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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朕可比不上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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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北舟一向是個行動派,很快他就瞞著慕瑾去了培育所,提供了之前事後收集的兩個人的DNA,開始培育孩子,至於成功與否,需要一個月後才能得出結果。

與此同時,他覺得求婚也應該提上日程了,因為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心裏就越發的患得患失,沒由來的恐慌感讓他連日來茶飯不思。

去取戒指那天,陽光明媚,途中甚至連風都不曾添亂。

靳北舟從預定的店裏走出來,視若珍寶地握著那個精致的對戒盒子,這一刻,仿佛掌心裏握著全世界,他也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再一次栽在慕瑾手裏,不同的是,這一次,心甘情願,迫不及待。

而這對欠了慕瑾這麽久的戒指,一旦給他戴上,那就是一輩子。這是靳北舟第一次,對一個人有了一輩子的念頭。

坐上車,他興致勃勃地打開盒子,兩枚對戒除了尺碼不同,其他的一模一樣,因為慕瑾喜歡金子,自己特意定制的戒指,戒環是鉑金和黃金纏繞而成的,布滿藍鉆,看起來格外唯美,取自眷戀環繞之意。

他滿意地合上盒子,心裏開始琢磨如何求婚,大壯很有經驗,所以一定要找他出謀劃策。

慕瑾拍攝的電影是一部古裝謀權題材的,當初導演來找他拍攝的時候,徐叒不是很樂意,因為這個和之前的劇有些撞題材,徐叒給他的規劃是有意讓他轉型。

但是看到劇本的那一刻,慕瑾卻很執拗地非要接這部電影。

因為這電影讓他有一種無比的熟悉感,被迫害的皇子化身狼崽,步步為營,最終榮登皇位,這和自己簡直一模一樣。

殺青那天,慕瑾握著劇本久久沒有回過神,最後一場戲,是男主給皇帝下藥的一幕。

慕瑾在臨時搭的傘下,坐在木凳上把劇本翻的已經卷了邊,備註的文字密密麻麻,他早就把臺詞背的滾瓜爛熟了,卻還是沒舍得把劇本放下。

目光呆滯,滿腦子都是父皇離世的那日,自己坐在龍塌邊的一幕。

【“父皇,您如今不似從前,老了許多。”

慕瑾面色平靜,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皇帝,他頭發花白,久病纏身,肌黃消瘦,全然沒了慕瑾記憶裏那副威嚴的帝王之貌。

皇帝擡眸,渾濁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慕瑾:“竟是你來看我。”

“自然,畢竟您現如今僅存的孩子,除了我,已無旁人。”

皇帝驚恐地睜大眼睛,氣地咳了好幾聲,慕瑾彎腰,給他掖了掖金色蠶被:“父皇可知,我母妃走的那日,蓋的何物?”

皇帝不語,慕瑾勾唇,輕聲道:“一條發黴生蟲的破爛殘被,帶著潮臭的氣味,兒臣至今記憶猶新。”

“你殺了老九和老四?”皇帝狠絕地開口,哪怕已經強弩之末,竟還彰顯了幾分威嚴。

“否,兒臣手上幹凈的很,老九給四哥下毒,四哥臨死前捅了老九一刀同歸於盡,他二人自相殘殺,關兒臣何事?”

慕瑾拿出來事先準備好的聖旨,挑眉道:“父皇如今若不想江山易主,隨了外戚,還是告知兒臣玉璽所在何處,畢竟傳位聖旨兒臣都準備好了,只差蓋章。”

“你覺得朕會給你嗎?畜生。”皇帝氣的雙眸充血,惡狠狠地咒罵慕瑾。

“畜生?父皇說笑了,兒臣自當比不上畜生,這麽多年我過的畜生不如,您覺得呢?”慕瑾斂去笑,握著聖旨的手收緊,攥得指尖發白,接著說:“幼時我與二皇兄的狗同時掉進了水裏,您杖斃了下河救人的宮人,只因他先救了我,沒有救狗,致使二皇兄的愛犬被淹死。如今您說我是畜生,這不是擡舉我了?兒臣愧不敢當。”

許是自知理虧,皇帝沒有說話,平躺在龍榻上緩緩闔上了眼睛,但是他輕微的呼吸導致胸腔起伏,慕瑾知道,他活著。

“父皇命不久矣,還是盡早告訴兒臣玉璽的下落為好。”慕瑾坐在床邊,不動聲色地看著皇帝,他臉色慘白,應是沒多少時日了吧。

“朕竟不知,你如此狼子野心!”

“父皇想不到之事還有許多,若不謹慎行事,兒臣怕是要比您先去了,您說呢?”

說來可笑,父皇的寢宮慕瑾一次也沒有來過,今日和父皇所說的話,竟是比之前加起來的還要多。

當朝聖上的寢宮還真是富麗堂皇,就連龍榻上的帷帳都是金色繡龍的。

“你先告訴朕,老五是怎麽沒的?”

聽皇帝這麽問,慕瑾嗤笑了一聲:“您最寵愛的五皇子不幸感染天花沒了,父皇久病糊塗了?”

“咳……咳……實話,朕要聽實話!”許是心裏郁結,皇帝一說完便側身咳了一口血,全部吐在了床上。

慕瑾嫌棄地挪了挪位置,還好身上新換的袍子沒有染上汙穢,

“他自是染上天花沒的,父皇可記得他那日搶走我的那枚玉佩嗎?玉佩原先的主人便是那時不久前死於天花,許是他的物件不幹凈吧。兒臣曾經染過此病便不會再染了,但是五皇兄可是從未得過,您說說,那日若我求您做主,您幫我把東西搶回來了,這不什麽事都沒了嗎?如此說來,五皇兄的死,父皇也是脫不了幹系呢!”

慕瑾蹙眉,故作懊悔的模樣:“佛家講,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您說說他這算不算自作自受?”

“你……”皇帝又是一口老血噴出,這一次連帶吐到了地上,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指著慕瑾:“孽子,朕要殺了你。”

“何苦呢?把自己整的斷子絕孫了,您可是第一人。玉璽在哪?兒臣沒有什麽耐心了,若是晚了,門外兒臣的手下會以為兒臣出了什麽事,一慌亂,手裏的刀可就拿不穩了,不小心割了雲兒妹妹的脖子就不好了,她可是您唯一的公主,父皇舍得?”

“玉璽在軟榻下的暗……格中,你不要再傷害手足了,咳咳咳。”又是一口血,這一次,皇帝氣息越發薄弱。

他看向慕瑾的眸子竟漸漸濕潤:“莫要……再行……錯事……”

話畢,慕瑾眼睜睜地看著皇帝沒了氣息。

他面色平靜,想著皇帝方才的遺言,莫要再行錯事?真是可笑,這句話竟然能從他嘴裏說出來,他不是眼裏一向沒有自己這個兒子嗎?

慕瑾轉身去了軟榻,掀開毯子,確實有一個暗格,他按下,裏面赫然出現了玉璽,慕瑾把玉璽拿出來,這一刻,看著這個夢寐以求的東西,慕瑾終於得償所願,他扭頭,看著皇帝的遺體,不喜不悲,大抵這就是不在乎吧。】

從回憶裏久久沒有回過神,慕瑾手裏的劇本攥得更緊了,鼻頭有些發酸,在靳北舟的庇護下過了一段平穩的日子,現在回想起來以前的事,竟然還感覺有些不適,差點都忘了自己做過那麽多不恥的事情。

或許是那句話應驗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自己做的骯臟事太多,才會英年早逝的吧。

和靳北舟在一起的這些日子裏,是自己二十多年來活得最快樂的時候,沒有提心吊膽,沒有擔驚受怕,只需要安安穩穩,和和樂樂的生活,這或許就是母後所說的,真正的活著。

“慕瑾?發什麽楞?開拍了。”

“好,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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