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綁起來了 手腕上綁著金絲繩,繩上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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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雲曄垂眸看了一眼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淺青細布織成的衣袖半遮著一雙手腕, 手腕白皙纖瘦,十指修長, 像是白玉雕琢出來的。

欒雲曄盯著林漸的手,沈聲道:“取繩子來。”

這宮殿之中哪裏準備過繩子這種東西,可君王臉色不善,一旁的宮人又不敢吱聲說沒有,連忙轉身去找,去翻找了一圈, 只找到一條從禮盒上剛拆下的、包裝禮盒用的綴著流蘇的金絲繩。

欒雲曄不動聲色地接過宮人手中的金絲繩,盯著林漸的手腕看。

林漸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竟然在欒雲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愉悅?

欒雲曄把金絲繩一端系在林漸纖瘦的手腕上, 把雙手綁在一起, 仔細地打了個漂亮的結, 另一端剩下半尺長的一小截,握在自己手中, 問道:“滿意了嗎?”

林漸:“……”

林漸垂眸看了一眼, 自己的手腕上纏著一條溢著金光的細繩, 手腕下垂著兩條帶著金鈴的淺金色流蘇。

綁是確實被他綁起來了, 可為什麽是這樣的繩子?這麽細, 難道是特制的什麽特別牢固的繩子?還有那兩個鈴鐺,是為了提醒欒雲曄防止自己逃脫的嗎?

林漸總覺得這樣看起來有一點奇怪, 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讓他綁是自己提出來的,欒雲曄也確實照做了,可是為什麽沒有一點敵國君臣之間應有的嚴肅正式和防備的感覺,反而感覺好像情人之間的戲謔一般,多了幾分暧昧的味道?

林漸正琢磨不透, 欒雲曄已經拉著繩子那一端往外走。

林漸被繩子拽著,不得不跟著欒雲曄走。

但繩子實在太短了,不過半尺長,掩在寬大的袖口下,從旁人的角度看,就好像林漸和欒雲曄互相握著手。

而且,林漸發現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繩子這麽短,自己只能和欒雲曄並肩挨著走,完全不能離欒雲曄太遠。一旦想和欒雲曄保持距離,就會被手腕上的繩子拽著,不得不靠近到他身邊。

為了自己的手腕能好受一點,林漸只能主動跟緊欒雲曄的腳步。

行至皇宮西角的小側門前,已經停了一輛看起來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馬車。

欒雲曄轉頭看了一眼林漸,俯身把林漸抱了上去。

待林漸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已經坐在了車裏。

因為是一輛按照普通人家出行配置的馬車,車內並不算寬敞,兩個人不能離得太遠。

自從那件事發生以來,還是第一次離欒雲曄這麽近。雖然欒雲曄沒問什麽,但林漸到底覺得有些虧心,坐在他身邊總覺得不自在。

林漸在欒雲曄身旁尷尬地坐了一會兒,不敢去看欒雲曄在做什麽,也不敢和他說話。

但林漸有一種奇怪的直覺,好像有人一直在盯著自己看。只要自己一轉頭去看欒雲曄,就會正好和他的眼神對上,更加尷尬。忽然林漸又覺得自己多心了,欒雲曄怎麽會一直盯著自己。

林漸左思右想,心神不寧,坐立不安,想去看車窗外的風景,剛要擡手,忽然想起綁在自己手腕上的繩子上還系著鈴鐺。一動定會引起欒雲曄的註意,到時候他若看過來,那才更是尷尬。

還好,秋風正緊,外面的風時而吹起窗簾,使得林漸正好能有機會借著床簾被吹起來的時候,悄悄觀察車窗的外面的風景。

“咳……”林漸還沒來得及高興秋風相助,卻被從窗戶縫隙裏竄進來的冰涼秋風吹得咳了一聲。

林漸咳聲剛歇,一件羊毛鬥篷正好落在肩頭。

林漸一怔,終於回頭看了一眼欒雲曄:“謝……陛下。”

“偷偷看外面,是不想不讓我發現?”欒雲曄將車窗簾子卷上一小段,用簾鉤掛住,回手把鬥篷的帽兜戴到林漸頭上,把人從頭到腳遮了個嚴嚴實實,“外面有什麽不能讓我發現的事?”

欒雲曄怎麽會知道自己在偷偷看外面?林漸心道,自己一沒有動過身子,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只有眼神悄悄地瞟過窗外。要知道自己想看窗外,除非,欒雲曄真的一直在盯著自己,連自己的眼神也沒放過。

林漸的臉頰燙了起來,擡起手給欒雲曄看,道:“沒有,是怕打擾陛下休息。”

林漸一擡手,垂在手腕上的金鈴一陣叮鈴作響。

欒雲曄看了一眼林漸手上的金鈴,眼中又是一摸一閃而過的愉悅之色。

林漸悄悄地瞟了一眼欒雲曄的眼神,覺得自己莫非是出現了幻覺。這已經是第二次看見了,為什麽欒雲曄看到綁在自己手腕上的鈴鐺,眼神中總會露出那種不知何來的欣賞和愉悅?

林漸不敢再去偷看欒雲曄的眼睛,轉頭看向了馬車外。

馬車穿過大半個都城,漸漸離開繁華喧囂的街道。

不久後,馬車行至城墻下,停在了一座高聳的城門邊上。

這都城邊緣雖然相對城中心來說有些偏遠,但是附近發展得十分不錯,這一帶商賈往來,商鋪林立,只稍遜於城中心的繁華。

欒雲曄帶著林漸等上城樓。

城樓本不可讓普通人隨意登上,但此處有些不同,林漸發現,城樓外已經重新樹起城墻,顯然都城的邊緣早已擴張,自己和欒雲曄登上的城樓早已經失去了抵禦外敵的重任,如今反而成了游人的觀光之處。

就在登上城樓的路上,林漸已經與許許多多的游人擦肩而過。還好有欒雲曄披在身上那件鬥篷,不至於被人看見自己的手。

林漸跟著欒雲曄登上城樓,只見城樓外也是人來人往的商業街,石板鋪成的道路比起城裏不算寬敞,但比起村鎮也不算狹窄。

根據林漸的觀察,這道路簇新,又不如城中心繁華,但並不局促,應當是都城向郊外擴張之後,由鄉間小路和田地新改成的道路。看這道路上磨損的程度,估計鋪設起來還不超過五年。

一路上林漸沒有問過欒雲曄帶自己出來做什麽,看到這條路,根據周圍的環境看,林漸推測欒雲曄應當是為了微服巡視新發展起來的城郊。

但是巡視這種事,本應該帶著他信賴的心腹大臣,一路上還能交流討論。帶著自己,能有什麽目的呢?

況且他一個隨從也不帶,除了自己只帶了夙行一人趕車,就不怕遇見什麽危險?綁著自己的繩子這麽細,看起來花裏胡哨其實也不一定就很結實,頂多上面綴那兩個鈴鐺還有點提醒作用,如果自己是心懷叵測之人,在路上命人埋伏他,豈不是很容易得手?

欒雲曄帶著林漸往前走,一轉頭,林漸才發現城樓的頂上竟然還建著一座氣勢不凡的樓閣。樓閣正中的匾額上,墨色大字寫著“閱江樓”三個字,樓閣裏人來人往,甚是熱鬧。

林漸跟著欒雲曄走進閱江樓,穿過天井再再往裏進,只見裏面竟是一家酒樓。

林漸剛想問欒雲曄為何要進一家酒樓,肚子卻先“咕咕”地叫了兩聲,擡頭一看天色,才發現原來已經是中午了。

難怪欒雲曄要先來這裏。

林漸找了臨窗的位置,看了一眼窗外,卻只見方才一般的商鋪和道路,行人車馬來來往往,沒有半點江景。

“此處並無江景。”林漸奇怪地問道,“為何卻叫閱江樓?”

店小二正把菜單遞給欒雲曄,聽了林漸的問題,擡起頭對笑道:“客官你不是本地人吧,這兒本來臨江,能看見寬闊的曲江從這城外頭繞過去,不過如今離江有幾十丈遠了,所以看不見江,名字倒是保留了下來。”

林漸問道:“是因為多年來水土變遷河流改道嗎?”

“害,曲江哪能改道,每年都是洪水泛濫成災,淹沒南面良田沖了北邊都城,它能自己改道,我們都要謝天謝地謝佛祖了。”店小二雙手合十了一下,道,“這都多虧了當今聖上登基之後,命人修築堤壩,把江攔截在幾十丈之外,城墻也建到外頭去了,我們這個原來用來看洪水的樓,才能拿來做生意用。”

“當今聖上真是有道明君……”店小二讚嘆道。

林漸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欒雲曄。

作為被誇的有道明君本人,欒雲曄頭都沒擡一下,在菜單上勾著菜名,勾好以後遞到林漸面前,問道:“看看還要什麽?”

林漸礙於手上綁著鈴鐺,有人在場被看出來難免尷尬,笑了笑,道:“您點的我都喜歡,我就不用看了。”

欒雲曄也不勉強,將菜單遞給店小二,順便遞上一錠銀子。

店小二接了菜單,便退了出去。

只剩下兩個人獨處,林漸不免又覺得局促起來。一言不發相對坐著實在尷尬,林漸只好沒話找話道:“陛下英明……”

欒雲曄看著林漸,道:“英明之人,本不是我。”

林漸笑了笑,問道:“陛下何出此言?”

“等會兒帶你出去看看,你自然就會知道。”欒雲曄道,“我不過是,偶爾見了他山之玉,回來照貓畫虎罷了。”

“即使是是從別處學到的,但是能因地制宜加以利用,正好適用此處,可見陛下善於觀察和學習,又懂得變通。”林漸本無心奉承,但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想的竟然凈是欒雲曄這人有多好。

林漸覺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

欒雲曄問道:“那你覺得最初想出這個方法的人,又是如何?”

林漸道:“想必也是經世之才,聰慧過人。”

“說的不錯。”欒雲曄給林漸倒了一杯茶,放在林漸的手邊,“但我倒是覺得,他有時候也傻得驚人。”

林漸:“啊?”

林漸正想問這怎麽說,只見門突然被推開一條縫,又迅速關上,一個黑影迅速竄到了桌旁。

夙行端了一碗藥進來,放在桌上。

難怪方才沒見夙行沒跟上來,竟然是找廚房煎藥去了。

欒雲曄竟然會記得提前囑咐這樣細微的小事……林漸悄悄地看了欒雲曄一眼。

欒雲曄端起藥碗,道:“此處無事,你下去吧。”

夙行應了聲“是”,轉身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林漸看了看欒雲曄手中的藥碗,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綁著綴鈴鐺金絲繩的手,感覺不把繩子解開自己應該連碗也捧不起來,小心地問道:“陛下,能不能先解開?”

“一個敵國之臣,與朕單獨共處一室,解開多危險?”

林漸坐在欒雲曄對面,這回看的清清楚楚,欒雲曄端著藥碗,看自己的眼神的確是帶著愉悅:“既然你不方便,不如我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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