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待不了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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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淫是指為獲取物質報酬(金錢、禮物等),以交換的方式有代價地或有接受代價之約地與不固定的對象發生的性行為。簡單理解為收費的性行為。”

曲十安和宋予揚這麽多年,曾經對於自己和對於他的情人都套上過同樣的困境。

他的情人都是短期包養,應該不完全算得上。

但是只有通過利益交換的才叫賣淫嗎?

通過性交換愛的也可以是吧。

愛才是對於他來講忍耐這些傻逼可以得到的最大利益。

而且這個愛,並不是宋予揚對他曲十安的愛,而是他對宋予揚的愛,是他生活中除了上班以外唯一固定的東西。

很多人覺得他沒有什麽世俗的欲望,也不需要討好,總是公事公辦。

其實沒有錯。

他就是討厭別人把從另外的人身上學到的手段,用於討好他。

什麽都是玩剩下的。

曲十安看起來從沒輸過,但失去錯過的,已經太多太多。

宋予揚最近看上的小年輕有個好名字,叫孟雙雪,很襯他帶著幾分冷清的長相。

曲十安也沒開口,汪慈就照例已經整理好全部的資料送到他這裏了。

科技和人脈總是相互成就的,以至於越來越多的人心存僥幸,卻又暗地裏希望能夠重開一次人生。

資本家才不會給人莫須有的希望,但是他們總不拒絕有希望的人類,以便於更好的壓榨。

孟雙雪,Beta,26歲,畢業於A大歷史學專業,學歷碩士研究生。

高中時期喜歡在Mass酒吧玩。

17到21歲間一直跟著孔捷,名下房產3套,錢財不明,22歲被孔家發現,好好避了避風頭。

研究生期間校內戀愛一次,本來已經談婚論嫁了,可惜,對方家長不同意。

曲十安穩穩當當地坐在椅子上擺弄花瓶裏早上剛換上的花,汪慈在旁邊站著匯報。

平時工作的時候他會特意站得不那麽直。

單獨站在曲十安旁邊,倒是標準地站出了一個受檢閱姿勢,在說完之前一眼都不往曲十安那裏看。

實際上不過是心情非常緊張,全程幾乎都是在背書。

........

合法範圍和不合法範圍查到的東西全都講完,汪慈才將將低頭。

曲十安撐著腦袋,仰視著看他。

“你坐這吧,我給你泡杯茶,還有幾個問題。”

汪慈其實想說點什麽茶言茶語,但是想想自己剛剛匯報的內容,就還是沒有開口。

曲十安很快帶著泡好的梅子箐回來了。

明明是春暖花開的時節,上海卻只有下不完的雨,最好笑的是待久了,雨下得再大,待在屋子裏,也無非是平添幾分安全感。

他開口問面前低頭註視他的Alpha,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汪慈沒有猶豫地說是在花店。

“那應該還挺浪漫的誒。他最近不常去你們酒吧,是不是也在帶著孟雙雪在外面溜達呢?”

汪慈猶豫了。

不過還是沒有否認。

曲十安看不出生氣的樣子,仍然像每一次私底下和任何人單獨相處一樣,溫溫柔柔的笑著,手直直地握著茶杯,也不嫌燙。

他笑起來已經不像年輕人笑得那麽飽滿,動人的本質在於溫柔篤定的感覺。

他其實心裏很明白,宋予揚總是這個樣子,對什麽事情上心或者不上心,總是一陣一陣的。

——也不是什麽粗心大意的壞人,就是真的不在乎而已。

畢竟自己名還掛在這。

第一不會有太多人為難他,第二再有人為難,自己也得兜一份底。

說是春暖花開,但上海總還是骨子裏有點陰冷,一壺滾茶,熱氣騰騰的樣子倒顯得曲十安在一片煙熏火燎中了。

他還是言語上很感激汪慈這樣詳盡地告訴他這些不太擺在明面上的事情。

汪慈是挺想和他多說幾句的。

“宋總一直都這樣,沒辦法,確實很鍛煉我的搜集信息能力。”

“那可不嗎,他愛怎樣就怎樣吧,左右不過就這幾年了。”

曲十安笑容更明顯,說的話也顯得很是灑脫。

“我最多就再待這幾年了,左右算起來,也是他虧欠我多一點。”

汪慈以為他是對宋予揚有點膩了,也笑得很開心。

..........

十四歲的時候,宋予揚爸爸領回來一個小孩。

比宋予揚還大兩歲,算起來應該是他在結婚之前就有的。

宋予揚那會哭的啊,那真是昏天黑地。

就發誓那年過年都不會給家裏的傻逼父親一個好臉色。

曲十安私底下查了查到底怎麽回事。

大學談的原配,當上中層領導之後的小三,相差幾歲的兄弟,痛哭流涕的自我剖白。

組合在一起,除了可以是黃金檔狗血劇,也可以是陸家嘴周邊地帶普普通通暴富人的常態。

只不過知道的人不會太多。

這裏有一個不會說的很明確的道理——不搞愛屋及烏那一套,情感和利益,割裂得很開。

曲十安最後還是和宋予揚說得很明白。

他爹既然已經把小孩領回來了,自然就是以後不管怎麽樣分錢都得分他一份。

以後在那個家裏,可能不存在誰欺負誰,但一定是相互惡心。

“畢竟你媽和他媽,都成功原配變小三。”

那年宋予揚問曲十安要不要一起出去過年,去放煙花。

他第一反應就是,違反治安管理條例我們會被抓起來的吧,牢飯不好吃。

但是曲十安還是禮貌地問“你不和那些男生一起出去玩嗎,我最近得經常去醫院覆查”

宋予揚躊躇著換了好幾個語氣詞,才實話實說“我不怎麽和他們混在一起”

明白了,是被撅回來了。

最後還是去了靜安雕塑公園,雖然雕塑不咋好看,但是附近老房子和吃飯的地方比較多,還有幾個博物館,非常適合消磨時間。

公園附近有個老教堂。

一般來說是不讓進去的,但是可以進旁邊的老房子。

冬天的下午兩點,陽光就正切在玻璃窗上,會產生一種,霧霭迷蒙的藍色,才是天國底色的錯覺。

繁瑣的重覆的花紋因為陽光蒙上了一層金紗,石膏像卻有了陰影。

中國的古建築總是講究對稱格局,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視的秩序感。

這種秩序感又有一種平衡穩定之美。

亙古不變的平和,由此踏破時空。

而西方的建築物則不太追求對稱格局,不過也是維持著一種秩序,有時難免由時代的更疊被推翻,如同樹葉的時落時生,不過是把思想寄托到實體的形式上去。

教堂對面的兩排老樓裏在裝修,節假日沒有人,進去還能看到一點點從前歲月的碎片。

樓梯轉角的墻面上有木頭和玻璃做的櫃子,櫃子裏是偉人們的肖像,被陽光照得有些褪色了,看到卻還是停下來默默地註視了一會,心裏有說新年快樂。

地板是木地板,走道兩面的墻都是水泥墻,窗子也是木頭鑲玻璃。

過道無疑是很長很長的,因此兩邊的樓梯投射進來的光並不足以覆蓋全程。走上去倒也不會吱呀作響,就是走一步便激起一陣塵土飛揚。

樓裏沒有人,但是房間裏還能隱隱約約看出一些生活過的痕跡,甚至還有一層看起來像是教室,因為前後都有黑板。

宋予揚就停在某個教室裏。

他問他為什麽不往前走了。

他卻反問,會不會願意在這種教室裏讀書。

“讀書的話,難道你不願意嗎?”

曲十安蹲在地上看像是從墻上扯下來的一張張舊海報。

“我媽做的飯沒辦法吃,你要不要吃我做的飯。我可以給你做小餅幹。”

——宋予揚跟著曲十安回去了,因為他去哪裏都一樣。

雖然曲十安很想試一試坐自行車後座,但是不得不說上海太冷了,他吃不了這種苦,所以還是開車回去的。

路上曲十安有問他想要什麽新年禮物,結果他說想要安安靜靜過個年。

曲十安頓時覺得那他可真是找對人了。

結果宋予揚下一句話就是問“能和你一起玩,是不是在你心裏還是很特別的?”

看他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像是就等著說這句話的時機。

說完還飛快地瞄了自己一眼,就扭頭看著窗外。

“哈哈哈哈,也可以是這個意思,你要吃什麽類型的小餅幹呢?”

曲十安回憶起那天的黃昏。

管家站在高大的鐵門背後等著他們。宋予揚大步走進去,卻又停下來等他。

逆光處他的肩線,一度比自己的未來還鮮明。

自己年幼時為了同種顏色的配飾竊喜。可巧言令色的虛偽其實見多了也就能理解了。

他現在領帶已經能打得很好看了,有時候心情好也會幫別人理一理領口,汪慈其實性格挺像他,長得也有幾分神似。

曲十安再次看向他。

窗外是一排綠蔭,輕易可以瞥見枝葉,陽光一縷一縷從陽臺投進來。

目前他仍以莫蘭迪色調待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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