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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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過後的七天時間裏,蒼雲堡發生了許多事。這其中最嚴重的,當屬晁耿和游子敬的事兒。蒼雲堡裏的人都知道晁耿和游子敬是好朋友,可這對哥倆好卻在中秋第二天為了房巧齡大打出手,甚至還鬧到燕忘情那裏去了。就在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小矮子能同時得到兩大黃金單身漢的喜愛的同時,朱纓又說接到了曹雪陽調令,需要去陰山大草原辦事,希望能借個人作護衛。

燕忘情順手就把晁耿丟給朱纓,還讓她把房巧齡也帶走,省得留在蒼雲堡的游子敬惹事。朱纓的相好姚秀大病未愈,朱纓的武學又學了個半吊子,本來燕忘情還想把阿土也一起送走的,而阿土也想跟去,奈何裴元說姚秀身子還沒好,需要個人做些好吃的,才算作罷。

藺風收到姚秀的眼神,即刻拉著阿土去廚房做飯,倆人一天到晚黏糊在一起,倒像是一對師徒。

鬧出一堆屁事的一群人甩手走人,裴元、姚秀和毓焱留在蒼雲堡挨了不少說道。饒是阿麻呂這般好脾氣,也終於有些生氣了,罵道:“讓你想出這種破主意。”

“二師兄,您沒發現。”姚秀見他並不是真的生氣,也就大膽了些,“那晁二對巧齡有意思。”

裴元:“?”

姚秀道:“秀這一招,乃是一石二鳥……”

阿麻呂扶額:“行了!你怎麽知道的?活像一個羅盤,專找誰對誰有意思。”

姚秀倒犯了難,他就是隱約感覺到晁耿對房巧齡有意思,至於為什麽……他說不上來啊,總覺得他看房巧齡的眼神挺有意思的。只不過,房巧齡那二楞子能不能開竅,就真的全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不過,大師兄也看出來了。”

“……”阿麻呂心道行行行,全萬花就我一人看不出來。

被點名的裴元推門而入,徑直走向兩位師弟,顯然已經在門外偷聽好一會兒墻角,分明知道二人在談論什麽。他的語氣正義凜然,又帶有些許無以言狀的驕傲感:“阿秀,回頭轉告巧齡。”

“大師兄欲告知何事?”

“萬花谷的女兒不輕賤,若她這輩子都瞧不上哪家男子,大師兄養著,萬花谷養著,不短她的。若她看上了那晁耿,意求花好月圓,也且記得,她在萬花谷是何樣,嫁了去仍是何樣,是非黑白能分清便可,不必低眉順眼。她是師父寵大的,也是你姚秀寵大的,絕不可受氣。”

姚秀倒是沒想到裴元竟對他的態度門兒清,一時之間楞怔不已。房巧齡這個人確實被師父寵得有點離譜,好在大是大非分得清——他還以為從小到大自己那樣折騰房巧齡,就沒人能看出來他悄悄藏著的那份心思。

不由得笑了出來,姚秀抿了口茶,道:“我姚秀的師妹,豈能讓他人欺負了去。大師兄放心,我定當原話轉達。”

騎馬的房巧齡不禁打了個噴嚏。

朱纓來太原的這段時間,楚礫的所有信件通通送到位於龍門荒漠的宋沛沛那裏,然後再偽裝成普通公文以發給蒼雲的形式發給朱纓。既然雷金納德盯著她,她自然不能公然在雷金納德眼皮底下搞事。盡管消息有些滯後,但她確確實實在一步步掌控雷金納德。

所有的步驟都如同她和宋科推斷的那樣。

雷金納德想回亞美斯多利斯,甚至還想把這裏的人都煉成賢者之石,再全都帶走。

朱纓不由得想,如果她並不滿足於此,而是想方設法多次通過門來回,將大唐徹底變成一個豢養“原材料”的基地,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人”在雷金納德眼裏,不過是高級一點的畜生。

雷金納德也是人,但她從沒把自己當過人,大概她一直覺得,自己是神。

一路向北,一行四人來到陰山大草原的某個集市。

早在蒼雲就已經給在龍門荒漠的宋沛沛送了信,讓她幫忙救此處百姓一命。朱纓抵達的時候,還以為能和那位英勇的女將軍再見一面。

朱纓看著坐在茶館裏數錢的趙萌犯了難,不知該不該上去打招呼。

趙萌早就註意到朱纓的身影,當作沒看見似的,一直在數桌上的通寶。一共三千二百七十六枚,她早就數過了,只不過她並不希望朱纓能把她給認出來。宋沛沛交代過,不能和朱纓認,不然就白喬裝打扮半個多月了。她現在祈求,朱纓那二傻子能看出來她的目的,別張口就一句“趙師姐”。

朱纓坐在了隔壁桌。

似是嫉妒一般,嘀咕了一句:“有錢人的想法真奇怪,也不藏著點。”

嘿這口音還帶點官話味兒啊!找了萬花谷的男人了不起啊!

房巧齡沒察覺,眼珠子倒是一直盯著那些個通寶:“嘖嘖,我也想天天這樣數錢。”

“去賭唄。”朱纓漫不經心道。

“成啊,你陪我去?不然三個師兄又要收拾我!穗九師兄一個人我還沒那麽怕,三個師兄一起來

我可受不了!”

二人閑聊著,話題慢慢變成了猜測趙萌是賣什麽的,借著打賭,給趙萌塞了一張紙條……

安祿山大營。

身披狐裘的女子整理好妝容,這才示意費爾報告。費爾雙手抱頭,顯得輕松無比,“主人,如您安排,布盧貝爾前往陰山大草原了。”

她輕蔑地笑了。自詡公正的女人,從亞美斯多利斯到大唐一直追殺她的女人,也會有今天啊。當初布盧貝爾仗著背後有古拉曼總統撐腰,拿著最優越的資源,把她逼到懸崖邊上。她試圖絕地反擊,但法術失敗反噬了,傷了她左手上的半個煉成陣。情急之下,她逼著布盧貝爾跳崖,卻沒想到布盧貝爾抱著一起死的決心抓著她跳了下去。就在那自由落體運動過程中,她似乎無意間發動了一個煉成陣,轉眼間就出現在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如今形勢逆轉,她拿了最優越的資源,掌握著布盧貝爾的一舉一動,甚至還有無數個要挾布盧貝爾的籌碼。而布盧貝爾那個膽小鬼,卻連和她同歸於盡的心思也沒有了。哈哈,這一局,她怎麽可能輸?

看,她只要說一句要殺了房巧齡,布盧貝爾就得乖乖聽話。除了房巧齡,還有藺風、毓焱、姚秀、趙萌,這些人除了趙萌跑到隴右去了她控制不住,其他人都在她的掌握中。

等計劃完成,她一定會把姚秀跟布盧貝爾煉在一起,畢竟她太仁慈了。

這世上哪裏還有比她更溫柔的女子啊!

“仍要小心,溫迪,你去看著他們。還有,讓珥夫也盯著點。”

被點名的女子爽朗回答:“諾。”費爾指了指自己,“那我呢?主人,讓我去嘛!怎麽到了這種時候都是讓阿水或者阿風去,既然您讓珥夫盯著,不如也讓我去嘛!”

她一擡手,空氣中便多了無數冰柱,直接刺向費爾。費爾不敢躲避,被冰柱紮穿手臂,死死鎖在原地。暗紅的血從傷口流出,他吃痛不已卻又不敢嚷嚷。見他安靜下來,雷金納德一擡手,將那些冰統統化作水蒸氣,更是疼得費爾把嘴唇都咬出一個洞。

紅光閃耀,傷了的地方不多時恢覆如初,仿佛方才剜心的痛並不存在。

主人的決定,從來沒人敢置喙。是他越界了。

二人退出,霍風笑吟吟地拍拍費爾的肩,“是我哦,費爾。”

“啰嗦!”費爾哼聲,“也不知主人喜歡你哪裏,跟個沒長大的丫頭一般高!”

霍風氣極,費爾反倒樂了,“說起來,布盧貝爾那裏也有個小矮子,說不定你倆能談到一塊兒去,這任務安排給你也是妥的!”

“哼,主人安排給我是因為我做得好!哪像你,一天到晚風風火火的,沖動,還小氣!”霍風傲然,優雅地看看手指,“我辦事總比你牢靠。”

費爾好整以暇道:“那你可得好好完成任務。別怪我不提醒你,那個叫房巧齡的小矮子還挺有能耐的,能跟晁耿不分上下。”

“晁耿?誰啊,很厲害?”

“他殺過我一次。”費爾眼裏盡是狠戾,“最初安排我在蒼雲的時候,半夜行事失手那次,就是他殺的我。”

霍風眼裏閃著光,似乎已經按捺不住,“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人類厲害,還是我的賢者之石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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