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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同床讀詩 只願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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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漸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麽悲慘的一天,被欒雲曄捆著,被迫和他睡到了同一張床上。

欒雲曄退了外衣,去書架上取出幾本書,坐到床外側,轉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手和腳都被大紅的綢帶捆著,綢帶還打了兩個漂亮的結,好像包裝完美的禮品,生無可戀地睜著眼睛,僵硬地平躺在床裏側。

欒雲曄按捺住撲上去蹂.躪的本能沖動,暗暗捏皺了手中的書頁。

“想看什麽書?”欒雲曄低頭翻著手中的書,強行鎮定地問道,“史書?兵法?地理?政論?詩詞?”

僵直躺在床上的人眨眨眼睛,轉頭看了欒雲曄一眼:“?”

“你不是找書看?”欒雲曄道,“你躺著,我給你念。”

林漸剛才只是情急之下隨口一說,沒成想欒雲曄當了真,隨口道:“那就詩詞吧。”

倒不是因為想要附庸風雅,主要是每次聽詩詞林漸就會昏昏欲睡,睡前聽詩詞會有助於睡眠。

欒雲曄從書中抽.出一本,將剩下的放在床頭櫃子上,翻來手中的書,給林漸讀起來: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取次花叢懶回顧,不緣修道只緣君。”[1]

林漸轉過頭,正好對上欒雲曄盯著自己的眼神。

林漸微微楞了一下,道:“這首詩我聽過,好像不是這樣的。”

欒雲曄認真道:“就是這樣。”

“可是,我記得這句詩是‘半緣修道半緣君’。”林漸道,“陛下手裏的書是什麽版本的?給我看看……”

欒雲曄認真地望著林漸,沈聲道:“在我這裏,就是‘不緣修道只緣君’。”

“好吧,是奴婢孤陋寡聞了。”林漸根本就不懂詩詞創作,瞎幾把讚賞道,“不過這麽一改,感覺更好了,陛下真是太有才華了。”

欒雲曄毫不介意林漸毫無誠意的敷衍微笑,反而好像受到了鼓舞,低頭繼續給他讀: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2]

“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3]

“驚覺相思不露,原來只因已入骨。”[4]

林漸越聽心裏越覺得迷糊,原以為按照欒雲曄的風格,給自己讀的應該是什麽“大江東去浪淘盡”“坐斷東南戰未休”[5]之類的詩詞,怎麽聽起來全都是些酸溜溜的情詩?

以前讀書讀到這種談情說愛的詩詞,林漸都會直接跳過去不看,如今躺在床上,聽著欒雲曄一句一句細讀,聽著聽著,竟然覺得有點難為情。

林漸沒敢回頭去看欒雲曄,但總覺得好像有一雙恨不得把人揉碎吞吃掉的眼睛在盯著自己。欒雲曄低沈好聽的聲音猶如古琴最莊重的宮調,在耳邊對著自己親昵耳語、說著情話的嗓音裏好像醞釀了無數熾熱的真情,林漸不覺聽得耳根滾燙。

欒雲曄讀了一會兒,轉頭看看躺在床裏的人。

身側的人安安靜靜地躺著,紗幔半透淺金色的燭光,半遮著他輕闔的雙眼。水晶的光華星星點點映在臉上,如同中宵明月映著花影斑駁。人似乎已經熟睡,臉頰到耳根卻是如雲霞一般,緋紅一片。

欒雲曄將手中的書放下,拉上被子給林漸蓋好。

林漸僵硬地躺在床上,感覺到被子被蓋在身上,一個低沈的聲音在耳邊輕輕說:“最後一句,‘只願君心似我心’。”[6]

溫熱的氣息一下一下撲在耳畔,林漸覺得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自己都能聽到胸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身體幾乎不可察覺地顫抖了一下。放在胸前的雙手處,修長的手指不自覺暗暗握緊。

身旁的背子輕輕動了一下,身側不遠處傳來欒雲曄溫熱的體溫,林漸渾身滾燙,繼續閉著眼睛裝睡,一動也不動。

欒雲曄在床外側躺下,擡手拉上床簾,將燈光隔絕在外面。

林漸一直躺著不敢動,唯恐被欒雲曄發現自己醒著。等了好久,直到耳邊呼吸聲變得清淺均勻,林漸才悄悄睜開眼睛,小心地瞥了一眼躺在身邊的欒雲曄。

欒雲曄面對著自己,側躺在自己身邊不過一掌遠近的位置。

從未這樣近距離地看過欒雲曄,他眉目英朗,五官利落的線條好似鐵線勾勒一般剛毅,雖然相貌稱得上十分好看,但實在太過冰冷淩厲,如同披著千年冰雪的萬仞孤峰,好似斷絕了七情六欲的殺神,一看就令人不敢接近。

林漸想離欒雲曄遠一點,又怕挪動的時候驚動欒雲曄,而且林漸十分怕冷,商國比梁國的天氣冷得多,尤其是到了晚上,和欒雲曄躺在一個被窩裏,溫暖得很舒服,讓人像被粘住似的不想挪開。

躺在欒雲曄身邊,林漸緊張得睡不著,又沒什麽事可以做,只能側頭觀察一下欒雲曄。欒雲曄只穿了一件玄黑色的中衣,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一段線條清晰的鎖骨,胸口的肌肉線條緊致勻稱。

忽然,林漸眼前一亮,在微微敞開的衣襟裏裏,發現一點明黃色,好像是自己紫玉令的流蘇。

林漸待要仔細看時,忽然眼前一黑,應該是床簾外宮人進來熄了寢殿的燈。

林漸越想越覺得方才在欒雲曄衣襟中看到的那一點明黃色流蘇像是紫玉令,難怪自己在欒雲曄的寢宮裏翻箱倒櫃了一兩個時辰都沒有找到,原來竟然被欒雲曄貼身藏在了身上。

真不知道欒雲曄到底在想什麽。

如果能趁黑摸到紫玉令,悄悄從欒雲曄身上取回來,那麽明日就可以找個時機直接逃走,就不用被迫和暴君躺在一張床上睡了。

但是手被捆著,要摸過去也是在不方便,很容易驚動欒雲曄。

機不可失,錯過了今夜取回紫玉令的機會,之後就不一定還有了。何況長痛不如短痛,如果取不回紫玉令,明夜還是得這樣□□。

林漸把心一橫,翻了個身,雙手輕輕地往欒雲曄那邊伸,尋著記憶中自己看到紫玉令的位置,摸摸索索地輕輕抓住了欒雲曄的衣襟。

突然,躺在身側的人輕輕動了一下,手往前一撈,把林漸整個人都摟進了懷裏。

林漸:“!!!”

欒雲曄好像並沒有醒,只是本能地抱住林漸後,就沒有再動。

林漸躺在欒雲曄懷裏,此刻整個人都被禁錮住了,抱住自己的那個人渾身灼熱好像一團火,簡直要把自己揉化了。

林漸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直到第二天日,林漸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欒雲曄懷裏。

昨晚不知何時在欒雲曄懷裏睡了過去,該死的是睡得還莫名很香甜,欒雲曄竟然一整夜就那麽一動不動地摟著自己。

林漸擡起眸子,正對上欒雲曄的眼神,不知道已經盯著自己看了多久。

林漸頓時臉頰滾燙,趕緊從欒雲曄懷裏鉆了出來。

“陛下……”門外傳來高公公的聲音,“大臣們已經在含元殿等候多時了,是否讓他們先回去?”

林漸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陽光明媚日上三竿,早就過了早朝的時候。

聽說欒雲曄雖然冷酷殘暴,但是勤於朝政,在位五年一直夙興夜寐,早朝更是一次遲到都沒有過。

所以今天他,竟然還沒有去上朝?!

“朕還有要事宣布,讓他們等著。”欒雲曄轉頭看了林漸一眼,伸手攏了攏他臉頰旁的碎發,湊在林漸耳邊低聲道,“真是個紅顏禍水。”

林漸睡得迷迷糊糊,剛醒來覺得有點懵,擡起頭向欒雲曄確認地問道:“……啊?什麽?”

“啊呸!紅顏禍水!”

“噓……你輕點。”

含元殿前,已是下朝時間,大臣三三兩兩地下了殿前白玉臺階,一邊走一邊議論,時不時低聲咒罵。

“陛下五年來上朝從來就沒遲到過,今日就因為那個宮女晚了這麽久?”一名中年官員輕聲議論道,“且不說那宮女攜帶兵器上朝可是死罪,就算她救駕有功可以將功抵過,但是陛下要封後,實在是太荒唐了。”

“昨日那宮女是長得有十分姿色,那等危急情境下還能挺身而出護駕,也難怪陛下會對她心生憐愛。”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臣道,“但給些金銀賞賜也就罷了,頂多封一妃子,身份如此低微一宮女,怎麽能封後?歷來要登後位,非出身顯貴的世家大族之女不可。”

“是啊是啊。”中年官員低聲附和道,“要說封後,許老太師家的千金入宮多年,才貌品德都是無人能比,出身又如此高貴,才是皇後的最佳人選!可娘娘入宮這麽多年了,竟然一點進階也沒有,如今反而要冊封一卑賤宮女……”

“何尚書,你可要慎言啊。”許太師道,“老夫的女兒能有幸侍奉君上,就已經是榮幸之至了,別的可都不敢強求。但是這麽多年以來,聽聞陛下連臨幸後宮都沒有過,更別說這突然封後,莫非那宮女有什麽迷惑人心的本事不成?”

“今日朝堂上這麽多大臣犯顏直諫,陛下一個都沒聽。”何尚書道,“許老太師,依我看這件事還是得定個計策。陛下眼下已經被妖女迷惑了,我等犯顏直諫也是沒有用的……”

許太師問道:“依你之見呢?”

“依下官之見,這宮女出身卑微,不見其有什麽背景勢力,也不是什麽大家之女,但是要能入朝侍奉君側,都是要嚴密搜身的,她真無半點背景,怎麽能攜帶兵器進入朝堂?”何尚書低聲道,“許妃娘娘在宮中正有便宜,何不請娘娘去查一查,這宮女來自哪一宮哪一房,入宮之前什麽家事什麽來路,親族勢力有什麽人。說不定,能夠大有收獲。”

“哦?”許太師挑眉道,“何尚書果然見識過人,不愧是國家棟梁之臣。”

“哪裏哪裏,許老太師謬讚、謬讚……”

百重白玉階上,欒雲曄從含元殿內步出,目光穿過帝冕上垂下的十二旒,俯視著殿前廣場上,群臣渺小如蟻,漸行漸散,或三兩成群,交頭接耳。

白易瀟立於一旁,隨著欒雲曄的目光望向空闊的廣場與遠處聳立的宮門,看著群臣遠去,問道:“陛下真的打算這麽做?這樣他會不會有危險?”

欒雲曄道:“你只需做好該做的事。”

“是是是,臣肯定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為陛下分憂解難。”白易瀟拍了拍胸脯,回過頭看著欒雲曄道,“但是,他長得這麽乖,一看就是讓人想欺負的,您每天離得這麽近,可別一時控制不住欺負他,不然我可不答應的。”

欒雲曄冷冷道:“收起你那些奇形怪狀的心思。”

“陛下這就要回你的金屋去了吧?”白易瀟笑嘻嘻道,“帶臣也去欣賞一下您金屋裏藏的皇後娘娘唄?”

“少嬉皮笑臉。”欒雲曄道:“你還是回府去吧,有人在等你。”

“什……麽?”白易瀟疑惑了一下,嘿嘿笑道,“是個美人嗎?是您賞賜給我補償我的?”

“你回去應付便是。”欒雲曄言罷,不再理會白易瀟,轉身離開。

白易瀟下了臺階,走出宮門,一路上尋思欒雲曄說的到底是什麽人。

侯府門前,白易瀟特意留意了一番,也不見有人在外面等候。走進正堂,也沒人通報有客人到訪。

白易瀟琢磨著欒雲曄是不是在故意哄騙自己,剛走進自己書房,突然,一道黑影從梁上跳下來。

白易瀟嚇了一跳,正要喊人,眼前的蒙面黑衣人主動摘下了面罩,道:“是我。”

白易瀟盯著面前的人,楞了半晌,瞪大眼睛問道:“你是……朔風?”

朔風:“嗯。”

白易瀟少年時代都在周游列國,在梁國那幾年和林漸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自然也知道林漸身邊有個朔風。

朔風是梁國先帝安排在太子林鴻漸身邊的暗衛,也是整個梁國皇室暗衛司的統領,一向明裏暗裏都粘著林漸寸步不離。

白易瀟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朔風道:“我要見殿下。”

“他不在我這裏啊。”白易瀟攤手道,“他在皇宮裏。”

“進不去。”朔風道,“我試探了幾次,裏面都是機關。”

“見識過那裏面的機關,能全身而退就不錯了。”白易瀟道,“得虧你沒堅持不懈繼續往裏鉆,不然十個你也出不來。”

朔風道:“所以來找你。”

“你要找他幹什麽?”白易的眼神謹慎地審視著朔風,“據我所知,你們梁國暗衛司聽命於皇帝,保衛的不是皇帝,就是儲君。現在你的使命應該不在他身上了吧?”

朔風冷漠道:“你管的太多了。”

“我得保證他的安全。”白易瀟擡起下巴指了指書房的門,“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出門左轉,我不會允許一個來意不明的人接近他身邊的。”

朔風猶豫了一下,沈聲道:“暗衛司奉先帝遺命,只效忠殿下一人,不認如今誰是皇帝。”

白易瀟沈默了片刻,沈聲問道,“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據我所知,你們先帝對他一向愛護得很,怎麽臨終突然變卦立了他那位二哥為帝?”

“還不是……”朔風咬了咬牙,蹙眉道,“當時先帝臨終,誰也不見,只讓殿下侍奉左右。林沐辰哭著要見先帝最後一面,殿下一向真心待他,求先帝接見了他,他倒好……”

朔風衣袖下的手握緊成拳:“利用殿下的信任,篡改遺詔,卑鄙無恥……”

“篡改遺詔連你都能看出來,林鴻漸自己也不會看不出來吧?”白易瀟找了張凳子坐下,給自己和朔風倒了杯茶,問道,“你們朝中對他死心塌地的人不少,他又手握重兵,不會搶不會打嗎?”

“不待殿下下旨。”朔風走到白易瀟身邊坐下,道,“我們就帶兵包圍了林沐辰,要取他的命。”

“咳……”白易瀟嗆了一口,問道,“若是林沐辰有心追究,你們這是造反啊,然後呢?”

“我奉聖武皇帝遺命保護殿下,忠君愛國天日可鑒,怎麽能算造反?!”提起先帝,朔風對林沐辰的滿臉不屑換成了一臉尊敬。

“是是是,你是先帝遺命。”白易瀟道,“可是現在是黑是白,都是林沐辰說了算吧?他竟然不追究?”

“如果不是殿下護著他,我們早就取了他的狗命,豈能輪得到他追究?”朔風一口悶下了一杯茶,道,“不知道殿下和他商議了什麽,最後林沐辰也沒再提這件事。殿下回來以後就避開我們獨自去了邊疆,但是三個月後他卻突然收兵回了京都,說要和商國議和。”

“林沐辰自然不肯答應,殿下就奪了旌節自己跑來這裏了。”朔風道,“我也不懂殿下是為什麽。”

白易瀟道:“他中了毒,你們知道嗎?”

“什麽?!”朔風“乒”一聲將手中的茶杯砸在桌子上,起身罵道,“一定是林沐辰那個畜.牲所為!難怪他假仁假義說對我們概不追究,殿下一定是為了我們才……”

“我們真是太沒用了……”朔風的聲音沙啞哽咽,竟然是捂著臉哭了出來。

白易瀟嘆了口氣,道:“聽你所言,我大概明白了是什麽情況。但你跟了你家殿下這麽多年,應該知道你們這位殿下也不是個好欺負的主,更不是感情用事之人。”

“如果林沐辰真的篡改遺詔還逼他服毒自盡,你們梁國朝中這麽多人對他忠心耿耿,北府軍也對他唯命是從,他為何忍氣吞聲不給自己報仇,反而不許你們傷害林沐辰,維護這麽一個謀權篡位加害他的所謂兄弟?”

“而且據我所知。”白易瀟道,“自從林鴻漸被陛下帶回商國,林沐辰已經前前後後派了好幾撥使者來要人,看起來倒不是巴不得他死。我和林鴻漸提起林沐辰的時候,他們也不像翻了臉。”

“你有所不知,先帝早就懷疑林沐辰接近殿下的動機,給了殿下一件東西,殿下現在手中握著梁國重器。”朔風擡手揾淚,“林沐辰是在覬覦殿下手中的東西,不然他就算裹著龍袍抱著玉璽,也睡不安穩。”

白易瀟問道:“什麽東西?”

“國家機密怎麽能告訴你?”朔風道,“總之,我一定要見到殿下,帶殿下回梁國,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求個恩怨分明。”

白易瀟問道:“那你們問過他的意思了嗎?”

“殿下心裏只有大局,從來不為自己考慮,若是讓他自己做決定……”

白易瀟打斷朔風的話:“那也不能你們給他做決定吧?”

朔風楞了一下,道:“不論如何,我現在得先面見殿下。”

“我們陛下已經知道你的行蹤了,不過應該還不清楚你的真實身份。”白易瀟道,“以陛下和梁國皇室的深仇大恨,要是被我們陛下知道了你和你們殿下的真實身份,你會害死他的。”

“欒雲曄?他為什麽扣留殿下?他到底想對殿下做什麽?”朔風憤憤不平道,“當年掃蕩了商國要各國送質子到金陵的人是聖武皇帝,把他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人是三皇子四皇子那群雜碎,和我們殿下一點關系都沒有。”

“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殿下憑什麽給他關在這裏折磨出氣?”

“沈住氣沈住氣,少說兩句讓你家殿下多活幾天吧。”白易瀟拍了拍朔風的肩膀,道,“你家殿下在這裏也沒受什麽折磨。你會來找我,想必也是信得過我和你家殿下的關系。如果林沐辰果真如你所言害他如此,不光是你們,我也要讓林沐辰死得明明白白。”

“你想見林鴻漸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得安排安排,得瞞得過陛下才行。”

欒雲曄回到寢宮,只見林漸乖乖躺在床上,還是早上自己出門前讓他好好躺著的那個姿勢,連動都沒動一下。

欒雲曄滿意道:“今日倒是乖巧。”

林漸對欒雲曄笑了一下,心道還不是因為知道紫玉令在你身上了呀,除了躺著等你回來還能怎麽樣。

“今日你如此聽話,”欒雲曄一向不喜旁人靠近,親自摘下串著十二旒寶珠的冠冕,一邊自己將繁覆的禮服退下,一邊問道,“該如何獎勵你呢?”

林漸眼疾手快地從床上爬起來,道:“讓奴婢給陛下更衣吧。”

欒雲曄正脫禮服的手一頓,張開手臂道:“好,你來吧。”

林漸心中暗喜,立刻走上前給欒雲曄脫下外袍,眼神暗暗地往欒雲曄的衣襟裏看。

和夜裏躺在床上的時候不同,欒雲曄白日的朝服層層疊疊,穿得嚴密規整,連脖子都遮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到裏衣襟裏面著什麽東西。

脫完外袍,林漸又解開欒雲曄腰間的玉帶,脫了欒雲曄身上金線繡龍的繁覆禮服,眼神時不時悄悄打量他的胸前,沒看到紫玉令的蹤影,又擡手去解他裏面的墨色長衫。

低頭解衣帶的時候,林漸忍不住尋著記憶中昨晚看見過紫玉令的位置,在欒雲曄的衣襟處悄悄摸索了一下。

手感有些堅硬,但明顯不是紫玉令,倒像是人的……腹肌。

林漸的手一頓。

“喜歡嗎?”忽然,欒雲曄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再摸下去,朕不保證不會對你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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