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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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沛沛坐在黃土夯成的城墻上，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在龍門荒漠這樣的地方駐守其實是很無聊的，因為最近西域來的商人要麽都過了龍門，要麽還沒抵達。馬匪們不出來搶劫，她實在無事可做。
從情感上來說無事可做是好事，因為這表明了天下太平沒有紛爭。但從個人而言，這樣的日子實在太無聊了！
“沛姐，您的私人信件！”
送信來的是趙萌。這黃花大閨女自從跟她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以後，皮膚以可見的速度老化，現在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許多，都沒有在天策府那會兒水靈。
趙萌翻身上墻，從懷裏摸出一封信，那蠅頭小楷秀麗又不乏剛勁，一看就知道是個有修養的男人寫來的。
“鴻雁傳情？”
“放屁。”
宋沛沛取出信件，趙萌見她不打算和自己說，也就沒有強求，坐在一旁等她吩咐。
這人的臉色先是一沈，而後越發欣喜，又將那信件扔給她非要她看。難道還真是她情郎給她寫來的？趙萌展信，登時被裏頭寫的東西給嚇著了。
這封信是姚秀以朱纓的名義寫來的，說是國家有難，希望她們出手援助，還說附著李承恩的親筆信。趙萌向宋沛沛求證，宋沛沛揚了揚手裏的信。還真是統領的筆跡！
“這女人要我們去陰山大草原，將叛賊抓住，但又不能殺人，難度還真是有點大。”宋沛沛似是自言自語，聲音並不算小，但因為這個墻頭是她的地盤，百姓和士兵都是知道的，周遭向來只有萬裏黃沙，沒有旁人。
“要去嗎？”趙萌皺眉，這什麽都不知道就跑過去，是不是有點魯莽？
宋沛沛再次揚了揚手裏的東西：“可以選擇不嗎？”
好像也是。
“詳細情況等到了那，就算朱纓不說，姚穗九也會說。”宋沛沛起身，撣去身上的塵土，“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才能不吭聲，把三百多人帶過去。”
趙萌笑著提議：“打扮成西域商人不就行了嗎？”
宋沛沛鄙夷道：“沒有貨物，沒有羅馬國、大食國等西域國家的通行令，你怎麽裝？”
二人陷入了沈思。但這樣的沈默僅僅是眨眼間的事。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興奮：“馬匪！”
馬匪不作亂是因為商隊沒有出現，可不作亂不代表他們兜裏沒有以前作亂得到的東西！
許久不曾掏出長|槍的宋沛沛樂滋滋地擦拭槍頭，趙萌召集部下正往議事廳聚合。她太久沒活動筋骨了，早就琢磨著要去哪裏動動手，如今有了天大的好理由，她自然不能放過！再說了，那幫馬匪她早就想宰了，可惜平時這些老鹹魚一天到晚說什麽沒有必要浪費兵力雲雲，只在他們劫殺商隊後才行動，她早就看不爽了！
李承恩那封信無疑成了她的最好助力。
人做事的時候總要找個借口，如果這個借口還頗為正義，就更好了。宋沛沛站在墻頭，看著底下聚集的人。今天來的人包括了她選中的準備帶去完成朱纓的任務的三百天策弟子，還包括了本來就在這裏的守將和火頭以上的士兵，加起來竟然也有千餘人。瞧了瞧身後不明所以的百姓，她正要張開嗓子大喊，身旁的趙萌將什麽東西拿了出來，“宋將軍，給您。”
“這是什麽？”
“當年南詔戰爭時拜托萬花谷的工聖做的東西，說是能擴大聲音，我們都叫它‘大聲公’。”
“我那個小隊怎麽就沒拿到？”宋沛沛好笑地接過，也沒真的管趙萌要理由，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動員大會，她要把底下那些個老頑固全給瓦解了！
“聽好了！”哇這聲音擴得可真大！宋沛沛臉上洋溢著自信，“我，宋沛沛，八歲入天策府，十三歲來邊疆，一直到今天，在邊境已經呆了二十年了！在來龍門之前，我從來沒有試過，在我的轄區內，有賊匪敢犯事的，從來沒有！但令人慚愧的是，我來龍門已經一年了。整整一年，我竟沒能把這裏的馬匪清剿幹凈，這令我羞愧，我愧對這裏的百姓，愧對來往商隊，更愧對李統領、愧對聖上的信任！”
士兵們倒是軍令如山不敢說話，她身後的百姓們開始竊竊私語。宋沛沛來了以後，治安明顯比以往要好，甚至連來往的武林人士都要給她幾分薄面，打架到城池外打。今天說這番話，顯然是為了長久考慮啊！她可真是個好人！
本來反對她的將領們互相交換眼神，已經知道她的目的了。可這裏她是老大，是統領，如果非要帶著兵走，他們最多只能寫寫折子參她一本。
就在他們琢磨著怎麽參宋沛沛的身後，她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
“這件事我開年以後上報給李統領，統領大怒，責問我為何不能守護一方百姓！我自知是我沒能沖破阻攔，便向統領請書一封，讓我帶兵圍剿馬匪，此便是李統領的軍令！”她舉起紅纓槍，高聲道：“我問你們，你們是否不敢誅殺宵小！？”
士兵們自是不肯承認自己無能，紛紛舉起武器：“敢！”
宋沛沛淩厲的眼神即刻落到那些個沒有吭聲的人身上，又問道：“若我現在帶你們去誅殺馬匪，你們敢不敢！”
“敢！”
這下不吭聲的人少了一半。
“命令已經下達，上面責怪下來我擋著，天塌下來我頂著！讓我們為了和平，為了正義，前進！”
“前進！前進！前進！”
那幾個老頑固最終沒能抵擋住這數千人的吶喊，一個接一個地舉起武器大喊前進。宋沛沛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回過頭，城內的百姓竟是紛紛跪地而拜。宋沛沛和趙萌忙躍下城墻，將年紀大的先扶起來，“這使不得！”
老太太滿臉欣慰：“宋將軍啊……您可真是大好人！”
咳咳。就不用給她發好人卡了，她純粹的悶得慌。
宋沛沛迅速制定計劃，那日千人的咆哮馬匪們肯定已經知道了，也會做好準備，所以宋沛沛選擇“快”字訣。當天晚上集結好人，在夜晚凍得滲人的龍門荒漠裏穿梭行走。日出升起之時，她不費一兵一卒，竟將整個馬匪窩子一舉端了，除卻一部分不成器的逃跑者外，餘下的已悉數斬於槍下。
其實賊患並不難除，難除的是內患，不是麽。
清點贓物的時候，趙萌親自帶人去搬，在宋沛沛罵那幾個制止她剿匪的老頭子的時候，幫著把一部分西域貨物昧了下來。她生來正直，做這樣的事還是第一次，心裏慌得很。好在宋沛沛臉皮厚，經常做出格的事，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幫她打掩護，楞是沒讓人看出問題來。
剿匪行動過了沒幾天，“上頭”下文，要宋沛沛回去接受獎賞。宋沛沛光明正大地點了三百天策弟子，帶著趙萌離開了龍門荒漠。
而後向北而行，直奔陰山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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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情感上來說無事可做是好事，因為這表明了天下太平沒有紛爭。但從個人而言，這樣的日子實在太無聊了！
“沛姐，您的私人信件！”
送信來的是趙萌。這黃花大閨女自從跟她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以後，皮膚以可見的速度老化，現在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許多，都沒有在天策府那會兒水靈。
趙萌翻身上墻，從懷裏摸出一封信，那蠅頭小楷秀麗又不乏剛勁，一看就知道是個有修養的男人寫來的。
“鴻雁傳情？”
“放屁。”
宋沛沛取出信件，趙萌見她不打算和自己說，也就沒有強求，坐在一旁等她吩咐。
這人的臉色先是一沈，而後越發欣喜，又將那信件扔給她非要她看。難道還真是她情郎給她寫來的？趙萌展信，登時被裏頭寫的東西給嚇著了。
這封信是姚秀以朱纓的名義寫來的，說是國家有難，希望她們出手援助，還說附著李承恩的親筆信。趙萌向宋沛沛求證，宋沛沛揚了揚手裏的信。還真是統領的筆跡！
“這女人要我們去陰山大草原，將叛賊抓住，但又不能殺人，難度還真是有點大。”宋沛沛似是自言自語，聲音並不算小，但因為這個墻頭是她的地盤，百姓和士兵都是知道的，周遭向來只有萬裏黃沙，沒有旁人。
“要去嗎？”趙萌皺眉，這什麽都不知道就跑過去，是不是有點魯莽？
宋沛沛再次揚了揚手裏的東西：“可以選擇不嗎？”
好像也是。
“詳細情況等到了那，就算朱纓不說，姚穗九也會說。”宋沛沛起身，撣去身上的塵土，“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才能不吭聲，把三百多人帶過去。”
趙萌笑著提議：“打扮成西域商人不就行了嗎？”
宋沛沛鄙夷道：“沒有貨物，沒有羅馬國、大食國等西域國家的通行令，你怎麽裝？”
二人陷入了沈思。但這樣的沈默僅僅是眨眼間的事。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露出興奮：“馬匪！”
馬匪不作亂是因為商隊沒有出現，可不作亂不代表他們兜裏沒有以前作亂得到的東西！
許久不曾掏出長|槍的宋沛沛樂滋滋地擦拭槍頭，趙萌召集部下正往議事廳聚合。她太久沒活動筋骨了，早就琢磨著要去哪裏動動手，如今有了天大的好理由，她自然不能放過！再說了，那幫馬匪她早就想宰了，可惜平時這些老鹹魚一天到晚說什麽沒有必要浪費兵力雲雲，只在他們劫殺商隊後才行動，她早就看不爽了！
李承恩那封信無疑成了她的最好助力。
人做事的時候總要找個借口，如果這個借口還頗為正義，就更好了。宋沛沛站在墻頭，看著底下聚集的人。今天來的人包括了她選中的準備帶去完成朱纓的任務的三百天策弟子，還包括了本來就在這裏的守將和火頭以上的士兵，加起來竟然也有千餘人。瞧了瞧身後不明所以的百姓，她正要張開嗓子大喊，身旁的趙萌將什麽東西拿了出來，“宋將軍，給您。”
“這是什麽？”
“當年南詔戰爭時拜托萬花谷的工聖做的東西，說是能擴大聲音，我們都叫它‘大聲公’。”
“我那個小隊怎麽就沒拿到？”宋沛沛好笑地接過，也沒真的管趙萌要理由，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的動員大會，她要把底下那些個老頑固全給瓦解了！
“聽好了！”哇這聲音擴得可真大！宋沛沛臉上洋溢著自信，“我，宋沛沛，八歲入天策府，十三歲來邊疆，一直到今天，在邊境已經呆了二十年了！在來龍門之前，我從來沒有試過，在我的轄區內，有賊匪敢犯事的，從來沒有！但令人慚愧的是，我來龍門已經一年了。整整一年，我竟沒能把這裏的馬匪清剿幹凈，這令我羞愧，我愧對這裏的百姓，愧對來往商隊，更愧對李統領、愧對聖上的信任！”
士兵們倒是軍令如山不敢說話，她身後的百姓們開始竊竊私語。宋沛沛來了以後，治安明顯比以往要好，甚至連來往的武林人士都要給她幾分薄面，打架到城池外打。今天說這番話，顯然是為了長久考慮啊！她可真是個好人！
本來反對她的將領們互相交換眼神，已經知道她的目的了。可這裏她是老大，是統領，如果非要帶著兵走，他們最多只能寫寫折子參她一本。
就在他們琢磨著怎麽參宋沛沛的身後，她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
“這件事我開年以後上報給李統領，統領大怒，責問我為何不能守護一方百姓！我自知是我沒能沖破阻攔，便向統領請書一封，讓我帶兵圍剿馬匪，此便是李統領的軍令！”她舉起紅纓槍，高聲道：“我問你們，你們是否不敢誅殺宵小！？”
士兵們自是不肯承認自己無能，紛紛舉起武器：“敢！”
宋沛沛淩厲的眼神即刻落到那些個沒有吭聲的人身上，又問道：“若我現在帶你們去誅殺馬匪，你們敢不敢！”
“敢！”
這下不吭聲的人少了一半。
“命令已經下達，上面責怪下來我擋著，天塌下來我頂著！讓我們為了和平，為了正義，前進！”
“前進！前進！前進！”
那幾個老頑固最終沒能抵擋住這數千人的吶喊，一個接一個地舉起武器大喊前進。宋沛沛終於露出滿意的笑容，回過頭，城內的百姓竟是紛紛跪地而拜。宋沛沛和趙萌忙躍下城墻，將年紀大的先扶起來，“這使不得！”
老太太滿臉欣慰：“宋將軍啊……您可真是大好人！”
咳咳。就不用給她發好人卡了，她純粹的悶得慌。
宋沛沛迅速制定計劃，那日千人的咆哮馬匪們肯定已經知道了，也會做好準備，所以宋沛沛選擇“快”字訣。當天晚上集結好人，在夜晚凍得滲人的龍門荒漠裏穿梭行走。日出升起之時，她不費一兵一卒，竟將整個馬匪窩子一舉端了，除卻一部分不成器的逃跑者外，餘下的已悉數斬於槍下。
其實賊患並不難除，難除的是內患，不是麽。
清點贓物的時候，趙萌親自帶人去搬，在宋沛沛罵那幾個制止她剿匪的老頭子的時候，幫著把一部分西域貨物昧了下來。她生來正直，做這樣的事還是第一次，心裏慌得很。好在宋沛沛臉皮厚，經常做出格的事，能臉不紅心不跳地幫她打掩護，楞是沒讓人看出問題來。
剿匪行動過了沒幾天，“上頭”下文，要宋沛沛回去接受獎賞。宋沛沛光明正大地點了三百天策弟子，帶著趙萌離開了龍門荒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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