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大結局上 不能讓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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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漸走到王府的藥房, 自己在架子上翻找了一圈。

忽然身後有人推門進藥房來,林漸轉頭一看, 是一名小藥童,正在取落在房裏的包準備回去休息。

小藥童看到林漸,一臉震驚,問道:“殿下?”

林漸聞聲,回頭問道:“雨花散呢,放在哪裏了?”

“師父以為用不著了, 就讓小人收到那邊櫃子裏去了,小人這就去找找。”小藥童跑到藥房的角落裏,打開一個櫃子最底下的門,找了一只小瓶子遞給林漸, 問道, “還是給您那位朋友用的嗎?”

林漸問道:“怎麽了?”

小藥童輕聲道:“您那朋友病得都需要雨花散提精神止痛了, 可見病得很重很重。可是您之前要了不少,這回又要, 病得很重的人, 根本承受不了這麽多雨花散。”

林漸微微蹙起眉, 想了想, 問道:“那最多還能給他吃多少呢?”

小道童搖搖頭, 道:“這個東西,當然是能不吃就不吃, 能少吃就少吃啦。一不小心過了頭,就要沒命了。”

“好,我知道了。”林漸將小瓶子收入袖中,轉身出門。

因為不知道這回雨花散還能讓自己撐多久,而且沒有誰想糟蹋自己身體, 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確實不能用,林漸只把雨花散放在袖中以防萬一,萬一真的需要打起來,再用也不遲。

城北邙山上,都是帝王陵寢,陵墓殿宇巍峨聳立,一如帝王生前居住的宮中模樣,卻成了陰靈所居。

邙山下竟已經是重重包圍,山下禁軍見了林漸,自動讓開一條路上林漸上山。林漸將馬系在山下,順著山路獨自上了山。

景陵就佇立半山腰上,一路上有燈燭搖曳,應當是守陵之人在帝陵上點的燭火,倒能勉強辯識前路,不必舉燈。

林漸走到半山腰一座巍峨的殿宇前,殿宇前長燈明亮,淺金色的燈光映著大殿正中的匾額上,鐫刻著蒼勁有力的“景陵”二字。

行至此處,林漸朝景陵跪下,叩拜了一拜。

林漸跪拜之間,已經被一群手持刀劍的人團團圍住。

一個披著黑鬥篷的人,從大殿側的陰影中走出來。

林漸起身,只聽鬥篷下傳來蘭太後的聲音:“來了?”

“我已經來了。”林漸問道,“朱主簿在哪裏?”

“別如此心急。”蘭太後道,“不如我們先來聊一聊,你不是投誠了商國嗎?身為梁國的皇子,卻投誠敵國,你站在景陵面前,有沒有感到羞愧?”

林漸眼望著巍峨的景陵,反問道:“太後身為先帝後妃,在先帝面前準出這樣的事,會不會覺得羞愧?”

“放肆!”蘭太後惱怒道,“林鴻漸,哀家告訴你你不要逞口舌之利!那老東西就在哀家手上,只要哀家一聲令下就會屍骨無存!”

“現在你就兩條路,要麽在先帝面前,以死謝罪,只要你死,我可以考慮讓人放那個老東西一條生路。要麽,你什麽都別管,明日那老東西的屍體就會出現在荒郊野外。”

林漸笑了笑,問道:“以死謝罪?那我如何知道太後是不是說話算話呢?”

“哀家一向說話算話。上次你手下謀逆想要刺殺皇帝,你乖乖喝了哀家的毒酒,我不就沒追究你屬下意圖謀逆之罪嗎?”

“可為什麽你喝了九天神隱還不安分點?”蘭太後看著林漸,咬牙切齒道,“你不一鼓作氣死在邊關,你還要抗旨不遵你還要假傳君命擅作主張搶走旌節和敵國議和!”

“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麽?我辰兒很弱,要你護著,要你給他太平盛世,你死了他就保不住梁國,只能和欒雲曄那個敵國的暴君議和?!”

蘭太後不曾親眼目睹戰爭,又怎知血流成河屍堆成山的殘忍,又何曾親眼目睹邊關無數百姓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林漸不欲望對她解釋,淡淡道:“這次,恐怕要讓太後失望了。”

“太後以為我是一個人來的嗎?太後在山下的禁軍,此刻恐怕無暇分身上來救駕,半個時辰之內,我的人就能上山來。”

“太後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只要太後放了朱主簿,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與你不再追究。”

“呵呵呵,好啊林鴻漸,哀家果然沒看錯你,狼子野心的畜牲,總算吧狐貍尾巴露出來了?!”蘭太後冷笑道,“你以為這樣哀家就會怕了嗎?你以為哀家怕死?會被你威脅?哀家根本就不怕死!”

“既然你如此狼子野心,那哀家就把實話告訴你,那老東西哀家早就已經殺了,讓你來不過就是一個幌子,不論你怎麽樣今天都得死!”

蘭太後命人將一只血淋淋的盒子碰給林漸看,大笑道:“怕你不信,特意給你看看這個。不讓你們兩個都死,哀家明日怎麽做給天下人看?”

“你以為哀家會放你們任何一個人活著離開嗎?!這裏都是哀家最親信的精銳,就算你的援兵夠厲害,在你的你援兵到來之前,哀家就會先殺了你!”

“我早就說過。若要爭,我不會等到今日。”林漸看著盒子裏血淋淋的身體部分,眼前一黑幾乎站不穩,顫聲道,“何必苦苦相逼,更不該牽扯他人……”

“呵,如果不是因為你還算識時務,現在你早就沒命在這裏威脅哀家,而是早就和這般下場了。”蘭太後的目光指了指血盒,冷笑道,“天無二日國無二主,辰兒縱容這些亂臣賊子,哀家不能容!”

林漸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拔出腰間的長劍,指著蘭太後:“二哥德才兼備,會是一位好君主,我相信他能給梁國開創一片盛世,我不想和他有一日刀兵相見血流成河。因為二哥,你如何對我,我都一忍再忍。”

“但是今日——”林漸回頭望著景陵巍峨的殿宇,目光中映著陵墓前粼粼燭燈,好似一片星河墜入碧海清波,“你妄自多疑,因為你的疑心濫殺無辜,父皇若能知道,也不會容你。”

“先帝?哈哈哈哈先帝,先帝何時能容過我們母子?先帝從來就沒有正眼看過我!”蘭太後回頭望著景陵,不覺兩行清淚從眼中滑落,哽咽道:

“什麽千般寵愛,萬般恩澤,都屬於那些妖妃和這個雜種,我和辰兒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

“呵呵呵,林鴻漸,你以為這世上的是,就是殺人報仇這麽簡單嗎?先帝在位的時候,不也顧不住你那個妖妃母親嗎?她是異端,她是妖妃禍國,這話後宮朝堂每一個人都說,每一個人都有推波助瀾!”

“她自己受不了這些話死了,但事情是大家一起做的,先帝又能如何?這後宮、朝堂、京城,每一個人都是幫兇,每一個人都是兇手!難道把所有人,把他們全都殺了?”

“哪個人傳了那個人沒有,先帝能分的清嗎?你分的清嗎?要達到目的報仇還要不濫殺無辜,聖明如先帝做得到嗎?你做得到嗎?!”

“所以這世上的事,要麽就只能和你娘的仇一樣忍著,要麽就只能濫殺無辜,把有嫌疑的人全殺了,一個也不放過。哀家沒有先帝那等胸懷,現在你和你手下那些逆賊,都有嫌疑就該去死!”

林漸握緊手中的劍,手背的青筋暴起。

蘭太後察覺到林漸的氣息大亂,得意一笑,道:“林鴻漸,你現在身中九天神隱,要打根本撐不了多久,在援兵到來之前,我的人殺了你足夠了!”

“只能祝願你,來世投個好胎,別再有個長得這般狐媚子霸道的娘,偏心偏得黑白不分的爹。”

“來人,給哀家殺了他!”

周圍的黑衣人提刀劍沖來,林漸劍鋒一轉,正要迎戰,驀然間,一襲黑袍飛落在身邊,一手摟住林漸,一劍將周圍的刀劍擋開。

林漸定下神來,看著身邊的人,驚問道:“你怎麽來了?!”

竟是欒雲曄。

林漸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裏見到欒雲曄。

欒雲曄反問道:“怎麽,我不能來?還是不歡迎我來?”

林漸搖搖頭,低聲道:“陛下,太危險了。”

“正因太危險了,才不能讓你一個人。”欒雲曄握住林漸的手。

周圍黑衣人的包圍圈往後撤退了幾步,看向蘭太後。

蘭太後深色不明地盯著欒雲曄,瞇起了狹長的鳳眸,問道:“林鴻漸你本事不小?就這一個人,你以為就能救得了你?”

欒雲曄沈聲道:“你試試便知道。”

蘭太後身後,一名黑衣人悄悄地小聲道:“太後,此人好像是……欒雲曄。”

“!!!”蘭太後震驚地擡起頭,看了看欒雲曄,笑道,“原來是當年商國那位穿著破布爛衫滿身灰塵在宮中禦膳房拾菜葉吃,為了給林鴻漸出頭還和四皇子動手,被打斷了手打斷了腳打斷了肋骨的殿下。”

林漸轉過頭,震驚地望著欒雲曄。

只聽聞他在梁國時受盡欺淩,曾被打得差點死了,卻不知道竟然是因為?!

欒雲曄握緊林漸的手,溫聲道:“月兒,穩住心神,別聽她的,她在激你。”

“聽說您又在商國殺父弒君,屠殺宗室,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真是令人佩服。”蘭太後笑道,“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爛泥扶不上墻頭,想不到您這一躍烏鴉變鳳凰,龍陽之好卻一點也沒變?”

對決之中最怕情緒激動露出破綻,蘭太後本不覺得林漸和欒雲曄真有什麽,諷刺欒雲曄有龍陽之好不過為了激怒對方把握勝算,不想欒雲曄不氣反笑,轉頭溫柔地看著林漸,道:“那還得多謝蘭妃,將這麽好的人松拱手相送。”

“呵,欒雲曄,你當梁國是什麽地方容你如此放肆!既然自己來送死,今日你也休想活著離開!”蘭太後自做了太後以來,最恨有人誤叫“蘭妃”,被欒雲曄風輕雲淡的反擊激怒,呵斥道,“來人,把這兩個人都給哀家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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