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良機雖然搬家了，並且在一個離我很遠的高中上學，但每兩個星期還是會回來看望祖父母。

麻煩的是周末我要去樂隊排練，這樣一來就失去了寶貴的唯一能夠見他的機會。我試探著邀請他跟我一起去排練廳，沒想到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我一直都希望淩良機能夠來看我排練。我很少有特別喜歡的東西，一旦有了就想分享給他看。

可惜他貌似並沒有什麽音樂細胞，也可能單純是因為太吵，沒看多久就悄悄退了出去。好不容易挨到休息時間，我急急忙忙出排列廳去找他，卻不巧被來找我的學妹堵個正著。

我們排練的地方離學校不遠，附近又是新區圖書館，經常有低年級學妹“順便“過來看看我。

我光想著帶淩良機過來玩，一時把這茬給忘了，要是能早點想到的話或許還能回避一下。

我不太想讓他看到我被女生追捧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

我和兩個學妹站在走廊裏聊天，餘光看到淩良機坐在休息區的凳子上超這邊張望。

他果然還是介意的。因為後來在上廁所的時候，他突然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我一直有種模模糊糊的感覺——淩良機還喜歡我。

用“還“這個詞可能聽上去有些突兀，說得好像他真的暗戀過我一樣。但實際上在過去的某一段時間，這種被喜歡的感覺的確非常強烈。

我甚至一度以為我們真的會成為情侶，就像那些一起牽手回家的男男女女一樣。

但這些念頭在我對他產生欲望之後就消失了。一方面是因為害怕，另一方面淩良機似乎是喜歡女生的。

我清楚地記得當初我送他色情雜志，第二天上學的時候他一臉迷離，明顯是沈迷了一晚上。

也許他對我的喜歡並不是我想象的那種喜歡，他只是對我特別特別好而已，並沒有到想要做那個事的程度。

他要是知道我在夢裏對他做了什麽一定會覺得我是個變態吧，那可比捏臉和摸屁股要大膽多了！

後來我交了女朋友，漸漸地把這些荒唐的念頭拋諸腦後。

我想要是沒有淩良機的話，我或許就跟身邊的所有男生一樣，眼裏除了可愛的女孩子就是很可愛的女孩子。

畢竟，在我為數不多的對同性的性幻想裏，主角一直都只有他一個。

然而在進了高中，尤其是跟他分開一段時間以後，那種模模糊糊的感覺突然又清晰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不能像以前那樣每天都在一起，偶爾見面淩良機對我柔言細語，脾氣好得像一縷春風，甚至還經常突然說出一些在我看來很暧昧的話來。

比方說那天排練後在露臺上吹風，我問他是不是對搖滾樂之類的不感興趣，他回答我：“只要見到你就好。“

我已經不是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了，類似的情話很多女孩子都跟我說過。可是相同的話從淩良機的嘴裏說出來，我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只要見到你就好。

我也一樣。

所以我顧不上考慮你是不是對我的愛好感興趣，就硬把你拖來排練廳。難得回來一次，我想把你拴在身邊。

這些話我自然沒能說出口，幸好對方也很快就止住了話題，轉而問我關於女朋友的事。

我迫於無奈向他坦白了一年來的情感經歷。其實並沒有什麽好說的，只不過是兩段校園生活中的小插曲罷了。

我自己在回想這兩段戀情的時候從來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但是在向淩良機轉述的時候卻突然覺得有些別扭。

——它們都有些太過於短小了。

淩良機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當即臉色微變，指責我“視愛情為兒戲“。

他這麽說我，我倒理直氣壯起來了。

你情我願的事情，又不存在誰對不起誰。我們歡歡喜喜地在一起，和和氣氣地分開，在一起的幾個月也算稱心如意，哪怕到後來雙方都覺得沒意思了，也頂多就是沒剛開始那麽要好，並沒做什麽對不起對方的事。

這突如其來的指責當真是莫名其妙，尤其還是出自淩良機之口，於是更令我憤懣。

——我倒是想談一場長長久久的戀愛啊！你跟我在一起不就行了？

老實說，剛跟學妹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也有興奮和新奇，但仔細想想那段時間每天做的事，和跟淩良機在一起的時候也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如果那也算是談戀愛的話，那麽算起來我們已經談了十多年，而且大有無限延續的趨勢，真叫是“基情天長地久“。

淩良機對我的反駁不置可否。我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說服他，很可能沒有。

他最近總是對我使用軟暴力，動不動就“行行行你說的都對“，表面上似乎是我贏了，實際上並沒有。

次數多了之後搞得我很想揍他。

我沒有再帶淩良機去過排練廳，如果他真的對搖滾樂不感興趣又嫌吵的話，那麽留在那裏陪我實在是一種折磨。

我想辦法調整了排練時間，盡可能在他回來的那天休息在家，這樣就可以保證每半個月有幾個小時的時間能和他獨處。

其實兩個男生在家裏也沒什麽好做的，但因為這是整個初中時代我們最常消遣時光的地方，所以哪怕是什麽都不做就坐在床邊，都是很愜意而令人安心的。

淩良機似乎嫌待在家裏無聊，提議一起去樓下的體育場打球。我嫌累，懶得出門，他又嘲笑我不愛運動。

這可真是天大的汙蔑。他不知道敲架子鼓要耗費多大的體力，我這半天排練下來，其實並不比他跑個一千米輕松。

為展示運動成果，我撩起上衣給他看腹部略微成型的肌肉。

原以為對方會予以驚嘆或者讚許，誰知道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腰。

我立刻從那眼神中讀出了一些別的東西。

那一瞬間，我心底熄滅了許久的那抹火灰，重又被悄然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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