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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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穗意似乎是相信了蘇水湄的說辭, 她上下打量蘇水湄跟陸不言,道:“確是有些相似,長得都挺醜。”

蘇水湄:……

似乎是被醜到了,何穗意去旁邊坐了。

蘇水湄冷靜了一會兒, 捧著陸不言的腦袋, 低頭跟他說話, “大人,你之前不是說這玉面郎長相普通……”

“我說過嗎?”男人死不承認。

蘇水湄:……

蘇水湄繼續道:“我聽說玉面郎作案二十多年, 可看他容貌又不像, 難道是……子承父業?”這樣想想,還真是個優秀的家族呢。

陸不言微偏了偏頭,慢悠悠道:“沒記錯的話,玉面郎現今四十有九。”

四十九!

蘇水湄訕訕笑道:“大人真會開玩笑。”

陸不言冷笑一聲, 雖然他現在跟癱了一樣, 但渾身氣勢不減, 只用一個眼神就能殺人, “你覺得我會開玩笑?”

看著也不像是在說笑……不過就玉面郎那張臉, 四十九?扯呢吧!

蘇水湄當然是不信的,一旁的何穗意卻道:“這玉面郎確實是四十九。當時我初見他, 覺得這樣一個毛頭小子定然幫不了我, 沒想到他說他已經四十九歲,按年紀, 我還要叫他一聲爺爺。”

四十九了,確實要叫爺爺了。

蘇水湄雖未十分信服, 但覺得已經不遠了。

她已經開始相信,擁有那麽一張臉的玉面郎居然是個四十九歲的爺爺?她實在是叫不出口,對著那麽一張臉。

這樣想著, 蘇水湄低頭,看一眼陸不言的臉。

讓她叫陸不言爹,都比叫玉面郎爺爺容易。而現在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這位玉面郎到底是怎麽保養的?

蘇水湄正思索著,一個泥人突然從密林小路上滾了下來,徑直滾到蘇水湄腳邊。

蘇水湄被嚇了一跳,立刻吃力地拖著陸不言往旁邊挪了挪。

泥人緩慢動了動身體,然後露出了那張還算幹凈的臉。

“趙哥哥?”蘇水湄驚呼,她立刻扔掉手裏的陸不言,過去把趙家大郎從地上扶起來。

“趙哥哥,你怎麽來了?”

“我不放心,過來看看。”趙家大郎話說到一半,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何穗意。他神色一頓,低頭看到自己身上臟兮兮的袍子,面露羞澀,垂眸拱手道:“何小姐。”

何穗意微微頷首,並未對趙家大郎有過多親近。

蘇水湄掏出帕子遞給趙家大郎。

趙家大郎接了,輕輕擦拭面容,然後看著原本潔白如雪的帕子被他用成這樣,難免又是一陣苦惱,“江兒,對不住,你這帕子……”

“一塊帕子而已,趙哥哥不必放在心上。”

“那什麽能讓你放在心上?”一道陰森的聲音從蘇水湄身後傳來,蘇水湄渾身一凜,立刻扭頭,正對上陸不言那雙充滿怒氣的眼。

她怎麽把這位祖宗忘了!

“對不住,大人,我,我一時失手,您沒事吧?”剛才蘇水湄急著去扶趙家大郎,沒註意到陸不言被她……扔進了一個小泥坑裏。

現在,陸不言的腦袋浸在泥坑裏,那頭青絲黑發被泥水玷汙,白皙面容之上也全部都是被飛濺上的泥點點。

剛才那方帕子已經讓蘇水湄給趙家大郎了,蘇水湄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衣袖,替陸不言擦臉。

小郎君蹲在他身邊,俯身過來時散亂青絲垂落,有幾縷落到陸不言面頰和耳廓處,窸窸窣窣猶如隔靴搔癢,越搔越癢。

小郎君柔軟細膩的指尖像剛剛初綻的花瓣,比她捏在手裏的衣袖不知道軟上多少倍。

男人滾了滾喉嚨,望向身邊小郎君的眼神陡然晦暗起來。

“衣料太糙了。”陸不言微閉上眼,“用手擦。”

“哦。”蘇水湄不疑有他,用指腹,一點一點的替陸不言將臉上的汙漬抹去。

“都是我的不是,還是我來吧。”趙家大郎走過來,翻開自己幹凈的內袖,動作輕柔的替陸不言擦拭面容。

可再輕柔,這他媽也是個男人。

陸不言有點惡心,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偏頭,吐出一個字,“滾。”

趙家大郎素來好脾氣,自然不在意,“這位郎君,我扶你起來吧?”說著,趙家大郎伸手托住陸不言的腦袋,想將人從地上扶起。

卻不想男人太重,趙家大郎根本就挪動不了,“這位郎君,麻煩自己使一下力。”

陸不言要是能動,還像死豬一樣任宰割?

男人陰沈著臉,惡狠狠的朝蘇水湄看過去。

蘇水湄趕緊阻止趙家大郎,“趙哥哥,他現在不能動。”

“不能動?”趙家大郎不解。

蘇水湄將玉面郎暗算了陸不言的事說了,趙家大郎一陣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蘇水湄從趙家大郎的手裏接過了陸不言的腦袋。

趙家大郎看著蘇水湄小心翼翼的把陸不言的腦袋放到她腿上,並用指腹擦拭面容,眉頭微微蹙起,“江兒,你如此,恐怕不妥?”

經趙家大郎一提醒,蘇水湄才發現自己現在跟陸不言的動作有多暧昧。

小娘子瞬時臊紅了臉。

“有什麽不妥的?你們能拉拉扯扯,我就不能扯扯拉拉了?”陸不言冷哼一聲,更把自己的腦袋往蘇水湄懷裏拱。

突然被男人撞到心間,蘇水湄唬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托著陸不言腦袋的手也松開了。

可憐的陸大人,再次摔進了那個泥坑裏。

面對男人冒火的雙眸,蘇水湄趕緊解釋,“手滑,是手滑大人。”蘇水湄趕緊把腦袋撈出來,用手掌給陸不言來了一次粗糙的洗禮,直搓得男人臉蛋泛紅,雙眸冒火,恨不能把她碎屍萬段才收手。

“你給我等著。”陸不言瞇眼,吐掉嘴裏的爛泥。

蘇水湄:QAQ都說是手滑了,要不趁著現在陸不言柔弱不堪的時候,把人給解決了?嗯,這可真是一個好主意。

可惜了,她不殺人。

作為采花賊,最要緊的就是輕功。

玉面郎回來的很快,身邊還帶了另外一個人。

“半路碰上這人,偏要跟我問路,我嫌煩,就給帶過來了。對了,”玉面郎擡手指向何穗意,“這大胡須說是在找你。”

“王朗!”何穗意疾奔過去,然後在距離大胡須三步遠的地方停住。她淚眼汪汪地盯著大胡須,然後又倔強地扭頭,“你怎麽現在才來找我?”

王朗看著她,似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如何說。

“咳。”場面如此尷尬,蘇水湄只得輕咳一聲,然後悄悄扯了扯趙家大郎的衣袖。

趙家大郎朝蘇水湄微微一笑,收回了視線,眸中帶著一抹苦澀之意。

蘇水湄把趙家大郎扯到一邊,問他,“趙哥哥?你是怎麽來的?”

“我在何小姐的房間門口看到了鱗粉,怕她有什麽危險就過來了。”

“鱗粉是我放的……”蘇水湄背下了這個鍋,“對不起,趙哥哥,我只是擔心那玉面郎對嫂嫂不利,所以才自作主張……”

“沒關系,既然是你放的,那定然沒事。”趙家大郎對蘇水湄表現出了十足的信任。

蘇水湄面露羞澀,她搓著手指頭,“趙哥哥,你一個人來的?”

“嗯。”趙家大郎點頭。

現在的趙家大郎實在是太過狼狽,整個人簡直就像是剛剛從泥坑裏撈出來一樣。

想到這裏,蘇水湄忍不住朝何穗意跟王朗那邊看了一眼。

兩個人並排坐著,中間離了半米,何穗意臉上一貫帶的譏誚高傲之色也在看到王朗時一瞬消失殆盡。兩人有說有笑,甚是歡快。

對比起來,她身邊的趙哥哥真是……極慘。

何穗意似乎是突然註意到了趙家大郎,她提裙起身,走至趙家大郎面前,“你是擔心我才過來的?”

“嗯,”趙家大郎輕輕頷首,然後解釋道:“何小姐不必有負擔,若是旁人出了事,我也會過來的。”

聽到此話,何穗意不知為何有些不悅,她冷淡的“哦”一聲,“我有事想跟你說。”

“好,你說。”趙家大郎一臉期待地看著何穗意。

何穗意道:“我想,想要一份和離書。”

趙家大郎臉上的笑緩慢落了下去,他看著何穗意,幹澀著喉嚨,良久後吐出一個字,“好,”頓了頓,他又道:“不過現在沒有筆墨紙硯,等我回去……”

“筆墨紙硯?我這有啊。”玉面郎突然從枯樹上跳下,給趙家大郎遞了一份筆墨紙硯過來。

趙家大郎:……

“事不宜遲,麻煩你快點寫吧。”何穗意一把搶過那筆墨紙硯,遞給趙家大郎。

趙家大郎接過,靜默半刻,將紙平鋪到一方幹凈大石之上,然後半跪下來,開始寫和離書。

趙家大郎文采斐然,區區一份和離書自然難不倒他。可他斟酌許久,才堪堪落筆寫下幾個字,何穗意看得焦急,一把搶過那毛筆,親自寫起了和離書。

何穗意雖有才女之名,但那都是假的,她這字也著實是差強人意,而且文采方面也是平平。何穗意寫了一半,突然註意到這個問題。

也怪她太急,都忘了自己的才女人設。

“這個,那個……”何穗意面露尷尬。

趙家大郎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毛筆,面色溫柔道:“我來寫吧。”

趙家大郎繼續接著何穗意的和離書寫下去,男人本就生得溫潤如玉,如今垂眸寫字時那副認真斟酌的模樣,不禁讓何穗意多看了幾眼。

雖然還是醜,但不知道為什麽,並沒有一開始看到的時候那麽醜了。

“好了。”趙家大郎將和離書遞給何穗意。

何穗意伸手接過那和離書,如獲至寶,貼身放置。

趙家大郎垂下眉眼,雙手托筆,將其還給玉面郎。

即使到如此地步,趙家哥哥依舊是那個溫和待人,禮數周全的趙家大郎。蘇水湄站在一旁,有些心疼趙家哥哥,卻也不怨何穗意。

何穗意並沒有錯,她也只是在為自己的幸福爭取而已。

“那我,走了?”何穗意試探著道。

趙家大郎一楞,繼而笑道:“何小姐已是自由身,自然是想去哪,便去哪。”

何穗意拿著和離書轉身,去尋大胡須王朗。

王朗看到和離書,臉上似是松了一口氣,他朝趙家大郎一拱手。

趙家大郎回禮。

場面異常和諧,和諧到蘇水湄看向趙家大郎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憐憫和敬佩。

“趙哥哥……”

“嗯?”趙家大郎目送著何穗意跟王朗離開,他轉頭看向蘇水湄。

蘇水湄道:“節哀順變。”

趙家大郎:……

趙家大郎失笑,“只要你別再給我吃綠豆糕就行了。”

被發現了。

蘇水湄羞赧一笑,一偏頭看到一旁的玉面郎,突然神色一凜。

對了,玉佩的事!

蘇水湄看一眼黯然神傷的趙家哥哥,選擇坐到了玉面郎身邊,她看著玉面郎這張臉,實在是叫不出口爺爺。

“先前那些閨中女子,難道都是你的生意?”蘇水湄開始搭訕。

“當然。”玉面郎叼著嘴裏的草,雙手交叉在後腦,他朝蘇水湄睨一眼,“人家只是做點小營生罷了。”

“什麽營生?”

“幫助女人,脫離苦海。脫離苦海,樂無邊呀`”玉面郎突然開始哼歌。

蘇水湄覺得差不多了,她道:“其實我是有事想問你。”

玉面郎猛地一下坐起身,盤腿道:“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一個問題,十兩銀子。”他伸出一雙手,十根手指頭。

蘇水湄瞪圓了眼,“你是強盜嗎?”

玉面郎大笑起來,“我是采花賊啊!”

蘇水湄:……行吧,反正都是要坐牢的。

蘇水湄沒辦法,扣扣索索的從自己的小荷包裏取出五兩銀子,“我只有五兩……”

玉面郎一把搶過那五兩銀子,“那就問半個問題吧。”

蘇水湄:……這半個問題怎麽問?

“沒關系,記賬吧。”一道溫潤的聲音插過來,趙家大郎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他給蘇水湄遞上手裏的葉子,上面裝著一點水。

“江兒,喝點水吧。”

“謝謝趙哥哥。”蘇水湄接過那水,面容羞赧道:“趙哥哥,等我回了京師,就讓人把錢送還給你。”

“沒關系,”趙家大郎道:“一點小錢而已。”

玉面郎也道:“你別跟他客氣,那何穗意的賬還是他給付的呢。”

蘇水湄:???這是什麽意思?

蘇水湄轉頭看向趙家大郎。

面對蘇水湄的眼神,趙家大郎猶豫半響,才吶吶開口,“何小姐出門忘帶銀子了,方才玉面郎問她要剩下的銀錢,何小姐拿不出來,我便先行墊上了。”

蘇水湄:……她的哥哥喲,您可真是個好人吶!真是送佛送到西啊。

雖然蘇水湄早知道趙家大郎的性格,但她實在是有點接受無能。

趙家行商,偌大家業現如今正在趙家大郎手裏。趙家是蘇州第一首富,自然不將這些小錢看在眼裏,可讓蘇水湄不解的是,商場狡詐,像她趙哥哥這種人,到底是怎麽在蘇州商圈立足的?

蘇水湄開始懷疑,趙家早就已經入不敷出,而她的趙哥哥也早已在商圈裏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只能啃老了。

“江兒問吧,我再去拿點水來。”趙家大郎去了。

蘇水湄也不再客氣,趕緊詢問玉面郎,“我聽說前段時間你去當鋪當了一枚玉佩?”

“玉佩?什麽玉佩?”玉面郎一臉迷茫。

“把你的筆墨紙硯借我。”

蘇水湄拿了玉面郎的筆墨紙硯,在白紙上畫出了那枚玉佩的形狀模樣。

玉面郎看到那玉佩,恍然大悟,“原來是這個東西啊。”

“你記得?”蘇水湄難掩興奮之色。

“嘖嘖嘖,那個女人,那可真是個大麻煩。你在找她?”

“……嗯。”其實蘇水湄找的是弟弟,不過她不能說。

“她也算是我的客人,販賣客人信息這種事,有違職業道德。”

“我可以給你錢。”

“這不是錢的事,是我要說了,以後就沒人找我做生意了,那我不是餓死了?我要餓死了,你養我?”

“我養你,你覺得如何?”一柄繡春刀從天而降,抵在了玉面郎的脖子上。

玉面郎渾身一顫,訕訕一笑,“我很貴,怕大人你養不起啊。”

“我這刀還值些銀子,給你換一副棺材是夠本了。”陸不言的手穩穩舉著刀,從玉面郎的後面繞到他前面。那張冷峻面容之上帶著笑,雙眸黑沈,宛如浸著寒月。

玉面郎朝陸不言擡高雙手,表示投降,“您問,您要問什麽,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個女人現在哪裏?”

“哪個女人?”

“不要裝傻,你承擔不起後果。”

“嘖,行吧,告訴你就告訴你……”玉面郎突然擡手一揚,那細薄的白色粉末朝著陸不言洋洋灑灑而去。

陸不言面不改色心不跳,任由那粉末撲面而來,他一腳將玉面郎踹倒在地,“你以為這種把戲還能再騙我一次?”

男人的腳踩在玉面郎胸口處,那柄繡春刀在玉面郎的脖子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蘇水湄看到了陸不言眼中的殺意,那是一股從骨子裏滲出來的習慣,就像是從小被刻入骨髓一般讓人心悸。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面色微白。

玉面郎的神色也認真起來,他道:“如果我不說,你就要殺了我?”

“錦衣衛辦事,素來如此。”從陸不言亮出繡春刀的那一刻,他的身份就已經被玉面郎知道,因此,他也不必再隱藏。

玉面郎笑一聲,“好一個錦衣衛,好一個錦衣衛指揮使陸不言,你可知道,楊宰相在江湖上給你掛了命,能要了你命的人,他會給黃金萬兩?”

陸不言毫不在意,“想要我命的人能繞京師一個圈,我陸不言從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你陸不言確實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可你身邊的兄弟呢?他們的命你也不顧了?”

“你什麽意思?”陸不言瞇眼。

“你們自來蘇州後,就被人盯上了。雖扮了女裝,又與花船分了路,讓我們著實糊塗了一陣,但好在我們眼線廣,還是找到了你們。你們就不覺得你們住的那家客棧有點奇怪嗎?”

陸不言神色一凜,他一把扯住玉面郎的衣襟,“你們幹了什麽?”

“沒幹什麽,只是請你的朋友去做客而已。”玉面郎擡手拍了拍陸不言的手背,“別激動,我也只是一個引路人罷了。做點小生意,拿錢辦事嘛。”

“我自己去。”陸不言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蘇水湄,冷聲道:“你回去。”頓了頓,他又看向一旁的趙家大郎,面色更加難看,“你也滾回去。”

“這,多個人,多份力量……”趙家大郎的話還沒說完,就聽陸不言嗤笑一聲道:“就憑你?”

趙家大郎面露羞赧,閉口不言了。

玉面郎走在前面,笑嘻嘻道:“一個是帶,三個也是帶,我是無所謂的。”

蘇水湄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把攥住陸不言的寬袖道:“大人,帶我去吧。”

“你知道我要去的是什麽地方嗎?”陸不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蘇水湄拽住的寬袖,語氣依舊淩厲,“你知道我這一去,可能沒命嗎?”

蘇水湄一臉正色道:“我知道。”

可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是松不開那只攥著陸不言寬袖的手。

“大人,多一個人,多份力量……”面對陸不言的目光,蘇水湄囁嚅半響,緩慢吐出這句話。

說完,她面色一紅,覺得自己真是太蠢了,怎麽偏偏說這句話。

陸不言一定也會跟對趙家哥哥一樣,用那張淡薄高傲的臉,用輕蔑的語氣回擊她,“就憑你”?

蘇水湄顫著眼睫,面前的男人久久沒有出聲。

終於,他開口了,“要走,就跟著。”

蘇水湄立刻擡頭,一臉驚喜地看向陸不言。

面對小郎君那雙仿若盛著星星的眼睛,陸不言的面色有些微別扭,“跟緊點,死了我不管。”

“嗯。”蘇水湄攥著陸不言的寬袖,跟在他身邊。

趙家大郎摸了摸鼻子,也跟了上去。

玉面郎斜睨陸不言和蘇水湄一眼,然後將目光投向趙家大郎,一副憐憫之態道:“喏,給你扯?”

趙家大郎低頭,看到玉面郎遞過來的袖子。

趙家大郎:……婉拒。

作者有話要說:  整理了一下大綱,我覺得節奏還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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