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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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剛坐下，氣兒還沒喘勻，就看到那個平日裏連看都不看自己的人正朝自己伸著手,他低下頭，沒有接過來,自然而然的抽出幾張，先給趙冬冬擦幹凈，然後再給自己擦。
用完了再去拿，趙汐也一直伸著胳膊。等兩人收拾利索了，他這才把東西放回去，替兩人盛好飯，坐下來開始吃。
秦牧揚不傻，這兩個月他跟這兩父子幾乎算是朝夕相處。就算平時趙汐行為再小心，躲開他的心思再明顯，也沒有現在這樣……現在這樣該死的疏離！
又是開始那種疏離！
秦牧揚心裏有些煩躁的爆了句粗口，筷子戳著米飯，眼神緊緊盯著對面那人。
可憐趙汐腦袋都快埋到碗裏去了，也不知道那個平時看都不看自己的男人正用一種異常糾結的眼神盯著他。
秦牧揚瞪了一陣，突然有些想笑。
真是，這麽多次了，他能指望對方主動跟他說麽？
不能。所以他開始自己思索。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現在似乎不止是對趙冬冬縱容，連帶著對他那個爸爸也“寬容”了許多。
趙冬冬不明所以，趴過來問道：“秦叔叔你在笑什麽？你不吃飯嗎？”
秦牧揚回神，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伸手在孩子下巴上撓了一下，“沒什麽。”
趙冬冬白了他一眼，這還是跟許浩然學的。小家夥兒有樣學樣，小眼皮一掀，小模樣到還挺可愛。
秦牧揚沒再走神，偶爾視線看向對面，趙汐仍舊埋著頭苦吃。
飯後，趙汐收碗的時候不知在想什麽，筷子勺子竟然一股腦的掉到了地上。正在客廳看電視的趙冬冬馬上沖了過去，哇啦哇啦的說些什麽。
秦牧揚從洗手間出來，皺了下眉，走過去將人拉開，自己蹲下/身撿起來，然後對方還楞著，他就利索的把盤子和碗都拿到廚房去了。
趙汐吐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廚房，“我來吧。”
秦牧揚回頭看了他一眼，略帶著怒意。趙汐茫然，對方已經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洗了起來。
趙汐吸了吸鼻子，慢慢的退出去。也跟著坐到沙發上去了。
臥室裏突然傳來手機的鈴聲。秦牧揚從廚房探出一個頭，“看看是誰。”
趙汐“哦”了一聲，跑到趙冬冬小床上，從秦牧揚的外套裏翻出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手上一慌竟然碰到接聽鍵，溫柔的女聲從裏面傳來。
“餵？阿揚，你現在在忙嗎”
趙汐猛地把手機又扔回床上，電話那頭沒聽到人聲，優雅的聲音突然有些慌亂，“阿揚？你在聽嗎？餵？聽不到嗎？”
黑暗裏，趙汐看到那上面發出的光，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拿了起來，走到廚房一聲不吭的遞給秦牧揚。
秦牧揚正滿手泡沫的擦碗，示意他把手機遞到耳邊來。趙汐卻是沒什麽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把手機往砧板上一放，轉身出去了。
秦牧揚莫名其妙，電話還沒掛斷，女人的聲音不停的從裏面冒出來。
他瞇著眼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擦掉手上的泡沫，拿起來。
“餵，琪萱。”
“你終於說話了，我嚇壞了，還以為你出事了呢。”林琪萱略有些打趣的說，還帶點撒嬌的味道。
透過廚房上面的玻璃看了看客廳，只有小孩兒。他有些無奈，越加不想敷衍。
“對不起，剛才沒註意。這麽晚了，有事嗎？”
對面頓了一下，笑意傳來，“沒事，伯母邀請我明天出去逛街，想問你中午有沒有空，嗯……一起吃頓飯。”
秦牧揚楞住，逛街？難道母親還沒有跟那邊說？
他將手機換到右手，想了一下，“好。在哪裏？”
林琪萱立馬說了一個地址，聲音明顯愉快起來。秦牧揚心裏微微有些愧疚，卻立馬被心裏的決定打消了。
“對了，今天碰到趙先生了，你還記得嗎？白老師的弟弟，你上次還送他回過家。”
秦牧揚正要道別的話咽回去，皺眉，“趙汐？你碰到趙汐了？”
林琪萱被他的聲音驚了一下，聲音裏的歡悅也淡了許多，平靜的說，“是啊，趙先生，和他的孩子。”她笑了一下，“我總覺得那個孩子長的很眼熟呢。”
秦牧揚心裏情緒翻湧，沒再多說就把電話掛斷了。
果然，等他洗完碗後，客廳仍舊只有趙冬冬一人。
“爸爸呢？”他問。
趙冬冬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伸手一指，“睡覺啦。”
秦牧揚無語，有些沒辦法。趙汐這一遇問題就當縮頭烏龜的毛病可不好，偏偏這幾年下來一點兒都沒改。
臥室裏照例還是黑漆漆的，窗簾沒拉，床上的確縮著一個人，蓋著腦袋。
秦牧揚眼裏有些笑意，走上前將被子往下拉，“做什麽呢？想悶死在裏面？”
被子下的腦袋一僵，接著更加用力的捂住。
秦牧揚被他逗的笑容更深，俯下/身加大力氣的往下扯。趙汐在裏面急得一腦門的汗。平時這個點男人早就走了，今天怎麽破天荒的洗了碗，還跑到他房裏來了。
趙汐不明白，卻清楚的知道絕不想讓對方看到他現在的模樣。
或許是這個念頭太強烈，以至於秦牧揚拉了好久竟硬是沒將人從裏面挖出來，不禁有些惱怒，恨聲道：“你又在躲什麽？我真是煩透了你這臭毛病！”
話雖然難聽，口氣卻沒那麽冷漠。
趙汐在被子裏僵了僵，手上松力，秦牧揚“呼啦”一下就把被子掀開了。
……
兩人大眼瞪小眼。沈默。
趙汐一張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紅，前面的頭發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眼睛也不知是憋的還是怎麽的，含著霧氣，水潤水潤了。整張臉莫名其妙的帶了點艷麗的味道。
秦牧揚也有些恍住了，看著對方紅的似要滴出血來的臉，竟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戳了一下，輕聲道：“要破了……”
趙汐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的那只手還沒收回去，在他的臉上又碰了兩下。
趙汐看著對面那人眼神有些迷離，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秦牧揚迷惑的看著他臉上越加艷麗的紅，身體漸漸傾過去，雙手扶上對方的肩，俯下了頭。
嘴唇碰到了那片熱的不像話的臉頰。
趙汐徹底震住，臉上觸感有些溫潤，帶著讓他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他的心臟要造反似的拼了命的快速跳動。
秦牧揚的唇在他臉上游動，臉頰，顴骨，額頭……每走一個地方，那裏的溫度便更高一些。
等最後移動到另一張唇上時，趙汐已經雲裏霧裏分不清自己是在人間還是天上了。
秦牧揚突然低低笑了一聲，含上他的唇，“我已經取消婚約了。”
趙汐紛飛的靈魂“嗖”的一聲又歸了位，心頭震驚，嘴上就沒註意，只聽對方“唔”了一聲，兩片唇分了開來。
趙汐呆呆的看著男人捂著嘴無奈的看著他。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嘴裏的鐵銹味，他咬到對方的舌頭了。
臉上剛降下來的溫度又迅速升了上去，腦袋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拉過被子就要往頭上蒙。
秦牧揚冷笑一聲壓住被角，嘴唇上還有幾個血珠。趙汐尷尬的視線都不知放哪裏，一顆心水裏火裏，好不痛苦。
“怎麽？每次都這樣，闖了禍就跑？”他的聲音低沈，微微帶著怒意。
他靠近了一些，把趙汐的臉掰起來，跟自己面對面。
“六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趙汐，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這點嗎？”
趙汐拼命的掙紮，聞言停了下了，低著頭不作聲。
“真的很討厭！我真他媽受夠了！”
秦牧揚感到自己的嘴已經不受控制，或者說從掛斷林琪萱電話的那一刻他已經不想再控制自己。
沒理清楚？沒弄明白？……去他媽的！
他加大手上的力氣，“嗯？”突然俯下/身狠狠的吻了上去。
趙汐眼眶猛地瞪大，雙手掙紮的卻怎麽也推不開男人的身體。
漸漸的無法呼吸，漸漸的頭腦發暈，而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叫囂著要沒力氣了。
他恍惚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扶住男人的肩，只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一樣。男人的舌頭在他口腔裏游動，唾液順著兩人的嘴角流了下來。
秦牧揚察覺到他的僵硬，心裏嘆息一聲。再次攻略城池時，嘴裏叫出兩個字。
“小汐……”
他的聲音由於接吻的關系而顯得十分含糊，趙汐卻清晰的聽到了。上方的男人正眼睛不眨的看著他，眼底的情緒差點讓趙汐崩潰。
慢慢的，他閉上眼，伸手攬上男人的脖子，輕輕的回應。
秦牧揚低笑一聲，手上用力將人摟住。房內的氣溫漸漸暖起來，間或發出滋滋的水聲，以及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趙汐留戀的以為就可以跟這個人吻到地久天長，當腰上的手放開，唇上的觸感消失時，他不禁有些失落，終究還是美夢。
秦牧揚微微坐直身體，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到趙汐失神的模樣，呆楞楞的。心裏無奈，就知道他又在瞎想。
“想好說辭了麽？”秦牧揚抱著肩膀問他。
趙汐茫然的擡起頭，什麽說辭？
秦牧揚“唉”了一聲，伸手去揉他的頭發，“怎麽拒絕我的說辭。”
趙汐楞楞的看著他，仿佛沒聽明白一般。
秦牧揚微微有些氣惱，重新俯下/身咬住他的嘴唇，“看清楚！這不是做夢！”
趙汐喉嚨裏發出一聲□，剛降下溫的臉頰又迅速的紅了起來。
待到男人分開時，他捂著嘴坐在床上簡直太不知所措了。
怎麽回事？他、他……
趙汐慌亂的東張西望，也不知在找什麽。其實他沒想找什麽，只是下意識的不敢跟對面的人對視。
秦牧揚耐心被磨到極點，苦笑著掰過他的肩膀，讓其與自己對視。
“看清楚我是誰。你沒有做夢，我剛才在吻你……你明白嗎？這不是夢。”
他嘆了口氣，“我一定是魔障了，這輩子就栽到你一個人身上了……”
意思沒有表達的很明白，靜靜的等著對方回答。
趙汐沈默了許久，也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好久好久，他試探著去碰男人放在床上的手，還沒碰到，就被對方一把抓住，握在手心。
“想明白了嗎？”秦牧揚問。
趙汐看著自己和對方十指相扣的手，呢喃的問：“不是做夢嗎？那你是原諒我了嗎？你……你還要我……”
秦牧揚心裏也有些發酸，輕輕的將人摟過來，“我忍了好久好久，也想了好久好久。我很想罵你，很想質問你，但是……你看，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竟還是舍不得。”
趙汐擡頭，只聽他繼續說道：“所以，我還是認命好了。”
他話說的輕描淡寫，趙汐卻明白這哪裏是那麽簡單的。
他被男人抱著，臉微微靠著對方的胸膛，只聽見裏面撲騰撲騰的跳動，十分的快。
“我取消婚約了，不會結婚。”秦牧揚突然出聲說道。
他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臉，“所以，你剛才那是在吃醋嗎？”
趙汐茫茫然的想了一下，吃醋嗎？他哪裏有資格吃醋。但又有什麽能來說明他剛才的行為呢……
秦牧揚撫摸他的發頂，嘆息，“我栽了，我認命。只是趙汐——”他擡起對方的臉，定定的看著他，“你願意和我一起栽麽？”
你願意嗎？……
他的手摸在趙汐的臉旁，只消這一句話就馬上打破了往日所有的掙紮。趙汐沒有像以前那般躲避男人的眼神，直直的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眼眶裏漸漸蓄起水汽，喉嚨動了動，嘴唇張開，叫了一聲。
“阿揚……”
他靠過去抱住男人的腰，拼命的點頭，“願意！願意！”
滾燙的淚水流進他的脖子，秦牧揚只覺得整顆心都被燙著了一般，不自禁眼眶也有些發熱。
原來，真的可以說開，真的可以再試一次……
他張開手輕拍對方的後背，由著那不停往下掉的眼淚浸濕他的襯衫，心裏酸酸澀澀，卻有了六年來的第一次釋懷，真正的釋懷。
懷裏的人漸漸發軟，哭的沒了力氣。
秦牧揚看著胸口那片幾乎覆蓋了全部面子的水漬，不知該說什麽。
趙汐等平靜下來才察覺到尷尬，雙手一推就要離開一些。
秦牧揚無語的將人摟回來，在他耳邊恨聲道：“總有一天我要把你這別扭的性子治治！太可恨了！”
趙汐聽見了他的話，卻有些不明白。張開的眼顯得無辜的很。
秦牧揚徹底敗了，親親他濕潤的眼角，“我去給你拿毛巾。”
他開了門出去，趙汐找回理智，只覺得剛才那幾分鐘簡直跟做夢一般，直到門再次被打開，他還是不大敢相信。
“哢噠”一聲，門從裏面反鎖了。
趙汐不解的看他，秦牧揚解釋，“你想讓冬冬看到你這個樣子？”
趙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秦牧揚走上來扭過他的臉給他擦，力氣大，也粗魯的很。
趙汐皺皺眉，只動了一下，就忍著了，乖乖的由著他擦。
秦牧揚好笑的看著他皺在一起的五官，不知怎麽竟跟趙冬冬被強迫洗臉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的兒子怎麽跟你那麽像呢！”秦牧揚似有些吃味的說道。
趙汐身體僵住，閉著的眼睛轉動的更快，秦牧揚有些驚訝，也不知對方怎麽突然就情緒激動起來。
他默不作聲的給趙汐仔細的把臉擦幹凈，站起來，“我先去陪孩子，你要困了就先休息，或者出來看電視。”
他把臺燈調暗了許多，把被子給對方蓋上去。直到都弄好了，直起身要走了後，這才看到趙汐一直睜著眼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秦牧揚想了一下，低下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乖。我不會走。”
笑了笑把門關上，趙汐在被子裏雙頰發燙，朦朦朧朧還在天上飄著。
更新
秦牧揚出了門後也覺得自己剛才真的是太瘋狂了。他拿著毛巾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裏強裝鎮定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好笑。
什麽時候，竟然這樣患得患失了。
他不是沖動，不是試探。
他是真的想了很久,掙紮了很久。從剛跟趙汐重逢以來，從第一次見到趙冬冬以來，再在……知道趙冬冬跟自己的關系以後。
他心裏的決定早在很久以前就動搖了，那段時間他逃避性的提出“做普通朋友”這一說法，本以為會有很長很長時間來思考，來抉擇，卻不想生活的多變馬上打的他措手不及。
趙冬冬是他的親生孩子,林家那邊隱晦的結婚意向。
沒有一個讓他能安心。
逃避了太久，想了太久。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再這樣……放那個人走。哪怕對方無心，哪怕對方拒絕，他也要試一次。
秦家二少從來就不是什麽膽小怕輸的人，他這一輩子唯一一次就是就會輸在這個叫趙汐的人身上了。最後一次，他再試最後一次。如果再栽了，他就徹底死心了，不折騰，不糾結。
他想起剛才趙汐的反應，笑了起來。
終究還是賭對了。
趙冬冬在客廳啃蘋果，眼珠子往臥房瞟了好幾次，裏面的人一直沒出來。他有偷偷的跑過去聽，可是什麽都聽不到。
他、他怕秦叔叔欺負爸爸啊……嗚嗚，要是他欺負爸爸怎麽辦？他要不要趕他走呢？
趙冬冬想著上次趙汐生病那陣兒的氣色，不禁打了個寒顫，心不在焉的吞蘋果，突然瞥見秦牧揚從衛生間出來。
他立馬扔了蘋果奔過去，“秦叔叔，爸爸呢？爸爸怎麽了？”
秦牧揚聽著“叔叔”兩個字，暗想著日後是不是要跟趙汐商量一下這稱呼的問題。
他笑的一臉溫和，“爸爸困了，在休息。”
趙冬冬不依不撓，伸著腿想往那邊跑，秦牧揚上臂一伸，將孩子抱起來，走到客廳上坐下，順順小家夥的頭發，“叔叔剛才在跟爸爸聊天。冬冬你要過去做什麽呢？”
趙冬冬眼珠子轉了轉，心虛的咬咬手指頭，“哦，哦。聊天，冬冬、冬冬不想幹什麽呀……”
秦牧揚笑了笑，抱著他晃了兩下，“嗯，乖孩子。”
趙冬冬賊眉鼠眼的扭動，瞅瞅鐘表，一下子蔫了，“九點了啊……”
該睡覺了，秦叔叔該走了，嗚。
小家夥兒聳眉耷眼，要往地上跳。
秦牧揚卻穩穩的抱著他，低聲道：“冬冬要做什麽？叔叔幫你。”
趙冬冬結結巴巴，“刷、刷牙，睡覺……”
秦牧揚笑的更和善，“叔叔帶你去。”
趙冬冬暈暈乎乎的被他拉著到衛生間，還是像上次在他家一樣，給他擠好牙膏，再手把手的溫柔至極的幫他刷牙。
趙冬冬出生到現在享受過這種待遇的……大概十個指頭就能數過來。
那還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趙汐每天緊張兮兮請教這個請教那個，生怕兒子從小就出問題，身體各個部位都緊張的要命。
其實真實來講，最深刻的就是上次在秦牧揚家了。
小家夥兒對這個叔叔的感情已經不單單只是喜歡了。
等兩人同時洗完臉，收拾幹凈後。趙冬冬暈乎乎的覺得自己似乎多了一個媽媽……啊，爸爸……也不對。
趙冬冬小朋友的眼睛轉圈圈，靈魂還沒歸位，就被秦叔叔給拉到臥室，然後小門一關。一如既往的笑，“叔叔給冬冬講故事，冬冬想聽什麽嗎？”
他只是歪打歪撞，他的認知裏小朋友都是喜歡睡前聽故事的。
趙冬冬眨巴眨巴眼，“小王子……”
秦牧揚停住，小王子？不是白雪公主美人魚之類的嗎……？
趙冬冬終於找回神智，搖晃他的胳膊，“小王子嘛，冬冬喜歡小王子，爸爸每天都給冬冬講的。”
繼而想到了什麽，臉上露了點失落，“冬冬好久都沒聽啦……”
秦牧揚哪裏看得了孩子這個表情，當即搜腸刮肚的想小王子，小王子，什麽小王子呢？
秦二少從小就不是好學習的料，四大名著都沒看全，更別提這種所謂的少兒童話了。
他蹙著眉想，最終無奈的放棄——他真的不知道什麽小王子。
趙冬冬笑呵呵的看他苦惱，調皮的指指桌子，“有啦，有啦！爸爸有給冬冬買哦。”
秦牧揚疑惑的拉開抽屜，裏面躺著一本簡裝版的兒童書，三個大字——《小王子》。
秦二少恍然大悟，哦，原來書名就叫小王子啊。
他也沒有露出窘態，坦然自若的翻開書，由著孩子隨便指了一個地方，慢條斯理的讀了起來。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刻意對一個人溫柔時，那音調就像要把人魂吸走一般，讓你忍不住沈迷，再沈迷。
趙冬冬不懂什麽低沈婉轉，只是覺得十分好聽，比爸爸的好聽許多許多。秦牧揚還會偶爾停頓一下，配合著故事裏的人物性格，變幻音調，聽得小家夥兒笑聲不止，哪裏還有困意。
不知不覺時間竟到了十一點，趙冬冬“啊呀”一聲，捂住臉，“啊啊啊，起不來啦起不來啦！”
他雖然上的是幼兒園，但是從小生活的環境讓他從小就時間觀念十分強，也基本從來沒有在九點以後上過床。
小家夥兒不禁想象了一下明天如果起不來，爸爸兇神惡煞的來拍他屁股……嗚嗚！完蛋了！
趙冬冬小心肝一跳一跳，害怕的不行。慌裏慌張的擺手，“不聽了，不聽了。我、我要睡覺……”
秦牧揚挑起一邊的眉，看著他。
趙冬冬縮縮脖子，認真道：“明天要上學，爸爸要上班，不能睡晚啦！”
秦牧揚只楞了一下，接著就利索的放下書，拍拍孩子的小被子，“冬冬，叔叔今晚回不了家了，怎麽辦呢？”
趙冬冬“啊”了一聲，含糊不清，“為什麽啊？”
秦牧揚掏了掏衣服口袋，嘆氣，“叔叔好像把鑰匙搞丟了。”
他的表情很苦惱，於是趙冬冬也苦惱了。
“那、那你跟我睡……”小家夥也有些猶豫。
秦牧揚立即笑盈盈的開始脫衣服，然後躺在孩子身邊，所幸臨近六月，這個城市夜晚的溫度還不算涼，趙冬冬的小被子他不蓋也沒事兒。
可趙冬冬不這麽想，他動動腦袋，還是把印著小熊紋樣的被子遞過去一半，煞有其事的幫他把角落掖好，“不能踢被子哦。”
秦牧揚哭笑不得，旁邊孩子已經歪著小腦袋開始睡了。不到一會兒就張開嘴打起了小呼嚕，翻身的時候不知夢到了什麽，一下子鉆到秦牧揚懷裏，砸吧兩下嘴，可疑的液體順著他的胸口流了下來……
被口水弄臟衣服已不是一次兩次，秦二少早已習慣如常。他甚至淡定的從桌子上抽過紙巾給自己擦了擦，想了一下，又塞了幾團放到趙冬冬的腮邊，嗯，滿意了。
第二天趙汐起來時，秦牧楊已經洗刷完畢正在門口穿外套。
兩人視線對上，都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
趙汐臉色發紅的站在原地沒動。秦牧楊想了想，走上來，將人拉過來吻了一下，低聲道：“不要多想，等我回來。”
沒待趙汐反應過來，他就轉身離開了。
趙汐摸的臉，半天了步子沒挪動。
趙冬冬從屋裏揉著眼睛走出來，看到老爸傻呆呆的當門神，好奇的走到門口去看，“什麽啊？”
當然什麽都沒有。小家夥兒氣哼哼的跑回來，揚起小拳頭，“爸爸欺負人！”
趙汐驚訝，他剛才說什麽了嗎？
趙冬冬抽鼻子，想起一事兒，開始邀功，“爸爸我昨晚收留秦叔叔了哦。”
“收留”這詞還是這段時間跟著秦牧揚看電視劇學來的。
趙汐尷尬的點點頭，“哦。”
趙冬冬搞不懂老爸這越來越詭異的脾氣，不再理他，哼著不成調的兒歌溜達到洗手間去刷牙。
趙汐在門口仍舊站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悠悠的也去洗臉了。
更新
林琪萱陪著秦母逛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給秦牧揚打了個電話，說了地址，兩人便就著他小時候的趣事聊了起來。
秦母拉著林琪萱的手，笑道：“你不知道牧揚小時候那長相,跟個小姑娘似的，有好多小男孩兒嚷著要娶他呢，哈哈哈。”
“真的嗎？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啊。”林琪萱掩著嘴笑。
秦母搖搖頭，還頗有點惋惜，“可不是。人都說女大十八變，我這兒子倒也能十八變。現在雖說男人了一些，那性格可是越來越不可愛。”
林琪萱安慰,“男人沈穩一些總是好的。”
秦母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是啊。沈穩一些總是好的。可怕的就是太沈穩了，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管不了了。”
林琪萱心裏詫異，剛要開口詢問，門就被打開了。
秦牧揚走進來，目光掠過兩人，“媽。林小姐。”
林琪萱的臉色變了一下，沒說話。秦母不太高興，皺眉，“過來坐。”
她指了指林琪萱旁邊的位置，這樣一來，他和秦母就分別坐在林琪萱兩邊。秦牧揚神色未變，直接走到秦母另一邊坐下。
秦母也每太在意，“怎麽來的這麽遲，工作那麽忙？”
秦牧揚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嗯，公司裏剛接了一個case。”
秦母攏了攏掉下來的碎發，意味深長，“忙工作是好事。可婚姻問題也是大事，男人有個家，再忙事業也蠻好的麽。”
秦牧揚替她杯子裏倒上熱水，“母親說的是。”
秦母滿意的點點頭，看向一邊，“琪萱這麽懂事的孩子，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了。可別讓人家搶走了呢。”
林琪萱看看對面的男人，臉色微赫，“伯母您快別笑話我了。”
秦母搖搖頭，拉起秦牧揚的手，“琪萱，今天伯母把你單獨叫出來，我想你也應該明白。我一個過來人也不好講什麽，我家牧揚的性格是不太好，伯母在這裏想問你一句，你是怎麽想的？”
林琪萱可真的驚訝了，秦母這是打算讓兩人挑明了？她壓著心頭的欣喜，想了一下，擡起頭定定的看向對面，“……全聽伯母的。”
秦母笑容一下子加深，不停輕拍她的手背，“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阿揚日後能有你幫助，你們小兩口相互扶持，定會幸福的。伯母在這裏先給你承諾了，日後他要是欺負你，伯母先替你教訓他了。”
林琪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媽。”一直沈默的秦牧揚突然開口，表情難看，“那天的話，您沒有告訴林家嗎？”
秦母猛地轉過頭，狠狠的瞪著他：“別亂說！什麽話？能有什麽話？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還這麽不成熟！”
秦牧揚嘆了口氣，看向林琪萱，“對不起，林小姐。我很抱歉現在才跟你說這些，我不會結婚，這次婚約……我也想取消。”
他站起身，眼裏是真誠的歉意，眼神冷靜的很，“真的很抱歉。林先生和林太太那邊，我會登門去道歉，請您原諒。”
說完，便招來侍應生把賬結了，“媽，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他轉身離開，總共不到十分鐘。留下目瞪口呆的秦母和臉色慘白的林琪萱。
***
趙汐還在上班，一整天心神不寧。一會兒回想昨晚的吻，那個男人說的話。一會兒又琢磨這事兒到底是怎麽發展來的。
五點多下班的時候，門口路邊已經停著一輛車了。
秦牧揚走上來，接過他手裏的包，“走了？”
趙汐站得不動，眨巴眼看他。
秦牧揚晃鑰匙，“再不走交警就要來罰款了，快點。”
趙汐這才瞪著眼睛坐上去。
秦牧揚也坐上去，把人拉過來在嘴唇上啄了一口，“昨天的忘記了麽？還是選擇性失憶？”
趙汐大窘，硬著頭皮，“沒有啊。”
秦牧揚替他把安全帶系上，無奈，“我真不明白你現在的性格是怎麽弄的。趙汐，我有很多問題，你現在可以慢慢想。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騙我。”
趙汐身體抖了一下，擡頭看他。對方眼裏帶著笑意，揉揉他的腦袋，“我也會給你解釋。告訴你我在想什麽。”
趙汐點點頭，轉身盯著窗外。
車子穩穩開啟，慢慢駛向家裏。
兩人皆是沈默。
路上把趙冬冬給接了回來，小家夥兒現在的對於爸爸和叔叔一塊兒去接他已經原來那麽興奮了。
在他心裏，秦叔叔已經跟他一家人一樣啦！嘿嘿嘿！
晚飯是秦牧揚做的，他這段時間基本都是給他們帶外面的菜和點心。說起來他的廚藝現在並不差，其實比趙汐還要好很多。
那年趙汐走後，他就徹底跟家裏斷了來往。自己籌資金，開公司，培養忠心的下屬。天天吃外賣既不幹凈又沒營養，漸漸的他就開始學做飯，到現在好幾年過去，廚藝雖比不上大廚，但在正常家庭裏已是很不錯得了。至少比趙汐好很多。
秦牧揚在廚房炒菜，趙汐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扒大蒜。
趙冬冬抱著足球在客廳拍拍拍，間或往那邊瞄一下，小心臟滿滿都是幸福，快樂的恨不得嗷嗷叫兩嗓子。
晚飯有趙冬冬愛吃的魚，有趙汐愛吃的幾道青菜，口味卻都是極淡的。趙汐怔怔的看著桌子上的菜，半響才問道：“這……你吃的下嗎？會不會太淡了啊。”
秦牧揚放下盤子，“吃的下，口味可以改。”
趙汐舒了口氣，心裏有些不自在，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一直吃的不多，每晚飯桌上都只有趙冬冬一人真正好胃口。而不知是不是經過昨天一晚，趙汐和秦牧揚之間的氣氛和諧了許多，兩人吃的皆比往日要多許多。
趙冬冬人雖小，性情卻敏感的很。他大概曉得這兩天開始，他小心窩裏最重要的兩個人，已經真的和好！不會吵架啦！
小家夥兒喝下一碗魚湯，問道：“爸爸，好吃嗎？”
趙汐正頭也不擡的往嘴裏送菜，楞了一下，“好、好吃……”
趙冬冬歡呼一聲，“哦也！那秦叔叔天天給冬冬做來吃嘛！爸爸也說好吃哦！”
趙汐臉一下子紅了，嘴巴咀嚼的更快。看都不看的往嘴巴裏塞。
秦牧揚彎嘴角，摸摸他的頭，“如果你願意，當然可以。”
趙冬冬樂的見牙不見眼，晚飯後吃的小肚子滾圓。
秦牧揚要去洗碗，趙汐沒攔他。沈默的帶著趙冬冬去客廳去教他念拼音。
時間慢慢流走，趙冬冬看著書上的豆大的烏漆麻黑的字，他完全不認識，也不想認！平時爸爸有教過他，可是都是做做樣子啊。可現在……趙冬冬瞅瞅墻上的掛鐘——都快一個小時了！
小家夥兒委屈看爸爸。趙汐淡定的無視他的目光，指著本子上的字，“跟爸爸念——鴨，yi-a-ya。”
趙冬冬抱頭，“我知道鴨啊，鴨子嘛。”
趙汐無語，耳朵動了一下，手上翻動更快，嘴裏嘰裏咕嚕的快速念起來。
秦牧揚走過來，抽走他手上的書，翻了一下，“孩子不願學就算了。長大了總會學會的。”
“叔叔好人！”趙冬冬趕忙讚美。
秦牧揚微笑，“不客氣。叔叔今天給你帶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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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了再去拿，趙汐也一直伸著胳膊。等兩人收拾利索了，他這才把東西放回去，替兩人盛好飯，坐下來開始吃。
秦牧揚不傻，這兩個月他跟這兩父子幾乎算是朝夕相處。就算平時趙汐行為再小心，躲開他的心思再明顯，也沒有現在這樣……現在這樣該死的疏離！
又是開始那種疏離！
秦牧揚心裏有些煩躁的爆了句粗口，筷子戳著米飯，眼神緊緊盯著對面那人。
可憐趙汐腦袋都快埋到碗裏去了，也不知道那個平時看都不看自己的男人正用一種異常糾結的眼神盯著他。
秦牧揚瞪了一陣，突然有些想笑。
真是，這麽多次了，他能指望對方主動跟他說麽？
不能。所以他開始自己思索。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現在似乎不止是對趙冬冬縱容，連帶著對他那個爸爸也“寬容”了許多。
趙冬冬不明所以，趴過來問道：“秦叔叔你在笑什麽？你不吃飯嗎？”
秦牧揚回神，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伸手在孩子下巴上撓了一下，“沒什麽。”
趙冬冬白了他一眼，這還是跟許浩然學的。小家夥兒有樣學樣，小眼皮一掀，小模樣到還挺可愛。
秦牧揚沒再走神，偶爾視線看向對面，趙汐仍舊埋著頭苦吃。
飯後，趙汐收碗的時候不知在想什麽，筷子勺子竟然一股腦的掉到了地上。正在客廳看電視的趙冬冬馬上沖了過去，哇啦哇啦的說些什麽。
秦牧揚從洗手間出來，皺了下眉，走過去將人拉開，自己蹲下/身撿起來，然後對方還楞著，他就利索的把盤子和碗都拿到廚房去了。
趙汐吐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廚房，“我來吧。”
秦牧揚回頭看了他一眼，略帶著怒意。趙汐茫然，對方已經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洗了起來。
趙汐吸了吸鼻子，慢慢的退出去。也跟著坐到沙發上去了。
臥室裏突然傳來手機的鈴聲。秦牧揚從廚房探出一個頭，“看看是誰。”
趙汐“哦”了一聲，跑到趙冬冬小床上，從秦牧揚的外套裏翻出手機，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手上一慌竟然碰到接聽鍵，溫柔的女聲從裏面傳來。
“餵？阿揚，你現在在忙嗎”
趙汐猛地把手機又扔回床上，電話那頭沒聽到人聲，優雅的聲音突然有些慌亂，“阿揚？你在聽嗎？餵？聽不到嗎？”
黑暗裏，趙汐看到那上面發出的光，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拿了起來，走到廚房一聲不吭的遞給秦牧揚。
秦牧揚正滿手泡沫的擦碗，示意他把手機遞到耳邊來。趙汐卻是沒什麽表情的看了他一會兒，突然把手機往砧板上一放，轉身出去了。
秦牧揚莫名其妙，電話還沒掛斷，女人的聲音不停的從裏面冒出來。
他瞇著眼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擦掉手上的泡沫，拿起來。
“餵，琪萱。”
“你終於說話了，我嚇壞了，還以為你出事了呢。”林琪萱略有些打趣的說，還帶點撒嬌的味道。
透過廚房上面的玻璃看了看客廳，只有小孩兒。他有些無奈，越加不想敷衍。
“對不起，剛才沒註意。這麽晚了，有事嗎？”
對面頓了一下，笑意傳來，“沒事，伯母邀請我明天出去逛街，想問你中午有沒有空，嗯……一起吃頓飯。”
秦牧揚楞住，逛街？難道母親還沒有跟那邊說？
他將手機換到右手，想了一下，“好。在哪裏？”
林琪萱立馬說了一個地址，聲音明顯愉快起來。秦牧揚心裏微微有些愧疚，卻立馬被心裏的決定打消了。
“對了，今天碰到趙先生了，你還記得嗎？白老師的弟弟，你上次還送他回過家。”
秦牧揚正要道別的話咽回去，皺眉，“趙汐？你碰到趙汐了？”
林琪萱被他的聲音驚了一下，聲音裏的歡悅也淡了許多，平靜的說，“是啊，趙先生，和他的孩子。”她笑了一下，“我總覺得那個孩子長的很眼熟呢。”
秦牧揚心裏情緒翻湧，沒再多說就把電話掛斷了。
果然，等他洗完碗後，客廳仍舊只有趙冬冬一人。
“爸爸呢？”他問。
趙冬冬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伸手一指，“睡覺啦。”
秦牧揚無語，有些沒辦法。趙汐這一遇問題就當縮頭烏龜的毛病可不好，偏偏這幾年下來一點兒都沒改。
臥室裏照例還是黑漆漆的，窗簾沒拉，床上的確縮著一個人，蓋著腦袋。
秦牧揚眼裏有些笑意，走上前將被子往下拉，“做什麽呢？想悶死在裏面？”
被子下的腦袋一僵，接著更加用力的捂住。
秦牧揚被他逗的笑容更深，俯下/身加大力氣的往下扯。趙汐在裏面急得一腦門的汗。平時這個點男人早就走了，今天怎麽破天荒的洗了碗，還跑到他房裏來了。
趙汐不明白，卻清楚的知道絕不想讓對方看到他現在的模樣。
或許是這個念頭太強烈，以至於秦牧揚拉了好久竟硬是沒將人從裏面挖出來，不禁有些惱怒，恨聲道：“你又在躲什麽？我真是煩透了你這臭毛病！”
話雖然難聽，口氣卻沒那麽冷漠。
趙汐在被子裏僵了僵，手上松力，秦牧揚“呼啦”一下就把被子掀開了。
……
兩人大眼瞪小眼。沈默。
趙汐一張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紅，前面的頭發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眼睛也不知是憋的還是怎麽的，含著霧氣，水潤水潤了。整張臉莫名其妙的帶了點艷麗的味道。
秦牧揚也有些恍住了，看著對方紅的似要滴出血來的臉，竟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戳了一下，輕聲道：“要破了……”
趙汐的腦子“轟”的一聲炸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的那只手還沒收回去，在他的臉上又碰了兩下。
趙汐看著對面那人眼神有些迷離，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秦牧揚迷惑的看著他臉上越加艷麗的紅，身體漸漸傾過去，雙手扶上對方的肩，俯下了頭。
嘴唇碰到了那片熱的不像話的臉頰。
趙汐徹底震住，臉上觸感有些溫潤，帶著讓他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他的心臟要造反似的拼了命的快速跳動。
秦牧揚的唇在他臉上游動，臉頰，顴骨，額頭……每走一個地方，那裏的溫度便更高一些。
等最後移動到另一張唇上時，趙汐已經雲裏霧裏分不清自己是在人間還是天上了。
秦牧揚突然低低笑了一聲，含上他的唇，“我已經取消婚約了。”
趙汐紛飛的靈魂“嗖”的一聲又歸了位，心頭震驚，嘴上就沒註意，只聽對方“唔”了一聲，兩片唇分了開來。
趙汐呆呆的看著男人捂著嘴無奈的看著他。後知後覺的察覺到嘴裏的鐵銹味，他咬到對方的舌頭了。
臉上剛降下來的溫度又迅速升了上去，腦袋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拉過被子就要往頭上蒙。
秦牧揚冷笑一聲壓住被角，嘴唇上還有幾個血珠。趙汐尷尬的視線都不知放哪裏，一顆心水裏火裏，好不痛苦。
“怎麽？每次都這樣，闖了禍就跑？”他的聲音低沈，微微帶著怒意。
他靠近了一些，把趙汐的臉掰起來，跟自己面對面。
“六年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趙汐，你知道我有多討厭你這點嗎？”
趙汐拼命的掙紮，聞言停了下了，低著頭不作聲。
“真的很討厭！我真他媽受夠了！”
秦牧揚感到自己的嘴已經不受控制，或者說從掛斷林琪萱電話的那一刻他已經不想再控制自己。
沒理清楚？沒弄明白？……去他媽的！
他加大手上的力氣，“嗯？”突然俯下/身狠狠的吻了上去。
趙汐眼眶猛地瞪大，雙手掙紮的卻怎麽也推不開男人的身體。
漸漸的無法呼吸，漸漸的頭腦發暈，而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叫囂著要沒力氣了。
他恍惚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扶住男人的肩，只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一樣。男人的舌頭在他口腔裏游動，唾液順著兩人的嘴角流了下來。
秦牧揚察覺到他的僵硬，心裏嘆息一聲。再次攻略城池時，嘴裏叫出兩個字。
“小汐……”
他的聲音由於接吻的關系而顯得十分含糊，趙汐卻清晰的聽到了。上方的男人正眼睛不眨的看著他，眼底的情緒差點讓趙汐崩潰。
慢慢的，他閉上眼，伸手攬上男人的脖子，輕輕的回應。
秦牧揚低笑一聲，手上用力將人摟住。房內的氣溫漸漸暖起來，間或發出滋滋的水聲，以及兩人急促的呼吸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趙汐留戀的以為就可以跟這個人吻到地久天長，當腰上的手放開，唇上的觸感消失時，他不禁有些失落，終究還是美夢。
秦牧揚微微坐直身體，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到趙汐失神的模樣，呆楞楞的。心裏無奈，就知道他又在瞎想。
“想好說辭了麽？”秦牧揚抱著肩膀問他。
趙汐茫然的擡起頭，什麽說辭？
秦牧揚“唉”了一聲，伸手去揉他的頭發，“怎麽拒絕我的說辭。”
趙汐楞楞的看著他，仿佛沒聽明白一般。
秦牧揚微微有些氣惱，重新俯下/身咬住他的嘴唇，“看清楚！這不是做夢！”
趙汐喉嚨裏發出一聲□，剛降下溫的臉頰又迅速的紅了起來。
待到男人分開時，他捂著嘴坐在床上簡直太不知所措了。
怎麽回事？他、他……
趙汐慌亂的東張西望，也不知在找什麽。其實他沒想找什麽，只是下意識的不敢跟對面的人對視。
秦牧揚耐心被磨到極點，苦笑著掰過他的肩膀，讓其與自己對視。
“看清楚我是誰。你沒有做夢，我剛才在吻你……你明白嗎？這不是夢。”
他嘆了口氣，“我一定是魔障了，這輩子就栽到你一個人身上了……”
意思沒有表達的很明白，靜靜的等著對方回答。
趙汐沈默了許久，也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好久好久，他試探著去碰男人放在床上的手，還沒碰到，就被對方一把抓住，握在手心。
“想明白了嗎？”秦牧揚問。
趙汐看著自己和對方十指相扣的手，呢喃的問：“不是做夢嗎？那你是原諒我了嗎？你……你還要我……”
秦牧揚心裏也有些發酸，輕輕的將人摟過來，“我忍了好久好久，也想了好久好久。我很想罵你，很想質問你，但是……你看，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竟還是舍不得。”
趙汐擡頭，只聽他繼續說道：“所以，我還是認命好了。”
他話說的輕描淡寫，趙汐卻明白這哪裏是那麽簡單的。
他被男人抱著，臉微微靠著對方的胸膛，只聽見裏面撲騰撲騰的跳動，十分的快。
“我取消婚約了，不會結婚。”秦牧揚突然出聲說道。
他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臉，“所以，你剛才那是在吃醋嗎？”
趙汐茫茫然的想了一下，吃醋嗎？他哪裏有資格吃醋。但又有什麽能來說明他剛才的行為呢……
秦牧揚撫摸他的發頂，嘆息，“我栽了，我認命。只是趙汐——”他擡起對方的臉，定定的看著他，“你願意和我一起栽麽？”
你願意嗎？……
他的手摸在趙汐的臉旁，只消這一句話就馬上打破了往日所有的掙紮。趙汐沒有像以前那般躲避男人的眼神，直直的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眼眶裏漸漸蓄起水汽，喉嚨動了動，嘴唇張開，叫了一聲。
“阿揚……”
他靠過去抱住男人的腰，拼命的點頭，“願意！願意！”
滾燙的淚水流進他的脖子，秦牧揚只覺得整顆心都被燙著了一般，不自禁眼眶也有些發熱。
原來，真的可以說開，真的可以再試一次……
他張開手輕拍對方的後背，由著那不停往下掉的眼淚浸濕他的襯衫，心裏酸酸澀澀，卻有了六年來的第一次釋懷，真正的釋懷。
懷裏的人漸漸發軟，哭的沒了力氣。
秦牧揚看著胸口那片幾乎覆蓋了全部面子的水漬，不知該說什麽。
趙汐等平靜下來才察覺到尷尬，雙手一推就要離開一些。
秦牧揚無語的將人摟回來，在他耳邊恨聲道：“總有一天我要把你這別扭的性子治治！太可恨了！”
趙汐聽見了他的話，卻有些不明白。張開的眼顯得無辜的很。
秦牧揚徹底敗了，親親他濕潤的眼角，“我去給你拿毛巾。”
他開了門出去，趙汐找回理智，只覺得剛才那幾分鐘簡直跟做夢一般，直到門再次被打開，他還是不大敢相信。
“哢噠”一聲，門從裏面反鎖了。
趙汐不解的看他，秦牧揚解釋，“你想讓冬冬看到你這個樣子？”
趙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秦牧揚走上來扭過他的臉給他擦，力氣大，也粗魯的很。
趙汐皺皺眉，只動了一下，就忍著了，乖乖的由著他擦。
秦牧揚好笑的看著他皺在一起的五官，不知怎麽竟跟趙冬冬被強迫洗臉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我的兒子怎麽跟你那麽像呢！”秦牧揚似有些吃味的說道。
趙汐身體僵住，閉著的眼睛轉動的更快，秦牧揚有些驚訝，也不知對方怎麽突然就情緒激動起來。
他默不作聲的給趙汐仔細的把臉擦幹凈，站起來，“我先去陪孩子，你要困了就先休息，或者出來看電視。”
他把臺燈調暗了許多，把被子給對方蓋上去。直到都弄好了，直起身要走了後，這才看到趙汐一直睜著眼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秦牧揚想了一下，低下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乖。我不會走。”
笑了笑把門關上，趙汐在被子裏雙頰發燙，朦朦朧朧還在天上飄著。
更新
秦牧揚出了門後也覺得自己剛才真的是太瘋狂了。他拿著毛巾走到衛生間,看著鏡子裏強裝鎮定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好笑。
什麽時候，竟然這樣患得患失了。
他不是沖動，不是試探。
他是真的想了很久,掙紮了很久。從剛跟趙汐重逢以來，從第一次見到趙冬冬以來，再在……知道趙冬冬跟自己的關系以後。
他心裏的決定早在很久以前就動搖了，那段時間他逃避性的提出“做普通朋友”這一說法，本以為會有很長很長時間來思考，來抉擇，卻不想生活的多變馬上打的他措手不及。
趙冬冬是他的親生孩子,林家那邊隱晦的結婚意向。
沒有一個讓他能安心。
逃避了太久，想了太久。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再這樣……放那個人走。哪怕對方無心，哪怕對方拒絕，他也要試一次。
秦家二少從來就不是什麽膽小怕輸的人，他這一輩子唯一一次就是就會輸在這個叫趙汐的人身上了。最後一次，他再試最後一次。如果再栽了，他就徹底死心了，不折騰，不糾結。
他想起剛才趙汐的反應，笑了起來。
終究還是賭對了。
趙冬冬在客廳啃蘋果，眼珠子往臥房瞟了好幾次，裏面的人一直沒出來。他有偷偷的跑過去聽，可是什麽都聽不到。
他、他怕秦叔叔欺負爸爸啊……嗚嗚，要是他欺負爸爸怎麽辦？他要不要趕他走呢？
趙冬冬想著上次趙汐生病那陣兒的氣色，不禁打了個寒顫，心不在焉的吞蘋果，突然瞥見秦牧揚從衛生間出來。
他立馬扔了蘋果奔過去，“秦叔叔，爸爸呢？爸爸怎麽了？”
秦牧揚聽著“叔叔”兩個字，暗想著日後是不是要跟趙汐商量一下這稱呼的問題。
他笑的一臉溫和，“爸爸困了，在休息。”
趙冬冬不依不撓，伸著腿想往那邊跑，秦牧揚上臂一伸，將孩子抱起來，走到客廳上坐下，順順小家夥的頭發，“叔叔剛才在跟爸爸聊天。冬冬你要過去做什麽呢？”
趙冬冬眼珠子轉了轉，心虛的咬咬手指頭，“哦，哦。聊天，冬冬、冬冬不想幹什麽呀……”
秦牧揚笑了笑，抱著他晃了兩下，“嗯，乖孩子。”
趙冬冬賊眉鼠眼的扭動，瞅瞅鐘表，一下子蔫了，“九點了啊……”
該睡覺了，秦叔叔該走了，嗚。
小家夥兒聳眉耷眼，要往地上跳。
秦牧揚卻穩穩的抱著他，低聲道：“冬冬要做什麽？叔叔幫你。”
趙冬冬結結巴巴，“刷、刷牙，睡覺……”
秦牧揚笑的更和善，“叔叔帶你去。”
趙冬冬暈暈乎乎的被他拉著到衛生間，還是像上次在他家一樣，給他擠好牙膏，再手把手的溫柔至極的幫他刷牙。
趙冬冬出生到現在享受過這種待遇的……大概十個指頭就能數過來。
那還是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趙汐每天緊張兮兮請教這個請教那個，生怕兒子從小就出問題，身體各個部位都緊張的要命。
其實真實來講，最深刻的就是上次在秦牧揚家了。
小家夥兒對這個叔叔的感情已經不單單只是喜歡了。
等兩人同時洗完臉，收拾幹凈後。趙冬冬暈乎乎的覺得自己似乎多了一個媽媽……啊，爸爸……也不對。
趙冬冬小朋友的眼睛轉圈圈，靈魂還沒歸位，就被秦叔叔給拉到臥室，然後小門一關。一如既往的笑，“叔叔給冬冬講故事，冬冬想聽什麽嗎？”
他只是歪打歪撞，他的認知裏小朋友都是喜歡睡前聽故事的。
趙冬冬眨巴眨巴眼，“小王子……”
秦牧揚停住，小王子？不是白雪公主美人魚之類的嗎……？
趙冬冬終於找回神智，搖晃他的胳膊，“小王子嘛，冬冬喜歡小王子，爸爸每天都給冬冬講的。”
繼而想到了什麽，臉上露了點失落，“冬冬好久都沒聽啦……”
秦牧揚哪裏看得了孩子這個表情，當即搜腸刮肚的想小王子，小王子，什麽小王子呢？
秦二少從小就不是好學習的料，四大名著都沒看全，更別提這種所謂的少兒童話了。
他蹙著眉想，最終無奈的放棄——他真的不知道什麽小王子。
趙冬冬笑呵呵的看他苦惱，調皮的指指桌子，“有啦，有啦！爸爸有給冬冬買哦。”
秦牧揚疑惑的拉開抽屜，裏面躺著一本簡裝版的兒童書，三個大字——《小王子》。
秦二少恍然大悟，哦，原來書名就叫小王子啊。
他也沒有露出窘態，坦然自若的翻開書，由著孩子隨便指了一個地方，慢條斯理的讀了起來。
他的聲音很有磁性，刻意對一個人溫柔時，那音調就像要把人魂吸走一般，讓你忍不住沈迷，再沈迷。
趙冬冬不懂什麽低沈婉轉，只是覺得十分好聽，比爸爸的好聽許多許多。秦牧揚還會偶爾停頓一下，配合著故事裏的人物性格，變幻音調，聽得小家夥兒笑聲不止，哪裏還有困意。
不知不覺時間竟到了十一點，趙冬冬“啊呀”一聲，捂住臉，“啊啊啊，起不來啦起不來啦！”
他雖然上的是幼兒園，但是從小生活的環境讓他從小就時間觀念十分強，也基本從來沒有在九點以後上過床。
小家夥兒不禁想象了一下明天如果起不來，爸爸兇神惡煞的來拍他屁股……嗚嗚！完蛋了！
趙冬冬小心肝一跳一跳，害怕的不行。慌裏慌張的擺手，“不聽了，不聽了。我、我要睡覺……”
秦牧揚挑起一邊的眉，看著他。
趙冬冬縮縮脖子，認真道：“明天要上學，爸爸要上班，不能睡晚啦！”
秦牧揚只楞了一下，接著就利索的放下書，拍拍孩子的小被子，“冬冬，叔叔今晚回不了家了，怎麽辦呢？”
趙冬冬“啊”了一聲，含糊不清，“為什麽啊？”
秦牧揚掏了掏衣服口袋，嘆氣，“叔叔好像把鑰匙搞丟了。”
他的表情很苦惱，於是趙冬冬也苦惱了。
“那、那你跟我睡……”小家夥也有些猶豫。
秦牧揚立即笑盈盈的開始脫衣服，然後躺在孩子身邊，所幸臨近六月，這個城市夜晚的溫度還不算涼，趙冬冬的小被子他不蓋也沒事兒。
可趙冬冬不這麽想，他動動腦袋，還是把印著小熊紋樣的被子遞過去一半，煞有其事的幫他把角落掖好，“不能踢被子哦。”
秦牧揚哭笑不得，旁邊孩子已經歪著小腦袋開始睡了。不到一會兒就張開嘴打起了小呼嚕，翻身的時候不知夢到了什麽，一下子鉆到秦牧揚懷裏，砸吧兩下嘴，可疑的液體順著他的胸口流了下來……
被口水弄臟衣服已不是一次兩次，秦二少早已習慣如常。他甚至淡定的從桌子上抽過紙巾給自己擦了擦，想了一下，又塞了幾團放到趙冬冬的腮邊，嗯，滿意了。
第二天趙汐起來時，秦牧楊已經洗刷完畢正在門口穿外套。
兩人視線對上，都有些不自在的移開了。
趙汐臉色發紅的站在原地沒動。秦牧楊想了想，走上來，將人拉過來吻了一下，低聲道：“不要多想，等我回來。”
沒待趙汐反應過來，他就轉身離開了。
趙汐摸的臉，半天了步子沒挪動。
趙冬冬從屋裏揉著眼睛走出來，看到老爸傻呆呆的當門神，好奇的走到門口去看，“什麽啊？”
當然什麽都沒有。小家夥兒氣哼哼的跑回來，揚起小拳頭，“爸爸欺負人！”
趙汐驚訝，他剛才說什麽了嗎？
趙冬冬抽鼻子，想起一事兒，開始邀功，“爸爸我昨晚收留秦叔叔了哦。”
“收留”這詞還是這段時間跟著秦牧揚看電視劇學來的。
趙汐尷尬的點點頭，“哦。”
趙冬冬搞不懂老爸這越來越詭異的脾氣，不再理他，哼著不成調的兒歌溜達到洗手間去刷牙。
趙汐在門口仍舊站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悠悠的也去洗臉了。
更新
林琪萱陪著秦母逛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給秦牧揚打了個電話，說了地址，兩人便就著他小時候的趣事聊了起來。
秦母拉著林琪萱的手，笑道：“你不知道牧揚小時候那長相,跟個小姑娘似的，有好多小男孩兒嚷著要娶他呢，哈哈哈。”
“真的嗎？可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啊。”林琪萱掩著嘴笑。
秦母搖搖頭，還頗有點惋惜，“可不是。人都說女大十八變，我這兒子倒也能十八變。現在雖說男人了一些，那性格可是越來越不可愛。”
林琪萱安慰,“男人沈穩一些總是好的。”
秦母喝了一口茶，不置可否,“是啊。沈穩一些總是好的。可怕的就是太沈穩了，連我這個做母親的都管不了了。”
林琪萱心裏詫異，剛要開口詢問，門就被打開了。
秦牧揚走進來，目光掠過兩人，“媽。林小姐。”
林琪萱的臉色變了一下，沒說話。秦母不太高興，皺眉，“過來坐。”
她指了指林琪萱旁邊的位置，這樣一來，他和秦母就分別坐在林琪萱兩邊。秦牧揚神色未變，直接走到秦母另一邊坐下。
秦母也每太在意，“怎麽來的這麽遲，工作那麽忙？”
秦牧揚伸手替自己倒了杯茶，“嗯，公司裏剛接了一個case。”
秦母攏了攏掉下來的碎發，意味深長，“忙工作是好事。可婚姻問題也是大事，男人有個家，再忙事業也蠻好的麽。”
秦牧揚替她杯子裏倒上熱水，“母親說的是。”
秦母滿意的點點頭，看向一邊，“琪萱這麽懂事的孩子，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了。可別讓人家搶走了呢。”
林琪萱看看對面的男人，臉色微赫，“伯母您快別笑話我了。”
秦母搖搖頭，拉起秦牧揚的手，“琪萱，今天伯母把你單獨叫出來，我想你也應該明白。我一個過來人也不好講什麽，我家牧揚的性格是不太好，伯母在這裏想問你一句，你是怎麽想的？”
林琪萱可真的驚訝了，秦母這是打算讓兩人挑明了？她壓著心頭的欣喜，想了一下，擡起頭定定的看向對面，“……全聽伯母的。”
秦母笑容一下子加深，不停輕拍她的手背，“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阿揚日後能有你幫助，你們小兩口相互扶持，定會幸福的。伯母在這裏先給你承諾了，日後他要是欺負你，伯母先替你教訓他了。”
林琪萱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輕輕的“嗯”了一聲。
“媽。”一直沈默的秦牧揚突然開口，表情難看，“那天的話，您沒有告訴林家嗎？”
秦母猛地轉過頭，狠狠的瞪著他：“別亂說！什麽話？能有什麽話？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還這麽不成熟！”
秦牧揚嘆了口氣，看向林琪萱，“對不起，林小姐。我很抱歉現在才跟你說這些，我不會結婚，這次婚約……我也想取消。”
他站起身，眼裏是真誠的歉意，眼神冷靜的很，“真的很抱歉。林先生和林太太那邊，我會登門去道歉，請您原諒。”
說完，便招來侍應生把賬結了，“媽，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們慢聊。”
他轉身離開，總共不到十分鐘。留下目瞪口呆的秦母和臉色慘白的林琪萱。
***
趙汐還在上班，一整天心神不寧。一會兒回想昨晚的吻，那個男人說的話。一會兒又琢磨這事兒到底是怎麽發展來的。
五點多下班的時候，門口路邊已經停著一輛車了。
秦牧揚走上來，接過他手裏的包，“走了？”
趙汐站得不動，眨巴眼看他。
秦牧揚晃鑰匙，“再不走交警就要來罰款了，快點。”
趙汐這才瞪著眼睛坐上去。
秦牧揚也坐上去，把人拉過來在嘴唇上啄了一口，“昨天的忘記了麽？還是選擇性失憶？”
趙汐大窘，硬著頭皮，“沒有啊。”
秦牧揚替他把安全帶系上，無奈，“我真不明白你現在的性格是怎麽弄的。趙汐，我有很多問題，你現在可以慢慢想。但是我希望，你不要騙我。”
趙汐身體抖了一下，擡頭看他。對方眼裏帶著笑意，揉揉他的腦袋，“我也會給你解釋。告訴你我在想什麽。”
趙汐點點頭，轉身盯著窗外。
車子穩穩開啟，慢慢駛向家裏。
兩人皆是沈默。
路上把趙冬冬給接了回來，小家夥兒現在的對於爸爸和叔叔一塊兒去接他已經原來那麽興奮了。
在他心裏，秦叔叔已經跟他一家人一樣啦！嘿嘿嘿！
晚飯是秦牧揚做的，他這段時間基本都是給他們帶外面的菜和點心。說起來他的廚藝現在並不差，其實比趙汐還要好很多。
那年趙汐走後，他就徹底跟家裏斷了來往。自己籌資金，開公司，培養忠心的下屬。天天吃外賣既不幹凈又沒營養，漸漸的他就開始學做飯，到現在好幾年過去，廚藝雖比不上大廚，但在正常家庭裏已是很不錯得了。至少比趙汐好很多。
秦牧揚在廚房炒菜，趙汐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扒大蒜。
趙冬冬抱著足球在客廳拍拍拍，間或往那邊瞄一下，小心臟滿滿都是幸福，快樂的恨不得嗷嗷叫兩嗓子。
晚飯有趙冬冬愛吃的魚，有趙汐愛吃的幾道青菜，口味卻都是極淡的。趙汐怔怔的看著桌子上的菜，半響才問道：“這……你吃的下嗎？會不會太淡了啊。”
秦牧揚放下盤子，“吃的下，口味可以改。”
趙汐舒了口氣，心裏有些不自在，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一直吃的不多，每晚飯桌上都只有趙冬冬一人真正好胃口。而不知是不是經過昨天一晚，趙汐和秦牧揚之間的氣氛和諧了許多，兩人吃的皆比往日要多許多。
趙冬冬人雖小，性情卻敏感的很。他大概曉得這兩天開始，他小心窩裏最重要的兩個人，已經真的和好！不會吵架啦！
小家夥兒喝下一碗魚湯，問道：“爸爸，好吃嗎？”
趙汐正頭也不擡的往嘴裏送菜，楞了一下，“好、好吃……”
趙冬冬歡呼一聲，“哦也！那秦叔叔天天給冬冬做來吃嘛！爸爸也說好吃哦！”
趙汐臉一下子紅了，嘴巴咀嚼的更快。看都不看的往嘴巴裏塞。
秦牧揚彎嘴角，摸摸他的頭，“如果你願意，當然可以。”
趙冬冬樂的見牙不見眼，晚飯後吃的小肚子滾圓。
秦牧揚要去洗碗，趙汐沒攔他。沈默的帶著趙冬冬去客廳去教他念拼音。
時間慢慢流走，趙冬冬看著書上的豆大的烏漆麻黑的字，他完全不認識，也不想認！平時爸爸有教過他，可是都是做做樣子啊。可現在……趙冬冬瞅瞅墻上的掛鐘——都快一個小時了！
小家夥兒委屈看爸爸。趙汐淡定的無視他的目光，指著本子上的字，“跟爸爸念——鴨，yi-a-ya。”
趙冬冬抱頭，“我知道鴨啊，鴨子嘛。”
趙汐無語，耳朵動了一下，手上翻動更快，嘴裏嘰裏咕嚕的快速念起來。
秦牧揚走過來，抽走他手上的書，翻了一下，“孩子不願學就算了。長大了總會學會的。”
“叔叔好人！”趙冬冬趕忙讚美。
秦牧揚微笑，“不客氣。叔叔今天給你帶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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