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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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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濯年少有為, 臣覺得未來可期。”

整個寢宮熱鬧無比,各說各的。

陳柏手上的筆懸在紙上,嘴角不由得好笑, 皇子濯那紈絝子弟還年少有為?還真是什麽都敢說啊。

結果, 大王居然恩了一聲。

陳柏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也對,皇家立儲一向是大王說了算,大王要是執意要立誰,那才是名正言順。

手上的筆故意去硯臺上沾了沾墨水, 果然也就這一點時間差,又有人站出來了。

“大王, 這似乎有些不合祖制, 按理立儲立長, 現在太子蛟德行有虧, 不能再擔任我大乾儲君,順序後延的話, 在皇子濯後面還有三個年長的皇子,怎麽也不可能輪得到皇子濯。”

“還請大王三思,皇子濯紈絝之名上京皆知,如今我大乾和燕國開戰, 正是發奮圖強,磨礪意志的時候, 皇子濯的性格實在……”

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大王瞇著眼睛看了過去。

雖然大王現在病弱,但常年積威之下, 還是讓人住了口, “朕立誰為太子, 心裏自然清楚,何需你們諫言,收起你們背後那一套。”

這就有些尷尬了,似乎大王能看穿他們的意圖一樣。

陳柏一點也不急,因為在進宮前,他就猜到可能是叫他來擬旨的,所以早已經有所準備。

大王正準備開口,這時,三公之一呂清奇突然出列了,哪怕剛才吵得那麽兇,三公也沒有開口,不由得眼睛都看了過去。

“大王,臣有要事稟告。”

眾人不由得一楞,有什麽事情非得在這個時候稟報,能比大乾立儲的事情還重要不成?

大王看了一眼一臉清瘦的呂清奇,表情不由得有些諷刺,終於有個夠分量的人忍不住了啊。

只是呂清奇說出來的話,確讓所有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恭喜大王,我大乾崛起之日指日可待。”

“就在剛才,有門客來報,上京東西市之中,突然出現了大量鹽商,以極低價格出售精鹽,其精鹽的品色甚至和貢鹽不相上下,但其價格卻只是約高於粗鹽而已,哪怕是百姓也能購買得起這樣的好鹽。”

大王:“……”

竟然說的不是立儲之事?

旁邊的召聖太後都忍不住開口了,“當真有此事?精鹽的價格只比粗鹽高出一些,為何?”

“臣也覺得疑惑,所以專門讓人留意了一番,結果那些鹽商說他們的進貨價格極低,說是出現了新的提煉精鹽的工藝,不僅產量大,而且鹽好。”

“以後我們大乾百姓都可以吃上精鹽,更不用為無鹽可以食用而擔心。”

嘶。

不知道多少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百姓都……都可以吃上精鹽,這在以前完全是無法想象的。

“百姓有鹽可食,在加上萵苣大量種植,這這……”

難怪剛才呂清奇說了一句可喜可賀,怎麽看最近大乾都有迅猛發展之勢。

倒是甘荀和商望舒有些皺眉地看了一眼呂清奇,如果他們記得不錯,呂清奇前些日特批了一批國資,好像就是用作建立鹽廠。

現在市面上出現了低價的精鹽,要說這其中沒有點什麽聯系,他們肯定不相信。

大王臉上的神情愉悅了不少,能在他的治理之下,大乾變得越來越好,豈不是說明他正是天佑之人,說道,“可是已經確認,真的出現了新的提煉精鹽的工藝?而不是什麽市井流言。”

這時,呂清奇揮了一下手,外面進來兩小侍,手上提老大一麻布袋子。

“大王請看,這就是市面上出現的精鹽,與貢鹽的確不同,而且更細更白,也只有新的提煉精鹽的工藝才能做到。”

眾人都不由得圍了上去,有人還用手沾了一下鹽放進嘴裏,“還真是細得如沙一般,色白而無任何雜質,口感鹹味濃重純碎,一勺精鹽恐怕能當幾勺子粗鹽使用,這等好鹽當真只比粗鹽貴一點而已?”

還兀自有些不敢相信,以前精鹽是貴族家標配,百姓能吃得起粗鹽已經算不錯了。

“呂公,這等天大的事情可要弄清楚了,別到頭來僅僅是一個笑話。”事關重大啊。

這時陳柏放下筆,站了出來,“大王,諸位同僚,呂公所言的確如此,因為此鹽臣也算占了一點份子,其中價格和工藝最清楚不過。”

眾人不由得一楞,“不對,據我所知,廷尉府沒有鹽田,也沒有產鹽權吧。”

陳柏微笑著擡頭,“廷尉府的確沒有,但皇子政的封地不是得了免稅權和開發權,他的封地剛好有一鹽湖,這些鹽就是從那鹽湖裏面提煉出來的,至於我為何會占了一點份子,恰好,那新的提煉精鹽的工藝正是應皇子的要求,由我帶著雲上學院的學生研究出來的……”

“有了這新的提煉精鹽的工藝,大乾永遠不再為用鹽擔心……”

鴉雀無聲,也沒有人關註陳柏在說什麽了,因為他們聽到了重點。

這鹽是皇子政的封地產的,這提煉精鹽的工藝是皇子政的要求下弄出來的。

前不久,皇子政還讓雲上學院改良了萵苣解決了大乾年年慌災,餓死人的囧境。

其他功勞就先不說了,光是這兩點已經做到了歷代帝王都未必做到的事情。

說實話,皇子政和其他皇子比起來,實在天差地別了一些,現在看來尤盛。

原本一個勁誇其他皇子的大臣,臉上都不由得發紅,和皇子政對大乾的功勞比起來,其他皇子那點勉強往身上攬的功勞算個屁。

沒人敢再誇其他皇子了,尬誇都不行,因為太相形見拙了。

一時間,居然再無人說話。

大王都忍不住張了張嘴:“……”

這時,陳守業站了出來,“臣覺得,皇子政無論是內政還是武功,都頗有建樹,光是他現在對大乾做出的貢獻已經有資格被立為儲君,再者,按照祖制,立儲立長,皇子政在眾皇子中排行第二,也合情合理,請大王三思。”

“如果對我大乾有如此大功的皇子都沒資格被立為儲君,臣覺得其他皇子就更沒有資格。”

這話說得就有些戳人的良心了,但也說到了坎上,要真是為了大乾的千秋基業,齊政絕對是最佳的選擇。

眾人不由得看了一眼陳守業,實在有些驚訝,陳廷尉不是一向不偏不倚,從來不站位嗎?怎麽突然在這個時候如此幫皇子政說話了?

這變化實在來得太快了,而且一個九卿的話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無視的,其話語權頗重。

陳守業還補充了一句,“臣絕無私心,只不過一心為了皇室,為了大乾而已,望陛下三思。”

從龍之君說來容易,但怎麽可能一點風險都不擔,他這個時候站出來,也明白,風險與機遇並重。

眾人:“……”

廷尉府這是全部身家都壓皇子政身上了啊,雖然陳廷尉說得也的確在理。

但並不是在理就會立誰為太子的,大王討厭齊政誰人不知,陳廷尉這次鋌而走險怕是要翻船了。

正準備說話,這時呂清奇突然開口了,“臣覺得陳廷尉說得在理。”

嘶!

三公之一呂清奇站位了,而且站的還是皇子政。

甘荀和商望對視了一眼,他們作為三公,即便是不站位,家族也可以繼續富貴下去的,至少他們在世的時候,家族不會沒落,雖然說不站位,新皇多少會冷落他們一些,但穩妥啊,比站錯位穩妥。

陳柏嘴角不由得一笑,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皇子政封地有一座山,山上面種滿了各種果樹,過不了多久應該會有果子熟了,到時候定能賣個好價錢,對了,賣了錢之後,我就讓人送去甘公府和商公府,還有九卿中有好幾位也有份子,到時候也得送去……”

什麽?

哪怕是甘公和商望舒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陳子褏你休要胡說,我們什麽時候和皇子政有利益來往了?”

這個時候說這個,豈不是讓人誤會。

倒是陳柏一臉驚訝,“各位怎的這麽健忘?”

“甘公家的甘辛,商公家的商雎鳩商之洲,還有各位家的小公子,當初用自己所學指導那些百姓在山上種果樹,條件就是,等果子成熟了,他們可以隨便吃,順便占其中一成利……”

這時候讓你們脫了關系還得了。

有人剛想開口,陳柏就似笑非笑地看了過去,“大人還是想好了再說。”

嘶!

要是……要是皇子政真的力壓其他皇子,他們要是現在開口拒絕,豈不是將對方得罪了個透。

以前他們最多也就是不幫皇子政說話而已,就算最後清算,他們也不會有什麽大事,但現在不同了,他們要是拒絕,到時候清算的第一個就是他們這些落井下石的。

陳子褏這是在逼迫他們做出選擇啊。

關鍵是皇子政以前怎麽看也不可能當上太子,但現在能一樣?皇子政那勢頭簡直不知道壓了其他皇子好幾條街。

這可如何是好,陳子褏居然直接將他們推上了兩難境地,不知道多少人眼睛都紅了地看向陳柏。

他們當初將自己子輩送去讀書,也是看到的確能學到東西而已,哪曾想今日居然成了別人拿捏他們的軟肋。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要是新皇是個心眼小的,他就介意當初他們和皇子政有利益糾葛怎麽辦?

雖然說什麽一成的利他們恐怕壓根都不看在眼裏,估計也就是小孩子過家家而已,但說到底也是和皇子政之間有了利益糾葛了,讓人心生芥蒂也是有可能的。

不知道多少人吹鼻子瞪眼的,一時間面紅耳赤,拒絕也不是,不拒絕也不是。

連甘荀和商望舒都對視了一眼。

突然,旁邊大王開口了,“很好,我的執筆大學士當真不錯。”

陳柏心都哆嗦了一下,執筆大學士是不能站位的,他現在態度這麽明顯其實十分不妥,但這時候不將這些人一軍,齊政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還好大王臉上雖然不愉快,但也沒說什麽,也對,現在的重點可不是他一個執筆大學士。

大王冷哼了一聲,他派人查過陳柏和齊政之間的交往,本以為平平,沒想到……

就像他也從來沒有想到,廷尉府居然完全站到了皇子政那一邊一樣。

現在的情況其實已經十分明朗,甘荀和商望舒有些搖擺不定,其他九卿各有站位。

三公之一呂清奇,九卿之一的廷尉府明顯站在了皇子政一邊,加上皇子政夾帶著對大乾來說的不世之功。

其實形式對齊政還算不錯。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大王的決定,他們做得再多也不過是影響大王的決定而已。

大王正準備開口,這時旁邊一直看著的召聖太後突然說了一句,“今日早上傳來的消息,燕國加入了巴國和魏國的聯盟之中……”

嘶,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巴國,魏國,燕國,三個大國居然結盟了,這……這讓其他諸國如何生存。

左右搖擺的燕國答應結盟,恐怕也並非沒有大乾大軍壓境的原因。

當然,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

召聖太後繼續道,“我大乾能不能在愈發混亂的世道生存下去,就看大王如何選擇了,大王莫要因為一時之意氣而做了那亡國之君。”

語言之清淡,但其中的內容恐怕也只有召聖太後敢說得出口了。

陳柏楞了一下,召聖太後雖然看似只是勸解的一句話,但其中隱約也透露出來了她的選擇。

陳柏眼睛不由得一亮,召聖太後這一步實在太重要了……

陳柏趕緊補了一句,“我大乾儲君需要為我大乾守住國門,正所謂太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還望陛下三思。”

而有能力帶領大乾守住國門的,怎麽看都只有展露出一些軍事能力的齊政。

“……”

半響,大王突然笑了,“看來你們比朕還心急。”

“也好,這儲君之位就有能者得之,三日之後,凡是我嫡系皇子,帶上他們的門客進行大比,在我大乾百官的見證下,在我大乾百姓的見證下,獲勝者為我大乾儲君,公平公正,你們可滿意?”

陳柏都楞住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大王居然將選擇交給了眾皇子自己。

其他人也張了張嘴。

但似乎這的確也是最公平的。

一場立儲之爭落下帷幕,但也剛剛開始。

所有人離開後,寢宮之中就只剩下了召聖太後和大王。

安靜中,傳來大王的聲音,“母後讓三軍壓境燕國,僅僅是為了討回一個公道,還是故意調走所有兵力,讓朕身邊無一人可用,最終不得不像現在這般顧及所有人的考慮。”

老太太打開門,聲音從遠處傳來,“明知故問,何苦來哉,作為我大乾的君王,本就該上承天命,下應百姓,從來沒有聽說過一個一意孤行的君王能善始善終。”

大王臉上苦笑,不由得想起了當年那個穿著鎧甲的女將軍,以及那平淡得似乎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你在眾皇子中雖然弱小,但至少心中有大乾,從今天起,你就是大乾的王,為大乾而生,為大乾而死,你可能做到?”

……

陳柏去了一趟齊政府邸,現在他都有些明目張膽的進出齊政府邸了,估計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了,哎。

“我們這算不算首戰告捷?”陳柏有些喜色,至少大王終於給了齊政一個公平的機會。

齊政卻有些苦笑,看向陳柏,“宮裏剛才傳來了大比的規矩。”

“每個皇子的門客策士一人最多只能比一場。”

這明顯是針對他府上山君設下的規矩,誰人不知道他府上第一門客有以一敵百的能耐,這是限制死了,山君天大的本事也最多能幫皇子政贏下來一場而已。

陳柏楞了楞,“還有這規矩那你府上的其他門客,我好像都沒怎麽見過。”

齊政臉上發黑,“還不是你當初說有你一個就夠了,我對招攬門客就沒怎麽上心。”

陳柏嘴巴都成了O形。

該死的,大王居然還留了一手。

大比在即,一時之間上哪去給齊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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