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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自損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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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得到甘辛被綁架的消息的時候, 甘辛已經被救出來了,正邊擦著眼淚邊往嘴巴塞食物。

“我就走在我們上京城的街道上啊,一只手突然從旁邊的屋子裏面伸出來,一把將我拖了進去, 我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街上的人居然都沒有發現少了一個人。”

天子腳下發生這樣的事情, 實在是太目無王法了, 出事的還是甘公的嫡孫。

聽著甘辛訴說經過的人也心有餘悸。

“還好小公子的那只異獸自己跑回了家,府裏的護衛跟著那只異獸才在一普通百姓屋子裏面找到被綁著的小公子。”

甘辛擦了一把眼淚,可不是, 還好他福大命大,不然三天兩頭的觸黴運, 一般人早翹辮子了。

陳柏來到甘公府的時候,甘公府都是義憤填膺的聲音, 他從這些對話中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還以為得用學生手表的定位功能來救人,沒想到倒是讓那只古牧立了一功。

甘辛見陳柏來了, 委屈到了不行,他真啥都沒有做啊, 就走在上京大街上, 真是倒黴起來喝涼水都塞牙。

陳柏卻是眉頭一皺, 將甘辛拉到一旁仔細問了問。

“那人將我拖進屋子裏面,直接就堵住了我的嘴巴, 還綁了我的手腳,我連用學生手表發個信號的機會都沒有。”

陳柏眉頭低垂。

對付一個孩子, 這般小心謹慎, 有些不尋常了, 就像是特意在防備著甘辛用什麽手段通風報信一般。

這是一起有預謀的綁架,而且應該還專門調查過甘辛。

“可看清綁架你的人?”

甘辛搖了搖頭,“他始終站在我背後,而且一字不出。”

陳柏:“……”

應該是知道甘辛擅長素描,怕被看到了容貌,被甘辛畫出來。

做得倒是慎密,對甘辛也十分了解。

陳柏又問了問案件發生的地點,得到答案後,陳柏也楞了一下神,因為是在鬧市之中。

“因為就在人多的大街上,所以我都沒有帶護衛,哪知道上京街上也不安全……”

陳柏問道,“當時周圍人很多?”

甘辛繼續點頭。

能在鬧市的人群中,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人拖走綁了,還無一人得知,這手段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甘辛猶豫了一下,“我在被綁架的時候似乎聞到了很熟悉的味道。”

“對了,是熟悉的書上的墨香,和我們學院內的圖書室那些書一模一樣的味道。”

陳柏:“……”

據剛才所知,甘辛被綁的那間民房,是很普通的百姓家庭,家中就算有書也不可能發出明顯的墨香。

而陳柏他們學院圖書室的那一批書,是讓青竹書齋的讀書人抄謄的,一直放在書院,並沒有搬去教學樓。

這下有趣了。

陳柏回了一趟皇宮。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攔截回被運走的土豆,但也不耽擱隨便查一下甘辛被綁架的案子。

“你說甘辛被綁和土豆被偷運是否會有什麽聯系?”

齊政沈思著,“為什麽綁甘辛?眾所周知,甘辛有鬼神莫辨的追蹤能力,而我們想要攔截土豆,就必須先追蹤到它們的去處。”

陳柏一慎,這麽一來,似乎就能說得通兩件事之間的聯系了。

“那關於青竹書齋?”陳柏問道,“青竹書齋畢竟是大乾四大君子之一竹石墨的地方,我們雖然懷疑綁架甘辛的人可能和青竹書齋有關,但就這麽冒然去抓人的話,恐怕有些不妥……”

竹石墨這人的清譽太好,冒然行動恐怕上京無人能夠理解。

齊政說道,“我派人嚴密監視著竹石墨的一舉一動,這人的確自律到了極點,每天接觸的人也非常的少,幾乎都是固定不變的那些。”

“但……前兩天,他在天下第一城意外地和燕國的若鴻殿下下了一盤棋,看上去似乎是偶然的相遇,很難看出有任何問題的存在,但真相如何,誰知道。”

若竹石墨還是原來那個竹石墨,沒有人會懷疑這偶然的一盤棋,但竹石墨身上明顯有什麽秘密,所以他接觸的任何一人,都會成為解開他這個秘密的關鍵點。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竹石墨和若鴻兩個完全沒有關聯的人見面了,這就是疑點。

陳柏都有些驚訝,居然將燕國的若鴻殿下都牽扯了進來,若鴻不是已經墜落到不管國事的地步了麽?

不過這個若鴻也是疑點重重,當初若鴻和學院電腦比試的那盤棋,讓他看上去像一個意志堅定的老僧一般,似乎根本不像會被情所困墮落到如此地步的樣子。

“事情好像越來越覆雜了,就好像所有事情看上去都是單獨的,但似乎又有什麽聯系存在一樣,但到底這聯系是什麽?”

齊政也在思考,“現在的突破口,在綁架甘辛的那人身上。”

沒辦法,這是他們現在唯一能將所有事情聯系起來的線索。

齊政猶豫了一下,“為了萬無一失,我派人封鎖青竹書齋,你先去安排追蹤土豆的事情。”

陳柏點了點頭。

齊政一登基,就封鎖大乾四大君子之一竹石墨的青竹書齋,恐怕私底下會引起一些非議。

但他們現在救出了甘辛,本就有打草經蛇的嫌疑,如果再不果斷一點,就算那嫌疑人真在青竹書齋,恐怕也得跑了。

陳柏和齊政分頭行事。

陳柏離開皇宮後,用手機在群裏面發了一條消息,讓學生們在學院集合。

到了學院,陳柏直接道,“接大王密令。”

原本還在討論甘辛被綁的事情的一群學生,突然就安靜了。

氣氛也正式了起來。

說起來這些學生其實在朝廷也算是一個掛名的閑官,他們都是弘文閣散人,就是那種只掛名沒有實職的散官。

每個月都在領朝廷的俸祿,雖然那點俸祿他們估計也沒看上眼,但代表的意義比那點銀子大多了。

這一次算是他們作為朝廷官員,正式接受大王派遣的差事。

“下……下官領旨。”

他們都差點忘記了,他們可是朝廷的官,正式場合得自稱下官。

陳柏:“……”

他雖然沒有帶正式文書來,但的確是帶的齊政的口諭,的確得正式一點,作為正式指派的差事,若是辦得不好,理論上是會追責的。

陳柏開始講解這次任務的具體內容。

“所以你們這一次的主要目的就是秘密的行動,不要打草驚蛇,偷偷查清各地土豆的去向。”

這些學生在各地游走,哪怕敵人也不會想到他們就是徹查此事的官員吧。

敵人既然細查過甘辛,那麽所有的視線都會在甘辛身上,甚至可能會故意去引導甘辛去往錯誤的方向,所以這些學生反而能夠便宜行事,不會引起太多的關註。

“一但有消息,就第一時間用學生手表聯系。”

減少了來回傳遞消息的時間。

而時間,正是這一次能否攔截回偷運走的土豆的關鍵所在。

一但齊政得到消息,就能具體安排如何截回土豆。

當然,這裏有一個問題,就是齊政就算得到消息,如果再讓人從上京跑去地方傳令,調度人手,別人都不知道又跑哪裏去了。

這也是敵人覺得萬無一失的一個原因吧,因為就算齊政知道了他們的去向,時間上也來不及調度人手攔截了。

所以還是得這些學生通過學生手表得到齊政的具體安排,親自去調人手。

不需要來回傳遞消息和傳令的時間,未必就不能將運輸著土豆,行動緩慢的敵方攔截下來,古時候的路,翻山越嶺運這麽多貨物,可走不快。

陳柏開始給這些學生發手令,“這是王令,蓋有大王的璽印,你們一但發現了土豆的行蹤,等著大王的安排,然後持此令可臨時調度各地一部分駐軍。”

一群學生接過手令,感覺這都有些燙手。

雖然不是如朕親臨的手令,但合理的要求,地方官府必須配合,比如攔截出關的土豆,這種合情合理的事情,相信地方上就算有所質疑這些小小年齡的學生,但也得先按令辦事,然後再去確認真偽,最多也不過是攔了一下土豆,但要是抗令,那可是滅族的大罪了。

其中輕重緩急,只要不是蠢貨,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因為是密令,不能引起對方註意,一切小心。”

然後就是安排這些學生去往各地了,當然也不是隨便安排,得有合理的借口,比如回老家省親之類。

陳柏看著離開的學生,也是有些感嘆的。

雛鷹也有出籠的時候,只有飛向天空,才能飛得更高,如果一直待在學院的溫室之中,是永遠也不會真正成長的。

當然明面上,探查此事的是,大張旗鼓的甘辛。

比起這些學生只是帶了些隨行的侍衛,甘辛簡直就是前擁後簇。

哪怕如此,這小家夥也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上京,可憐巴巴的,他現在膽兒可小了,他看誰都像要害他的樣子,時刻都讓人拿著武器將他圍中間。

而且也如陳柏所預料的一樣,甘辛很快就得到了“線索”,並追隨“線索”而去。

學生們每天都在群裏匯報情況,所以對他們探查的進度,陳柏和齊政倒是清楚得很。

陳柏也沒有提醒,反正甘辛的作用現在就是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麻醉敵人。

說不得對方正在嘲笑,所謂的大乾第一探子也不過如此吧,又有誰知,這次的殺手鐧根本不在甘辛身上。

……

先說陳柏回到上京,上京城中已經因為一件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青竹書齋被封了,書齋所有的讀書人,包括竹石墨都被押走,原因……和甘公府的甘十三被綁架有關。

消息一出,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竹石墨是誰?那可是他們大乾品節最高尚的竹君啊。

可以說,上京的每一個讀書人,每一天都是以竹石墨的品行為鑒,在自省,在前行。

竹石墨就是讀書人的一塊碑,一面鏡子。

現在給他們說,竹石墨和綁架甘十三有關?

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可想而知,卷起了多大的風浪。

陳柏有些感嘆,雖然一舉將青竹書齋一網打盡,讓唯一的線索無法逃脫,掌控在自己手中。

但引起的後果也是嚴重的。

抓人的是京中衙。

古時候,民不與官鬥的思想及其隆重。

但今天,京中衙的大門確是圍滿了人,其中還是以讀書人居多。

陳柏不用聽,都知道大概在說什麽。

“是不是弄錯了?”

“肯定是弄錯了吧。”

氣勢沸騰,居然還有人出聲質疑的,這在以往是很難想象的。

看著越來越高漲的民意,估計京中衙也感到頗有壓力吧。

說實話連他們自己也心虛啊,為什麽要抓竹君啊?

大王直接下的令,他們自己都沒有弄清楚,所以出來安撫外面的讀書人和百姓的人也完全沒起到什麽作用。

陳柏想了想,倒是不能讓民意給壓住了。

上了馬車,用手機給齊政說了兩句,然後這才下了馬車,向京中衙的大門走去。

陳柏的出現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陳柏在弘文閣的封號是什麽,昭雪大學士啊,為百姓伸冤才得來的封號。

京中衙的那些人居然也有些緊張,該不會昭雪大學士又來敲什麽沈冤鼓來了吧,沈冤鼓一響,他們就得審案啊,但他們現在都是懵的,怎麽審?

還好的是,陳柏沒有去敲鼓,而是站在京中衙大門口,說道,“大王讓我來傳口諭。”

“大王有旨,上京城乃我大乾之都城,天子腳下,竟然發生捋掠朝廷重臣子弟這等重案,罔顧王法,影響民生,令京中衙務必徹查。”

“但此事牽扯到我大乾竹君,令京中衙公開審理此案,凡我大乾子民都可觀看。”

“不得讓我大乾律蒙羞,亦不可冤枉任何一個好人,沒有確切證據之前,不得屈打成招,不得苛刻對待任何一人……”

眾人:“……”

居然要公開審理,也就是說必須讓所有人信服才能定案。

後面更明令不得對竹君動刑不得苛待……

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可置信,但大王已經說了,會按照事實給所有人一個合理的交代。

要是他們還敢鬧事,竹君未必有事,但他們可能要先下大獄了,大乾律之嚴那是眾所周知的。

陳柏繼續道,“大王說竹君雖有嫌疑,但也僅僅是嫌疑而已,不得關押,就先住在京中衙中吧。”

眾人:“……”

大王如此厚待竹君,他們的確無話可說。

陳柏看著變化的形式,一笑,“諸位,都散了吧,若是有空,到時來看公開審理便可。”

眾人:“……”

一場不可思議的浪潮就這麽消退了。

陳柏說完也沒有離開,而是進了京中衙。

衙門前面的大廳是審案的地方,後面就是辦公和居住的地方了。

陳柏知會了一聲,然後就進了一座院子。

院子中,纖塵不染的竹石墨正拿著一本書,坐在石桌旁看著。

樸實,無華,但又給人一種孤立風中,堅韌不拔之感。

說實話,若不是陳柏知道竹石墨身上存在不可告人的秘密,連他也得敬佩這樣的人吧。

“人人都懼怕的京中衙,竹君倒是像僅僅換了個看書的地方一樣,這份處之泰然的心性實在讓人佩服。”

竹石墨皺了一下眉,這才擡起頭,似乎在責怪有人打擾了他看書的雅興。

“都是看書,又何必分在什麽地方。”

陳柏一笑,這人倒是有趣得厲害。

竹石墨若有所思地看向陳柏,“原來是風頭正勁的上京第一公子,只是不知道怎麽也有閑來這京中衙?”

陳柏也不客氣,坐在了竹石墨對面,“當然是陛下讓我來看望竹君,說實話,大王也十分驚訝,竹君居然會卷進這樣的案子中。”

說得好像下令抓人的不是齊政一樣。

竹石墨倒是不卑不亢,“有勞大王惦記,我不過是一市井讀書人,當不得如此。”

陳柏心道,真要是一市井讀書人,那可引不來上京一半的讀書人圍著京中衙大門了,剛才外面的情形,陳柏都嚇了一大跳。

陳柏說道,“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竹君這幾日怕是出不了這京中衙,正好我這幾日有閑,正好陪一陪竹君如何?”

竹石墨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陳柏,“能自由出入這京中衙,想必是得了大王的特許,昭雪大學士又何須我答應?”

陳柏:“……”

這人倒是聰明,一眼就猜出他這“陪一陪”怕是和“審一審”同義。

陳柏就當沒聽懂,繼續道,“既然如此,我們日後倒是要多親近親近,我這京中第一公子的稱謂,多少帶了些紈絝的味道,哪能跟我大乾四君子的名聲相比。”

陳柏說得的確是這個理,他被稱為上京第一公子,有一部分是因為他的確有些才華,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得了齊政看重,和以才學著名的大乾四大君子還是有些區別的。

竹石墨倒是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若論才學,我等四君子也未必及得上昭雪大學士吧。”

話中竟如同有什麽深意一般。

陳柏楞了一下,但竹石墨已經恢覆如常,似乎剛才什麽話也沒有說一樣。

陳柏皺了一下眉,周所周知,他陳子褏雖然才學還行,但怎麽也沒有達到四君子的高度,可為何竹石墨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陳柏倒不會想著是竹石墨讚賞自己,他還是有自知自明的。

這時,陳柏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了竹石墨手上的書,《論萬事萬物的兩面性》?

這不是自己當初放在書鋪子裏面賣出去的那批書裏面的一本嗎?

“竹君居然對陰陽學術也敢興趣?”

竹石墨搖了搖頭,他敢興趣的不是什麽陰陽學術,而是這書上說的萬事萬物都有兩面性。

事有兩面,人何嘗不是也有兩面。

就如他,如若鴻,又如眼前的昭雪大學士。

“聽說這書是出自昭雪大學士之手?倒是沒想到昭雪大學士竟是陰陽學術的大家。”

陳柏趕緊搖了搖頭,“雖是我拿出來的,但也是謄寫的而已,不敢冒名。”

兩人聊著天,喝著茶,倒真沒將這裏當成審案的京中衙門。

陳柏也算知道,竹石墨為什麽能位列四君子之一了。

一言一行皆如同書中刻畫的一般,此時的他是一個讀書人,一個世上最合格的讀書人。

這樣的人,身上竟然滿是秘密,說實話,連陳柏都有一種不忍心揭開事實的沖動,還不如讓自己相信對方是美好的。

當然,人是殘忍的,當涉及到自身安危時,總會保持那麽一絲理智。

陳柏看向竹石墨腰間玄鐵劍,“竹君這劍倒是顯得破舊了些。”

竹石墨的臉上居然有了些溫馨,“這劍是我父親傳給我的,不過一把普通鐵劍而已,佩戴得久了,多少也有了些感情,便也舍不得換了。”

陳柏“哦”了一聲,“倒是很少有人提起竹君的家裏人,不知令尊……”

陳柏不動聲色,他來這裏可不是為了來閑聊的,自然是有其他目的。

齊政曾經說過,竹石墨要是有一流之上劍客的實力,那麽必定得有名師教導,但這和竹石墨的出生不符合。

齊政早讓人查過竹石墨的一些消息,竹石墨的確是地地道道的大乾人,身份上沒有什麽破綻,不可能是其他諸國的人……

陳柏也在想,竹石墨這樣的人,想要找到破綻,恐怕得從細微的地方入手了,所以才有了這延伸而來到現在的交談。

竹石墨聞言,眼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家父和家母早亡,死在路途的劫匪手裏。”

陳柏一楞,大乾的劫匪多半是彪悍的大乾百姓假扮的,為的也是一口糧食而已,這在以前很常見。

陳柏說了一聲,“節哀,竹君當時沒有去官府報案麽?我大乾律定會還竹君一個公道……”

只是讓陳柏意外的是,竹石墨居然打斷了,“說起來也是好笑,當時我還年幼,到現在竟然有些記不起家父家母的模樣,人人都稱我是竹中君子,但你說我是不是有些不孝?”

陳柏:“……”

“當時竹君還小,不記事的年齡,記不得也正常,不必自責。”

竹石墨不置可否。

不過隨口提起的一個話題,幾句後說完也就罷了。

到現在讓陳柏有些意外的是,他以為竹石墨這樣冷清的人,恐怕不會和他搭訕的。

不過現在看來,是自己誤會了對方的性格?

接下來的交談中,竹石墨居然還會主動開口問上陳柏幾句,也是奇怪了。

這一聊,用了很長的時間。

兩人似乎都在說著一些細微的東西,連進來添茶的下人都聽郁悶了。

一個是四君子之一的竹君,一個是風光正盛的昭雪大學士,結果就聊這些?

聽聽,昭雪大學士正在說他小時候掏鳥窩的事情,竹君居然還聽得特別認真。

簡直辣眼睛,他還以為這樣的名士怎麽也是談論些聖人之道,再不濟風花雪月也成啊。

陳柏和竹石墨又聊了很久,兩人基本都是有問必答,竟然頗有一番知己的感覺。

等到了太陽西斜的時候,陳柏才離開,茶水都喝了好幾壺。

出門的時候,陳柏還聽到京中衙的衙役在嘮嗑,“昭雪大學士真是大王派來審案的?”

“我看著怎麽不像啊,哪有審案這樣子審的?”

陳柏一笑,也沒說什麽。

再慎密的人,也不可能保證話中沒有漏洞,特別是一個身上有秘密的人,有些時候無意間的一句話,也可能是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線索。

陳柏離了京中衙,直接去了皇宮。



齊政問道,“如何?”

陳柏只答了一句,“竹石墨有報覆大乾的動機,他……有可能做出私通敵國的事情。”

這一句話要是傳了出去,恐怕無人會信吧。

然而,司法不公而被摧毀了信念的人,的確很容易走上極端,要是這人又有萬中無一的才華,這就有些不得了了,甚至可能會做出震驚世人的事情來。

此時,京中衙中,收拾茶水的人正在忙碌。

竹石墨旁若無人地說了一句,“告訴殿下,陳子褏就是他所料想之人,還有我已經暴露,他們正在通過我查更多的線索,盡快處理和我接觸過的所有細作,盡快安排殿下返燕。”

說完,竹石墨嘴角帶上了一絲諷刺,陳子褏剛才問他,他父母被劫匪所殺時,是否去衙門報案,大乾律定會給自己一個公道?

這是他聽過的最大的笑話。

當一個人在絕望之時,只要出現一絲救贖的光,他就可以為這一絲光傾盡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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