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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青春·愛未央》作者:別題

文案:

“同學,你好!”一個幹凈純粹,帶著沙啞尾音的男生的聲音,小麥色的皮膚,身形瘦削,眼神明亮,仿佛一汪清澈見底的湖水……

“我暗戀她。明著暗著的愛的‘暗戀’”

“……”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②’呢?”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颯呢?”

“你為什麽穿著白袍?”

“天使。”

“你不白,我以為天使都是膚白如雪——你這個,假天使!”

只如歲月,默然陪她……

“南南……”

內容標簽: 都市情緣 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趙奕星、徐南竹 ┃ 配角:陳蕊、魏清源、蘇美晴、王宇等 ┃ 其它:

一句話簡介:愛情有四季,青春無句點

立意:愛情從萌發到開花結果,就像四季,清泉鳥鳴,經風歷雪,卻又無止無息

一個擁抱

徐南竹揉揉自己不知所措的臉,看了看不知道該放到哪兒的手,盼著的微信聊天記錄一個明滅,她馬上劃開手機,不負重望(故意的錯別字)的陳蕊:

“徐南竹,你要是不想學習,就別占著自習室,學習時間還一個勁兒地跟我聊天,間接電燈泡啊。”陳蕊今天似乎出行不利,回覆的信息都冒著熱騰騰的火氣。

“哦……”徐南竹無精打采地應了一個回覆。

“你還有沒有事兒了?沒事兒我不理你了!”陳蕊繼續火冒三丈,讓人琢磨不透她到底是想跟你聊還是不想跟你聊。

“88……”徐南竹嘆了一口氣,505教室正在迎接下午四點的陽光,室內的氣氛有點兒暧昧不清,像極了昨天晚上九點二十以後四教轉彎處的八角小亭。

徐南竹的作息時間相對來說比較規律,而當一教505教室晚上清人的音樂想起的時候,她已經背起沈甸甸的書包下樓了,通往宿舍的路也有來來往往的同學,大多是跟她一樣,晚上在某個角落自習的同學。她通常走一教繞到四教再到宿舍樓的大道,但昨晚的清風可能給了她不一樣的靈感,她大概看到了月亮,又有幸看到了星星,心情有些囊括宇宙的寬闊,四教轉彎後,她踏上了那個八角小亭,小亭四面透風,涼意濃濃,她走了兩步,感覺書包被狠狠扯了一下,她一個趔趄,嚇了一跳,緊接著背包被她側身一甩——這算是下意識的自衛吧。

“哎呦……”一個吃痛的聲音響起,淡淡的路燈光透過濃密的梧桐樹葉,照在男生扭曲的臉上,“你……幹嘛?”聲音發出者——一個男生直起腰一出口,徐南竹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心裏暗想:這老兄是喝了多少酒啊?

“我還想問你呢,扯我的書包幹嘛?”徐南竹厭惡地拍了一下書包。

“哦……嘔……嘔”男生輕哼了一聲,轉身奔入八角小亭旁邊的垃圾桶,嘔吐了起來。

徐南竹翻了翻眼睛,心裏想的和腳的方向打著商量:“真夠倒黴的,今天怎麽轉到這兒的,還遇到一個喝多了的酒鬼。”人已經沖到那男生背後,揮起拳頭沖著他的背一頓砸。

“嘔……嘔……咳……咳……”男生吃痛地轉過頭,在梧桐樹葉映照下的臉,帶著疲憊、醉態和落寂——徐南竹呆呆地看著他,他的眼睛裏含著細碎的星光,呆呆地看了一眼徐南竹,然後他長長的手臂繞過徐南竹的肩膀,結結實實地抱住了她!

徐南竹僵在那兒的拳頭緊握了一下,又慢慢地在他令人窒息的擁抱中微微地松了一下,她的身體抵抗地僵硬了一下,本能地抗拒著他有力的手臂。

“餵,你,你松開……”

“小花,小花,這是最後一個擁抱,別拒絕我吧……求,求你。”男孩帶著哭腔的聲音攜著南城夜晚暑氣未消的風吹過徐南竹的發髻,抵達她的耳膜,讓她大腦的中樞神經微微一振,正在掙紮的身體,又毫無商量地伏在那有力而不乏溫柔的擁抱之中。

“可,可能……好吧……”隔著絲薄的紗裙,徐南竹感到類似於眼淚抑或口水之類的東西順著她的脖頸到鎖骨,一直要流到隱秘之處……啊,忍無可忍的徐南竹一把推開他,跑出了八角小亭,她連回頭都沒有,一路狂奔到宿舍樓,樓下宿管阿姨看到她一副來了大姨媽沖回去換褲子的速度和一臉嚴謹,隨意掃了一眼,把電視播調低了十個音量——她快準備鎖宿舍了。

徐南竹一口氣跑回宿舍,連人帶書包地跌到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正在看著電視的其他五個人驚愕地瞪著她足有半分鐘,還是宿舍長溫韻色發話了:“南竹,你莫不是遇到‘狼’了?”

其實她這麽說也沒有錯啊。

徐南竹勉強地平息一下自己,回頭給了她們一個牽強的笑。

“得,你還是別笑了,一笑更瘆人。”趙泰掃了一眼她,又掃了一眼電視,嘴角一個耐人尋味的笑。

王詩正在衛生間洗衣服,看到她,忙好心提醒:“你不去打熱水啊?”

“哦,我先歇一會兒。”

“是今天早關宿舍門嗎?”

“沒有的事兒,我……我就想跑跑……出出汗……一會兒洗澡。”

“嗯,你這汗,嘖嘖,肩膀這兒都是啊。”

徐南竹一言難盡地抱住了頭,這才想起放下書包,書包上的立體恐龍布偶靜靜地看著她。

“別看了。”

“啊?”王詩從衛生間探出個頭,一臉關切地問她。

“沒,沒怎麽,你快洗吧,我等你。”徐南竹抹了一下綠恐龍的臉,語氣盡量平靜地說。

“好。”王詩洗著她的衣服,心情一片大好。

徐南竹一身臭臭地坐在那兒,身體放空,眼睛盯著書架上的一本《海德格爾》出神:剛剛我遇到了一個“變態”吧?幻想狂?可又不像,哎,像是失戀了。好像把我認成了一個人,叫……“小花”?我的天,誰是小花?這名字好沒有辨識度啊,我還是先給媽媽打個電話吧。

徐南竹用手機按住:母親大人。遲遲沒有撥通。

哎,還是算了,這算什麽事兒啊,撥通了又怎麽說啊?

啊啊啊,剛才我跑出來,聽到後面“撲通”一聲,那個……男生,不會跌倒了吧?會不會摔死?明天,明天會不會出個校園新聞,什麽某某男生猝死於四教八角小亭之類的?然後警察叔叔會來調查,取樣,他的手上,有我的……

“王詩,你好了沒?我來洗個澡。嘿嘿。”

徐南竹的粉紫色紗裙被她泡了足足有一個晚上,才被清洗幹凈掛起來,那滴滴答答的水珠啊,像極了徐南竹那淅淅瀝瀝了一晚的心情。

五點一到,徐南竹的生物鐘就敲起來了。她躺在床上聽著室友此起彼伏的睡音,室外又是一個艷陽天啊,她悄悄起床,洗漱,穿衣,不忘把被子扛到頂樓晾曬。她站在頂樓,叉著腰,想起昨晚八角小亭,一種強烈的惡心感襲來,又隨即使勁兒搖了搖頭:昨天下手真應該更狠一點兒,才能消我現在的被冒犯之恨!

陳蕊跟她不在一個宿舍,雖然之前一年吃住睡都是上下鋪,終究逃不過命運安排的一次次分離,先是離開基地,後是分宿舍——女生之間的拉拉扯扯,把原來12個表面上還不錯的一宿舍人,也分扯到現在的狀態,只是好的仍然不錯,壞的仍然彼此不受待見而已。這是徐南竹後來學到的人情冷暖。

比如跟陳蕊,不會每天膩在一起,但彼此的性格比較搭,又是相信彼此的人品的,見面互懟和互撕也是家常便飯,有的時候不是兩個星球的人,好像也可以憑借著反射太陽的光,彼此溫暖。

陳蕊從來不跟徐南竹吃早飯——實在是沒有早起的天分,除了一個例外,就是趕上和另一個學校就讀的男朋友都沒課的時候,她會處於睡眠狀態地早起,收拾好自己,而且一定會在第一食堂二樓靠窗最後一排找到正在吃早餐的徐南竹。

“蕊公主昨天是睡在16粒豌豆上了嗎?”徐南竹看到她,還是蠻開心。

“16?的平方吧?”陳蕊揉揉眼睛,“困死老娘了。”

“哎,搞不懂你們這些為愛犧牲的人,沖鋒陷陣的勁兒。”

“你今天為什麽像個‘豬頭’?”

“你才像個豬頭!”

“兩個豬頭在吃飯,還挺搭的。”

徐南竹口裏的粥差點兒吐到陳蕊的裙子上。陳蕊把手捂在胸口上,貌似清醒了一些:

“你也太沒有吃飯操守了。”

“範泥巴今天等你啊?”

“廢話+明知故問。”陳蕊撕了一小塊兒包子塞到嘴裏,味同嚼臘地吃著,“別老叫人家範泥巴,多幹凈清爽個小夥兒,讓你叫埋汰了。”

“綽號都是相反的嘛。嗯……我跟你爆料個事兒啊”徐南竹抱起兩手,把臉湊近陳蕊。

陳蕊本能地湊近她,就像得了什麽暗號似的。

“我就想問,你一大早起來,有沒有聽說什麽‘命案’?”徐南竹真誠地問她。

“啊?你殺人了?!!”陳蕊蹭地站了起來,如果不是餐廳的桌椅是連體的,她估計得跳起來。

這下可了不得,整個餐廳的人都豎起了耳朵,一臉驚恐地望向他們。

徐南竹忍無可忍:“陳蕊,你早上出門忘吃藥了吧,走,跟我回去吃藥去!”

她拎著陳蕊的脖領往外走,拎得她大叫:啊啊啊,我的裙子,你放手,我還要出門,我不回去,你才吃錯藥了……

只要你想惹得陳蕊張牙舞爪胡言亂語,那就找一件她喜歡的漂亮衣服,虐就完了。

終於拉扯到了樓下,陳蕊電話來了,是範尼:“我告訴你範尼,徐南竹瘋了,她可能殺人了,不著急,等我晚上回來再審她,哈哈哈哈。”

陳蕊跩著走的,都沒回頭看徐南竹一眼。

初見愛情

白天徐南竹真想跟她解釋解釋——或者是傾訴傾訴,無奈一定是範泥巴今天表現不佳,陳蕊一整天都像上滿彈藥的大炮,一副別耽誤我否則傷及無辜概不負責的樣子。

“哎……”徐南竹嘆了一口氣,“別在自習室耗著了,走吧。”

一教是新樓,505教室本就是個空教室,偶爾會有高年級的學生來做畢業設計,他們目前在這裏自習的同學都得搬家,另尋他處,好在近一個月風平浪靜,徐南竹坐的最後一排靠窗位置一直放著她的英語書,專業書。她不必拿走,再者來這個自習室的人也都比較固定了,很少有人會結伴來,關系好的同學頂多會選同樓層,或者隔壁班,這樣才會提高自習的效率。

而來自習的,無非是考證的、考研的,還有像徐南竹這種考證、考研加上除了學習也沒什麽課餘生活的人。

別人都說上了大學就像來到一個小社會。對徐南竹而言,上大學只不過是從一個自習室挪到了另外一個自習室而已。只是,在“基地”的那年有點兒不一樣吧——對徐南竹來說,不一樣。

南城的往昔戴著N朝古都的光環,富庶之地,N城通衢,如今卻是珠江三角洲名列前茅的經濟政治中心,且說南城大學歷史悠久,學術氛圍濃厚,各地學生可是趨之若鶩。隨著新老城區的建設,南城也建了新城區,報考專業上豐富了很多。徐南竹他們所在的校區就是新校,也是南城新區,立交橋就在校門外,只出校門,就能震驚於大城市的繁華,真是熙熙攘攘,為利來往。

徐南竹考上南城大學,完全是因為高考報志願失了算,不得不選罷了,她本想就家鄉近處求學,回家方便,戀家方便,卻不承想,志願一出,一表失算,只能走二表,好在南城中文系分了幾個方向,有一表方向,二表方向,她在大專業上選了自己喜歡的專業,否則,她真不想上了,寧願重讀,也不想糾結在自己不喜歡的專業或城市裏,而且那是四年呢。她在家鄉的小縣城,除了學習、趕往學校需用飆車的速度、趕回家總是能在小路口轉彎看到母親照她回家的手電燈光,其他的,全部都在她讀的書裏。

第一次坐火車來南城,她甚至第一次知道還有抽水的馬桶,有些馬桶的下水要需要按個按鈕,有的是需要拉一下水箱,有的居然需要腳踩……有的時候為了把廁所蹲坑裏的東西沖幹凈,簡直絞盡腦汁,急得團團轉。

第一次在南城坐公交車,明明都到站了,車還在開,她好著急,對著司機大喊:麻煩您開一下門,我到火車站!換來全車人奇怪的眼神。的確站名是火車站,但並不在火車站門口停車啊。

來南城的第一個晚上,她跟在父親後面,從一個校門轉向另一個校門,走在燈火通明的甬道上,徐南竹的眼睛怕是要被亮瞎了。

就在一個路燈下,一對男女正吻得忘情,徐南竹要不是親眼所見,還以為那是在電視劇裏才有的場景,最關鍵的是那男孩白色襯衣加淺藍西褲,一雙白色皮涼鞋實在是太吸光了,而那女孩兒,棕色卷曲長發及腰,繡花歐根紗淡粉色中裙掩映著曼妙身材,男孩子輕輕攔著她的腰,她的手靜靜地垂在身側,沒有急不可耐,也沒有心急如焚,他們就這樣徐徐地吻著,像在享用一餐美味的食物,每一口都在邊咀嚼,邊回味,邊閉著眼睛點頭讚許……

父親黑著尷尬的臉,讓她快走。而她也只敢看一眼而已。

愛情本來就該有美好的樣子吧。美好的景色、美好的色彩、美好的人兒、美好的節奏……美好的日子流著,淌著,讓人怎麽回味都不夠。

她好像想著什麽,又好像沒想什麽,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學校的“後院”——南城大學生活一條街。

如果趕不上食堂的飯點兒,或早或晚,都可以來這繁華的生活一條街。

全國的特色美食都在這兒了,當然以南城和其周邊的小吃為主:水煎包、煎餅、炸串、粉絲湯、米線……賣衣服的、生活用品的應有盡有。如果陳蕊跟她一起,就必選褲帶面——陳蕊太愛吃辣了。陳記褲帶面原湯清淡,但他家的辣椒油是一絕,想吃辣的人覺得那辣椒油真是辣得過癮,想吃香的人覺得那辣椒油真是香得銷魂。吃了這麽多各地小吃,唯一能解決眾口難調問題的就是這陳記褲帶面家的辣椒油了。但是若徐南竹自己,就會選雲南過橋米線,清亮的湯水,順滑的米線,佐有豆芽、幹豆腐等小菜,酸辣可調,在沸騰的砂鍋裏軟糯的米線上了桌,用小碗盛出一碗,慢慢吃,把這南城的暑氣逼得退避三尺了。

“還是逛一逛吧。”徐南竹手搭涼棚,時間還早,肚裏不餓,最關鍵的是,覺得還有個問題沒解決,說也說不得,不想還做不到。

“南竹來啦?來吃面啊?”陳記褲帶面家有位看門的老伯——應該是陳記家的老人吧,風雨不動地守在門口,每個來往拿眼神跟他對上的人都會得到他一個慈祥的笑,他最愛給陳蕊添辣椒油。陳蕊問過辣椒油是不是他的獨門絕技,他只笑不答,仍然多添兩勺辣椒油。“陳蕊沒來?”陳伯就像是她們的親爺爺,他若喊你回家吃飯,你總不好意思回絕。陳蕊那廝從來沒拒絕過,因為她得了“陳記辣椒油上癮癥”,只是徐南竹,至少現在還是不想。

“陳伯,我肚子不餓呢,逛逛再來吃。”徐南竹笑得禮貌但卻真誠。

“好好,天熱不打傘呢?爺爺這兒有陽傘你帶一把?”

“謝謝啦爺爺,太陽快下去了,不礙事的。”徐南竹長著一張縱使到了赤道地區可能太陽也不能耐她如何的臉。後天防護固然重要,天生的基因簡直可以強大到逆自然——她繼承了母親的好皮膚好膚色啊。

“不吃飯來這兒幹什麽呢?”徐南竹想著就從陳記褲帶面就過了馬路,想要折回學校了。陳記對面的“東北小館”門口正好有幾個人在道別,無非是打車回去註意安全,回學校再聯系之類的……

“哎哎哎,看你後面有個美女,一直退什麽退?想揩油啊?”其中一個胖子穿著黑色棉質T恤,深色牛仔褲,用手機指著一個跟他道別的男生,他那手機的反光正好晃到了徐南竹,不知是無心還是故意。

徐南竹看有人退,已經躲出來有半米餘了,她一邊退一邊心驚:這兩天是怎麽了?

她沒敢擡頭。

挑了人少的地方走了兩米左右,然後以為自己混入了人流,可是總是感覺有一雙,或者幾雙眼睛盯著自己,她不自覺地晃晃腦袋:天太熱了,她又遭遇了昨天那件奇奇怪怪的事,不會吧——會不會在這條街上碰到昨晚的那個男生?

啊啊啊,想到這裏,她簡直想快點兒逃離這條街了。

“哎哎,同學,請等一等。”突然從身後傳來一陣悅耳的呼喚——一個幹凈純粹,帶著沙啞尾音的男生的聲音。

徐南竹困惑地回頭,在其他人看來,她更像是碰到了追殺她的多年未見的仇人。待得回過頭來,徐南竹又恢覆了乖乖女本色,尤其是當她看到那天下午的趙奕星一件淺灰色棉質T恤趁著他小麥色的皮膚,身形瘦削,眼神明亮,仿佛一汪清澈見底的湖水,帶著自然的清新和涼爽。

就是這樣的趙奕星叫住了被太陽曬得暈著一層光的徐南竹,那一個傍晚,塗著一層淡橘色的陽光和一聲呼喚一個回頭而變得不一樣——如果不是陳蕊的突然“插足”,可能就完美了。

“同學,你好。嗯,你是在一教505自習吧?”男生與她隔有一米的位置站住了,繼續發問。

徐南竹禮貌地笑了一下:“啊,是的。”

“那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天你借了505教室園林系王小林的英語單詞速記書,就像,”他舉起一個手掌,纖直的手指異常好看,“就我半個手掌這麽大。”

“我?我沒在505借過誰東西啊,我才……我才過去沒幾天。”徐南竹滿腦袋搜著關於他說的書啊,王小林之類的信息,簡直是一片回憶的荒漠,啥都沒有。

“不會沒幾天,我看見你好多次了,我去了都有一個多月了……”男孩兒似乎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關註人家太多了,被陽光曬得透明中透著粉色的耳朵似乎竄起了一朵火苗,“我其實是在501教室,王小林的單詞書其實也是我的。”

“哦……”徐南竹一向心思仔細,借人家東西更是絕對放在心上,這種事……不會是為了搭訕杜撰的吧?她挑起眉毛看著他:確認過眼神,根本不認識的,騙子吧……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正好這時陳蕊的電話進來了。

兩種男友

“抱歉,我,我接個電話先。”

“餵,你在哪兒?我回學校了,晚上一起吃飯,早上的事兒還沒完呢!”

你別說,那個沒心沒肺,痛來如山倒,痛去如雲消的陳蕊回來了,那麽,一定是範尼戳到了她的心思,給今天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了。

“哦,你在哪兒?我們去一教門口會和吧。”

“不行,我往一條街去,已經在拐彎小樹林這兒了,再折回去,你要累死我啊?”

“好,那我,我就在”徐南竹看了看“小樹林”方向——通往一條街最後的校園景色,陳蕊正打著一頂金光閃閃的陽傘,踩著一雙精致的閃著亮的高跟涼鞋向這邊走過來,“我看到你了,我就在一條街入口這兒,我等你啦。”

徐南竹掛掉電話,擡頭看著這個男孩,一不小心碰上了男孩清澈卻有點兒玩味的眼睛,她慌得馬上低下了頭,調整出一個微笑來:“那個……”

“你跟人講電話的聲音,真好聽。”他邊說邊禮貌地微笑,微微地歪了歪腦袋,這男孩兒似乎是太輕薄了吧?

“嗯,真的不好意思,我想你應該認錯人了。”徐南竹似乎恢覆了理智。

“我不可能認錯人,徐南竹。”

徐南竹委實覺得這是徹頭徹尾的無聊頭頂的搭訕了,一股陰謀的味道……她本想一走了之。可是……還是耐著性子說:

“嗯,那個,我朋友來了,我回去找一下吧,你在501自習?如果找到,我去找你,如果找不到,希望你問好王小林,到底是借給誰了。”

陳蕊駕著她華麗麗的“華蓋”已經近了,不過當她看到徐南竹旁邊有個男孩,雖不清晰,但在陽光下,一種清新美好讓她明顯步子碎而急了起來。

“好,那麽,再見。”徐南竹轉身要走。

“等一下,加個微信好嗎?”

“嗯,也行,不過我不大用手機。你來掃我吧。”

“叮刷”過後,徐南竹備註了男孩的名字:X屆園林系趙奕星。

“你是Y屆中文系的?”趙奕星心裏的笑似乎從眼角要溢出來了。

你知道得這麽詳細,還用我告訴你嗎?徐南竹真想回他一句:醜人多作怪啊。

徐南竹回頭就走,可是趙奕星待在原地,就像還沒想通似的。他嘴角的笑到底是越來越深了,擇另一條路走吧。

陳蕊一把扯過徐南竹,高跟涼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答答答”地響在了去往陳記褲帶面的路上。

“徐南竹,你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當然有,早上不就有了嗎?跟你欲言又止了一天也不理我。”

“啊,我告訴你,今天範尼簡直要氣死我了,一見面就婆婆媽媽地說畢業設計難死了,真想直接找人帶做了。我的男人居然說出這麽沒出息的話,啊,他再這樣,我非休了他不可!”

“那我想最後,他可能會回去開個代做畢業設計的招聘了?”

“咦?不愧是我的超級貼心小棉襖,我說你既然有這樣的需求,那有這樣需求的人應該多了去了,在你研發畢業設計的時候,如果有什麽好點子,好創意,一起被人消費了,豈不更好?他果然開竅啊,今天我們就算開發了一個新產業了。”

“我覺得倒不一定是什麽新產業,只不過今天範尼是進入了這個已經開發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產業了而已。”

“停停停……”陳蕊像看陌生人一樣,拉著徐南竹的一只手,走到離她足足有半米的距離,“徐南竹,你這是叫顧左右而言他嗎?我怎麽見到某人剛剛還在跟一個特別帥的男孩說話,早上還問有沒有什麽命案,哇,你這故事得有多少?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快說快說快說。”

“本來也是要說的,不說完你的,你能讓我說自己的嗎?”

“也對也對,嗐,我們呢,就那樣了,從初中開始到現在都七八年了。”

“嗯。”

“嗯你的大頭,你不覺得周圍總有暗戳戳對你有好感的人嗎?不考慮啊?”

“不考慮,不喜歡。”

“你這勁兒真夠煩人的。”

“怎樣?”

“那能怎樣?讀完魯迅全集和莎翁全集的人豈是我輩能想象的?”

徐南竹會心著笑而不接。

陳記褲帶面門口坐著的陳伯一見到陳蕊和徐南竹,簡直高興得合不攏嘴了——話說他好像一向都笑得合不攏嘴。

“陳伯好,一碗超辣,一碗清湯。”陳蕊自然也回陳伯一個燦爛的笑,只是徐南竹,笑中帶著禮貌和體諒。室內開著空調,他們找到一處僻靜處坐下——但這個時間其實沒什麽僻靜處,到飯點兒了,來來往往的學生,腳上就如同踩著“風火輪”一樣上菜、撤桌的服務員,一天當中,買賣的小高峰出現了。

“我不想說話,我想好好吃頓飯。”徐南竹說這話的時候沒什麽情緒。她在回來的這段時間,如同一個影子不被人註意——當然這是她想的,她努力扮演一個影子,尋找著這個環境中的一切角落,讓人去忽視。她喜歡這個曾經成全她的“角落”,她認為這是她在南城找到的屬於自己的唯一的“位置”——安全而且安靜。

“我也不想說話,我也想好好吃頓飯。”陳蕊的反應倒是很反常,“跟範尼策劃了一天的發財大計,中午都沒好好吃頓飯,哎,賺錢真耽誤享受。”徐南竹給她一個感激的笑。

陳伯拿著辣椒油桶給他倆添辣椒油。

徐南竹誇張地張著嘴:“陳伯,你家辣椒油真不要錢啊?是辣椒不要錢?還是油不要錢啊?我回宿舍囤點兒吃面吃饅頭。”

“徐南竹你還要不要臉?店裏吃不夠,還帶回去,你可真不夠客氣的。”陳蕊一臉嫌棄地看著她,好像她並不是吃了特別多辣椒油的那個。

陳伯嘿嘿地不答,有這樣要求的學生可不止徐南竹一個,若是應了,那是賣褲帶面還是辣椒油啊?

飯畢往回走,陳蕊安靜了很多,換上了一副聽大事專用表情,而徐南竹卻覺得索然無味,只不過跟她說,昨天晚上自習過後路過四教八角小亭的時候遇到了一個醉漢。

“啊?那你還不撒丫子就跑?”

“我當然是撒丫子就跑了啊……但就算跑了,也忍不住害怕。”

“你打他了?”

徐南竹斜著眼睛看了一眼陳蕊:“算是吧。”

“哦,看樣你出手挺狠啊。”這一定是回應早上的那句“殺人”的。

“以後別走四教八角小亭了,怕是個‘慣犯’。他沒有別的變態‘癖好’還好,要是個……”

“嗯,你也小心吧。”徐南竹說得心不在焉的。

“你覺不覺得我們應該找個本校的男朋友保護我們?”

“你想腳踏兩只船啊?”

陳蕊一戳徐南竹的腦袋:“你不知道男朋友分為兩種嗎?一種是花前月下創造浪漫的,一種是赴湯蹈火創造生產力的。”

“我從來以為男朋友只一種,兼具你剛剛說的兩種功能。”

“哎呀,我想跟範尼分手了,在兩個學校,真有什麽事兒誰都顧不上誰。或者……”陳蕊沖徐南竹擠了擠眼睛,一副你懂我的意思的樣子。

徐南竹當然懂,但裝作不懂地說:

“你們這樣子還好啦,天天膩在學校才比較容易出問題好吧,而且……你上次生病,人家千裏迢迢送包治百病的糖水,也是夠感人的吧?”

“啊,你別再提這‘包治百病的糖水’的事兒了行嗎?”陳蕊用手捂住了眼睛,好像是害羞了,其實是幸福死了,那合不攏的嘴和瞇著的陶醉的眼睛都出賣了她。

“我想,我也不懂,但是愛情應該跟很多人情差不多吧。”或者,就像我的父母,沒什麽波瀾起伏,只是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非也非也,具體奧秘,得你自己體會啦,哈哈哈哈。”

“那麽,你昨天晚上,你無非是遭遇了個醉鬼,而且你毫發無損,這我就放心了。那剛才在那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怎麽回事?”

他們說著,其實已經走到了一教的樓下。

“哦,你說起來倒是提醒了我,那個男生就是個白癡,知道我的名字和專業,他就是專門出來惡心我的。”

“等等等等,等,這是怎麽回事?看樣子搭訕成功啊?”

“成功個大頭鬼啊”徐南竹頓了頓,“什麽借書沒還啦……這劇情也太老套了。”徐南竹暗暗咬了咬嘴唇。

“啥?肯定不是咱們專業的,平時也不咋愛看小說……的確夠惡心的,好在你吃完飯跟我說,要不,我覺得我要吐了。不過……”陳蕊話頭一轉,“看在那男生又高又帥,氣質也不凡的份兒上,你是不是也考慮考慮?”

“考慮你個大頭啊!”徐南竹手掌翻了一個陳蕊的頭。

徐南竹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想到昨晚“醉漢”的那個緊緊卻透著溫柔的擁抱,居然有點兒臉紅。

“我怎麽感覺你的臉色出賣了你的真實想法?”陳蕊賤賤地說。

“嗯……要不我還是去樓上找一找,萬一真是我借了忘記還給人家了呢。”

“徐南竹,你這是有情況啊!你就說是不是跟人家對上眼了?”

“我就是……想上去看會兒書。”

“縱然是你想看書想得多麽抓心撓肝,現在你上去,不就進了人家的圈套了嗎?就算是對方的陰謀設計,這也太也挑戰性了,我還想看更精彩的,跟我回宿舍,走走走走……”陳蕊拉著徐南竹就走,徐南竹趔趄著回頭看了一眼五樓,正是晚飯後,五樓窗口看見人影瞳瞳,大家都回去自習了吧。

明的秘密

關於“小花”和“那個擁抱”,當然還有透著樹影,看到的一個男生讓人心碎的眼神,徐南竹只字未提,她只在心裏輕輕嘆息:這可能只是我的秘密而已。

當然,她還不止有這一人秘密,另外一個秘密藏在她宿舍書架的一本不起眼的筆記本裏。

“你喜歡看魯迅?”

“嗯。”

現代文學課是在一個階梯教室,能容納兩百人。可是來“基地”的這個專業也就十幾人,委實顯得空曠起來。剛剛來大學,徐南竹很不合群,平常跟一個宿舍的同學都是禮貌地交流,而那個時候跟陳蕊也不過是泛泛之交。所以每次只要來這個階梯教室上課,她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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