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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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櫃窄小, 兩人面對面站著,蘇水湄的臉貼在陸不言胸前。

她能聽到陸不言的心跳聲,不知道陸不言是不是也能聽到她快速跳動的心跳聲。

好熱,好慌。

蘇水湄稍稍挪動了一下, 就被男人呵斥道:“別動。”

小娘子立刻僵住。她本就纖瘦, 現在被陸不言虛攬在懷中, 更顯嬌小之態。

衣櫃不小也不大,男人的手按在她肩膀上, 輕輕壓著, 掌心滾燙,像蘊著火似得往蘇水湄的肌膚裏鉆。

太近了。

蘇水湄忍不住想起自己之前跟陸不言親嘴的事。

雖然陸不言覺得她是個男人,但她偏偏是個女人。

蘇水湄呼吸越發急促起來,臉也忍不住憋紅了。

雖然衣櫃內很黑, 陸不言只能看到蘇水湄的一個頭頂, 但他依舊能靠感覺明顯察覺到懷中小郎君的變化。

“擠?”男人說話時壓著嗓子, 嗓音低沈暗啞, 緩而慢, 帶著刻意而為之的氣音,在衣櫃內更為明顯。

“不, 沒有……”蘇水湄一開口, 才發現自己喉嚨生澀幹啞的緊,連嗓音都變了。

“人來了。”陸不言伸出一只手, 貼上身後櫃門,然後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一絲光從外面透進來, 蘇水湄眨了眨眼,順著那光看到了陸不言被照亮的脖頸。

“能看到外面嗎?”

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到蘇水湄都知道那個人馬上就要過來了。

蘇水湄點頭道:“可以。”

“嗯。”陸不言應一聲, 收回了手。

那條縫很細,很窄,外頭還隔著一層素白紗帳子。外面的人如果不是打開衣櫃,根本不會發現裏面藏了兩個人。

蘇水湄知道,陸不言想讓自己看看外面的情況。

因為他背對著衣櫃,除非扭頭,並且要一百八十度,不然根本就看不到。因此,這個艱巨的任務就落在了她身上。

蘇水湄調整了一下位置,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從外面走進來。身上雖穿了一件小沙彌的衣服,但那行為動作卻一點都不像是個小沙彌。

等一下,小沙彌?如果這是長公主的房間,弟弟肯定也會來,那這個小沙彌不會就是……蘇水江吧!

一瞬間,蘇水湄直覺一股熱流從腳底板湧上來,一直沖到天靈蓋,然後再從天靈蓋沖回去,兜兜轉轉,來回周身,大冷天的,硬生生將她嚇出一身冷汗,連裹胸布都濕了。

陸不言看不到外面的情況,只知道是人來了。

他俯身,貼到蘇水湄耳畔,問,“誰?”

蘇水湄張了張嘴,面色慘白,渾身僵硬。

她弟弟,蘇水江。

可她怎麽能說呢?蘇水湄閉上嘴,緊張到發抖。

陸不言註意到蘇水湄的不正常,他直起身,鋒眉微蹙,然後安撫地拍了拍蘇水湄的肩膀道:“我出去看看。”說著,陸不言腰間的繡春刀便已然滑出一角鋒白之色。

蘇水湄著急忙慌地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結結巴巴道:“大,大人,只是一個小沙彌。”

陸不言覺得小郎君的行為不對勁,他懷疑地瞇眼,“一個小沙彌?那你緊張什麽?”

蘇水湄的緊張完全掩飾不住,她蜷縮起指尖,努力保持鎮定,“大人,你靠的太近了,我,我緊張……”

陸不言垂眸,盯住小郎君顫巍巍的發頂。

男人的眼神如有實質,順著那發頂,滑到她細長的脖頸,再到窄細的肩。他的手觸到她柔軟的腰,呼吸間還能聞到那股子淡淡的奶香氣。

陸不言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說話時壓住了嗓子,帶著一股奇異的慵懶感,“都是男人,怕什麽?”這好像不是陸不言第一次說這種話。

男人當然不怕,可她是女人。

小郎君更加緊張了,因為她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人不僅沒走,反而還坐了下來吃茶。

你吃個屁茶啊!腦袋都要不保了!

小郎君不僅被嚇得面色慘白,身體發抖,連頭發都快要炸起來了。

陸不言感覺到那觸在自己下顎處的柔軟絨毛感。酥麻麻的,像是有人刻意在用羽毛瘙癢。

因為這異樣感,所以男人的下顎下意識微微收緊,也不知是想避開,還是想湊上去。男人脖間喉結輕動,更貼著人往裏擠了一些,蘇水湄慌張擡頭,一眼看到便是男人的脖頸。

她似乎能看到其突出的血管,搭配喉結,透出一股別樣的性感來了。可現在這種危險時刻,陸不言就算脫光了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會有一絲興趣。

“你心跳得很快。”陸不言又開口了。

蘇水湄的心確實跳的很快,快到陸不言都能用耳朵聽到那“咚咚咚”的聲音。

她的心能跳的不快嗎?這如果被發現了,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

蘇水湄只期盼著外頭的蘇水江快點走,省得她提心吊膽,英年早逝。

“你莫非……喜歡我?”頭頂傳來男人不確定的疑惑聲音。

蘇水湄狂跳不止的心臟漏了一拍,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什,什麽?

蘇水湄一臉呆滯,努力在狹小的空間內仰頭,想聽聽這個男人在說什麽屁話。

“你喜歡我。”陸不言不知給自己做了什麽心理建設,突然神色篤定地點頭,漆黑雙眸內顯出一抹豁然開朗之色。

怪不得他最近那麽奇怪,總是瞧著這小郎君好看,原來是他喜歡自己,在刻意勾引他!所以他沒有得病,這一切都是這小郎君的錯。

陸不言近日裏郁悶的心情豁然開朗,簡直就是撥開黑雲見月明啊。

陸不言看著被他拆穿之後,一臉呆滯的小郎君,雖覺得不忍傷了他一片赤誠真心,但覺得此事如果不講清楚,日後會更傷他的心。

陸不言正色道:“我們都是男人,男人跟男人是沒有結果的。”

蘇水湄:……

蘇水湄很懵,非常懵,極其懵。

她覺得陸不言好像誤會了什麽。

小郎君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著他,像是被揭穿後的狼狽,然後是祈求,是渴望。

陸不言知道,這種時候他不能心軟,他的心軟,對小郎君是一種折磨。

“我們不合適。”陸不言深沈道。

蘇水湄:……當然不合適,你喜歡男人,我是女人。雖然現在是個男人,但畢竟還是個女人。

“大人,我不……”蘇水湄剛想解釋,男人卻突然打斷他道:“出去吧。”男人說完,徑直就要往外去,蘇水湄眼疾手快地拽住他。

陸不言垂眸,看到她微微顫抖的手,又白又細,指尖粉紅,連關節處都是粉色的。

陸不言想,這小東西不僅人長得漂亮,連手都這麽好看,實屬難得。

可惜,是個男人。

男人,是沒有結果的。

他也不喜歡男人。

“大,大人,怎麽突然要出去……”

也不是突然要出去,只是陸不言突然發現了小郎君對自己的心思,覺得孤男寡男畢竟授受不親,他不應該給他沒有希望的幻想。

“先前並非是我撩撥你,只是覺得你可疑罷了。我也以為你是在做戲,沒想到你竟將假戲當了真。”陸不言難得有耐心的跟人解釋著,仿佛是怕傷害到她幼小的心靈。

蘇水湄吶吶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她一臉的無助和茫然。不過她知道,現在絕對不能讓陸不言出去看到蘇水江,不然她就要腦袋落地了。

“我……”蘇水湄的聲音幹澀又尷尬。

陸不言站在那裏靜靜聽著,他雖然耐著性子勸了這小郎君一會兒,但他知道,這小郎君性子裏有股執拗,不是那麽容易輕言放棄的人。

在陸不言的視線中,蘇水湄終於說出了後面的話,“我喜歡女人的。”

蘇水湄說完,偷偷觀察陸不言的表情。

這句話,她之前也說過。

男人原本上揚的唇角猛地下壓,眼神像帶刺的勾著一般刮過來。

蘇水湄緊張極了。

“你不用撒謊。”陸不言的聲音暗啞而低沈,帶著一股奇異的包容,“我不歧視你。”陸不言已經知道,先前這個小郎君說喜歡女人,只是為了掩蓋他對他的心思。

之前是他未在意,沒有看出來,幸好現在拒絕也來得及。

蘇水湄:……

“不過,我是不可能答應你的,就算你穿成這樣……”陸不言上下掃視蘇水湄身上的女裝,然後嘆息一聲。

蘇水湄:……她只是過來找人的,剛才也告訴你我是在查案子了。

“你年紀尚小,容易走歪路,等長大了就明白了,我不是個好歸宿。”男人的眼神極其認真,就像是認真在為她的將來考慮一樣。

如果蘇水湄真的是個男人的話,這個時候一定會為知心大哥的溫柔開解而痛哭流涕,並且收拾好自己畸形的愛戀。

可惜,她是個女人。有病的是陸不言。

蘇水湄徹底無語了,她想解釋,卻覺得自己會越描越黑。

不解釋吧,陸不言那種無奈又包容的眼神,簡直令蘇水湄如芒在背。

衣櫃內陷入詭異的沈默。

陸不言知道,小郎君一下難以接受被自己拒絕的真相,這很正常,畢竟愛慕他的人很多。

衣櫃雖只被開了一條縫,但憑借陸不言的眼神,能清楚看到小郎君咬緊的唇,那素白貝齒壓在下唇,顯出幾個漂亮的牙齒印子。

小郎君縮在那裏,像委屈,又像討好。

陸不言一方面告訴自己不能心軟,一方面又覺得這小郎君為什麽如此不聽勸。明明都已經告訴他,他們不合適,他為什麽還要勾引他?

突然,“吱呀”一聲,兩人身後的衣櫃門被人打開。

若是平時,陸不言一定能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可今日,他為著這小郎君的事心內煩躁,方才還為他總是勾引他而煩惱,哪裏還記得身後有個人。

而蘇水湄也為陸不言的驚世之語嚇到,根本忘記去註意蘇水江了。

那條細窄的縫隙被拉開,衣櫃的光亮霍然放大,蘇水湄張嘴疾喊,“不行!”卻已經晚了。

情急之下,蘇水湄只能用帷帽遮擋住自己的臉,企圖掩耳盜鈴。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等陸不言看到蘇水江,就會明白她是個冒牌貨。

假冒錦衣衛,輕則入昭獄,重則當即砍頭。

蘇水湄扯著帷帽的手哆嗦的厲害。

雖然她平日裏有些小聰明,也有一點點小膽識,但畢竟是個女子,而且此事關系到蘇府一家上下老小。

一步錯,便是一家禍。

這個時候的蘇水湄開始懊惱,當初她太沖動,沒有聽殷氏的勸。也覺得弟弟太放縱,未曾將蘇府上下的生死放在眼裏,不然為何會丟下她與養父母消失無蹤。

情緒湧上來,讓蘇水湄雙眸濕潤,眼眶通紅。

直到一道嬌俏的女聲響起,“陸哥哥?”言語間滿是驚詫。

蘇水湄覺得似乎有什麽不對勁,她透過帷帽,偷偷朝外看去。

衣櫃門被打開,一個小沙彌站在那裏,面容陌生,一臉驚愕。

小沙彌生得好看,卻不是蘇水江。

不是蘇水江?

蘇水湄吊起的心立刻落了回去。

面前的小沙彌身量比蘇水湄高出一些,看年紀也不大,生了一雙極漂亮的鳳眸,上挑時顯出少許獨屬於上位者的淩厲。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個人應該就是陸不言在找的……平遙長公主?

果然,蘇水湄聽男人用那低沈暗啞的聲音喚道:“瑤兒?”

陸不言和蘇水湄依舊在衣櫃裏沒有出來。

平遙長公主先是震驚,又是害怕,最後是驚喜,“陸哥哥,你是特地來找我的嗎?”

陸哥哥沒有搭理她,而是瞇起眼,像是被打擾到的欲求不滿的男人一樣。

看到陸不言的眼神,平遙長公主終於將他鄉遇故知的驚喜感壓下來,註意到了一直躲在陸不言身後的蘇水湄。

“陸哥哥?她是誰?”平遙長公主身為女人的直覺立刻讓她對蘇水湄充滿了敵意。

她指著蘇水湄,指尖鮮紅,塗滿了蔻色。

陸不言緩慢動了動眼珠子,那兩顆漆黑如墨的瞳仁從平遙長公主身上挪到蘇水湄身上。

蘇水湄正在為自己的劫後重生而歡喜,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陸不言古怪的眼神。

男人慢條斯理的從衣櫃裏出來,他站到平遙長公主面前,高大挺拔的身體微微遮擋住蘇水湄,用指腹摩挲著腰間的繡春刀,語氣沈緩道:“他是……我的追求者。”

突然回神的蘇水湄:?

“而我,正在準備接受他。”

一臉驚恐的蘇水湄:??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馬上就要成親了。”

覺得陸不言瘋了的蘇水湄:???

平遙長公主被陸不言的話氣瘋了。

她只是出宮了一會會,她的陸哥哥怎麽就被人盯上了?而且還是這麽一個前後都分不清的幹癟女人!

平遙長公主惡狠狠地瞪著蘇水湄,猛地一把扯下了覆在頭上的假皮。瞬時,那頭青絲黑發柔順而下,貼著她雖穿寬松僧袍,但窈窕玲瓏的身段。

“你憑什麽跟我比?整個大明,只有我配得上陸哥哥!”平遙長公主挺直腰板。

蘇水湄下意識想到了自己還束著裹胸布的地方,突然自慚形穢。她安慰自己,她只是還沒有開始發育,人家是長公主,吃得好,發育的快。

陸不言不愧是陸不言,輕輕松松便抓住了平遙長公主的軟肋。

她從來不容許有任何女人出現在陸不言身邊。

“陸哥哥是我的,你這個壞女人!”平遙長公主張牙舞爪,想沖過來撕蘇水湄。

陸不言側身一擋,攔住平遙長公主。

蘇水湄看著如此瘋狂的平遙長公主,覺得自己就算是被陸不言記恨,也不能被長公主記恨。

她聽說聖人可是很寵愛這位長公主的。

蘇水湄剛想張嘴解釋,卻不想陸不言隔著帷帽,一把按住了她的嘴,並一臉不開心地看著長公主道:“你嚇到她了。”

不,是您嚇到我了。

蘇水湄一臉驚恐地看著陸不言,這位大哥您到底要幹什麽?

平遙長公主雖然氣瘋了,但還沒有喪失理智。

“我不相信,陸哥哥,你在騙我對不對?”柔軟細膩的女聲,帶著憤怒的尖音,幾乎刺透蘇水湄的耳膜。

反觀陸不言,神色淡然至極,“沒有。”

“沒有?那你們,你們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衣櫃裏?你難道不是來找我的嗎?”

“不是。”陸不言幹脆利落的拒絕,並道:“我們在追求刺激。”

“咳咳咳咳……”蘇水湄雖然被陸不言捂著嘴,但她還是不可控制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蘇水湄咳得昏天黑地,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厥過去了。

“她累了。”

在蘇水湄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突然打橫抱起她。

身體猛地騰空,蘇水湄下意識伸手環住陸不言的脖子。

男人大踏步走出屋子,蘇水湄透過帷帽,看到平遙長公主氣歪的臉,並在看到蘇水湄從陸不言脖頸處探出腦袋時,還覺得她是在挑釁她。

憤怒到極致的長公主朝蘇水湄表演了一下砍脖子的動作,並威脅道:“你給本宮等著!”

蘇水湄立刻把自己的腦袋縮了回去。

“大,大人,您這是……”蘇水湄身體僵硬的由陸不言抱著,就跟一條被曬幹的,硬邦邦的鹹魚一樣。一副“她心已死如鹹魚”的表情。

陸不言一邊走,一邊跟蘇水湄解釋道:“只有這樣,瑤兒才不會逃。”

蘇水湄想,這平遙長公主應該是喜歡陸不言的,可是這跟她當靶子有什麽關系?

“大人,院子裏女眷那麽多……”

“男女授受不親,而你是男人。”陸不言頓了頓,又補充道:“並且你說,你喜歡女人。”

蘇水湄:……剛才您不是還硬說我看上您了嗎?

見小郎君不說話了,陸不言覺得自己確實是太過自作主張,不過為了讓平遙留下來,這確實是當時最容易想到的辦法,並且能完美的解釋他為什麽會跟一個“女人”一起躲在衣櫃裏。

“你是什麽人?怎麽會出現在女眷的院子裏?快放開那位娘子!”

守門的大娘眼睜睜看著陸不言抱著懷裏的蘇水湄從裏面出來,立刻急匆匆奔上來。

陸不言將蘇水湄放下,從腰間取出繡春刀。

繡春刀一亮,兩位大娘立刻知道他們面前站著的人是誰了。

就是那個流氓錦衣衛。

果然是個流氓啊!

大媽們自然不敢攔他,陸不言領著蘇水湄成功出了院子。

然後立刻,流氓錦衣衛跟某位女子在寺廟內的女眷院子裏的衣櫃裏私通茍合的事就傳遍了整座寒山寺。

而作為茍合女主角的蘇水湄此刻正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面前那箱衣裳。

都是女子衣物,甚至連胭脂水粉都擺置好了。

“大人,您現在這是……”

陸不言道:“繼續跟我親近,就不怕瑤兒突然跑了。”

聽陸不言一口一個瑤兒,蘇水湄不知道為什麽,心底裏有點酸酸的,她假裝道:“大人,長公主人生得漂亮,又是聖人的親妹妹,而且還如此喜歡你,你難道真的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只將她當成妹妹。”陸不言說話時面色不變,絲毫沒有遮掩。

蘇水湄卻覺得信不過。

如果她身邊有一位家世好,相貌好,又對自己一心一意的郎君,她一定也會忍不住傾心於他的。

只可惜,她沒有,而陸不言有。

蘇水湄也不知道為什麽陸不言會急中生智想出這個法子的,她又問,“大人,您就不怕被拆穿嗎?”

“不怕,你不用扮多久。只等我找到那個東西……”說到這裏,陸不言一頓,雙眸垂落,警惕道:“你不用管,聽我的就是。”

蘇水湄卻因為陸不言的話而覺得怪異。

難道找到長公主並不是陸不言的目的?那他到底是在找什麽?

陸不言決定的事,蘇水湄確實沒有反駁的機會。她不甘心道:“那大人為什麽不找別人?”

“找誰?狐貍?平遙認識狐貍。”陸不言竟還認真思考了一下,“而且當時你就在我身邊。”

蘇水湄想,原來只是她在人選最貧瘠的時候最順手,最接近的那個而已。她還真是矮子裏面拔高個,感謝您的看中呢。

蘇水湄心裏很不是滋味,她也不知道這股是什麽滋味,反正挺不好受的。

“那我,我要戴著帷帽,我怕日後,日後傳出去,我不能娶娘子了。”

其實是蘇水江跟長公主認識,蘇水湄怕自己一脫帷帽,就會被長公主識破。

正在翻撿箱子裏頭那些衣物、首飾的陸不言聞言,手上的力道沒有控制好,“哢嚓”一聲,一支玉簪應聲而斷。

“娶娘子?”男人危險地瞇起眼,卻並未表露出太大的殺意。

雖如此,但蘇水湄還是被陸不言突然陰沈的臉嚇到,她小心翼翼道:“男人,不都想著這種事的嗎?”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說了,她以為陸不言也想這種事……哦,她現在也不知道陸不言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還是牲畜。

男人面色緊繃,臉上原本還帶著的笑意漸漸冷淡下去。

他冷眼看著她,“可以,不過,”男人話鋒一轉,“既然你戴了帷帽,那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反正也沒人認識你。”

為,為所欲為?

“大人你要怎麽,為所欲為?”蘇水湄一臉惴惴。

“你怕什麽,我還能占你便宜不成?”陸不言生得艷麗,眉宇間卻總凝著一股寒霜,如今笑來,就似冰雪消融一般,從骨子裏透出一股不正經。

這個樣子的陸不言是少見的,明明笑著,周身也收斂起了那股暴虐之氣,可不知道為什麽,蘇水湄總覺得自己似乎兇多吉少,羊入虎口,不容樂觀,九死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  湄湄:我要娶娘子。

陸不言:你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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