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伊天賜4

關燈
伊天賜一腳踢中了我的機機,我當即痛得一聲慘嚎,把一整溜的小朋友都給吵醒了。

管我們睡覺的是班主任的女兒,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姐姐,形象約等於夜叉。本來按理說應該是每個班的班主任來照顧我們午睡的,但我們的班主任愛好偷懶,每天一到中午就把女兒叫過來,在教室裏一邊寫作業一邊看管我們,自己則不知道跑去哪裏休息了。

其實我們也沒什麽需要照顧的,頂多就是睡到一半想尿尿拉屎,讓“夜叉“帶著去廁所再回教室而已。然而“夜叉“脾氣暴躁,極沒耐心,誰打擾她看書就惡語相向。有膽子小的小朋友想上廁所不敢說,憋到最後尿了床,終究逃不過一頓責罰。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是悲慘世界。

上個廁所都會遭到如此對待,更別說這回鬧出這麽大動靜了。

我還躺在地鋪上捂著機機嚎叫,伊天賜怒氣沖沖地跪坐在一邊。“夜叉“握著拳頭走過來:“你們在幹嘛?“

其實這個時候我已經不覺得痛了,但是腳踢在機機上的觸感實在深刻,久久無法退去,使我產生疼痛還在繼續的錯覺。

“夜叉“看我哆哆嗦嗦的話都說不清楚,轉而面向伊天賜厲聲喝問:“說!你們在幹什麽?“

“他摸我!“伊天賜指著我。

我一聽這話心裏更加慌了,該指控對於幼小的我來說相當於重罪。

“我沒有!我只是把手伸到他被子裏……“

“伸到被子裏來摸我!“

“我沒有摸!我就碰了一下。“

“你碰他幹什麽?“

“他……他被子裏暖和。“

“你就是摸我!你摸我好多次了!“伊天賜一邊怒氣沖沖地喊著,一邊又上來要打我。

此舉被“夜叉“視為挑釁,當即火冒三丈地上來揪住他的胳膊。然而後者並不買賬,索性擡起腳來往我大腿上踩。

“夜叉“沒有想到在她的明令勸阻下還有人敢公然鬥毆,盛怒之下力大如牛,一把將伊天賜抱起來放到兩條床鋪中間的地板上。

“你給他道歉!“

小朋友們都被吵醒了,驚恐地看著伊天賜光腳站在教室中間挨批鬥,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我似乎被完全當成了受害者,也或許是因為我看起來的確既可憐又弱小,夜叉把怒火全發洩在盛氣淩人的伊天賜頭上。

“你這是霸淩弱小同學!快給他道歉!“

“是他先摸我!他活該!“

“摸你一下怎麽啦?你又不是女孩子!“

我在心裏大喊——不需要道歉!不需要道歉!是我先摸他的!!

但是我不敢多嘴挑戰“夜叉“的權威。她顯然並不是在給我討公道,而是純粹想殺殺伊天賜的威風罷了,因為他平時就不怎麽聽話。

面對批鬥伊天賜果然毫無退縮之意,說什麽都不肯跟我道歉,最後“夜叉“失去耐心決定付諸武力,彎腰抱起伊天賜往窗臺邊走,作勢要把他從窗戶裏扔出去。

“不道歉就把你扔掉!“

伊天賜被他兜在懷裏,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半個屁屁從睡褲裏露了出來。盡管模樣狼狽勢頭卻絲毫不減,還能騰出手來用拳頭猛砸“夜叉“的肩:“放我下來!“

鑒於“夜叉“平時的兇惡行徑,小朋友們深信她真的會把伊天賜從窗戶裏扔出去,有幾個膽小的小妹妹甚至哭了起來。

我眼見大事不妙,也顧不上似痛非痛的機機了,撲上去一把抱住夜叉的腿不讓她往前走。

“夜叉“手裏抱著伊天賜,腳底下拖著個我,頓時寸步難行。我趁機調整姿勢,整個人都掛到她的小腿上,一邊聲色俱厲地大喊:“不要扔掉他!不要扔掉他!“

於是當班主任聽到騷動走進教室,看到的就是這詭異的一幕。

“夜叉“受到了她媽媽的嚴厲批評,以後再也不用來看管我們睡覺了。而我被檢查了機機,確認沒有被踢壞之後去老師辦公室領了一條厚毯子,因為我對於“把手伸到伊天賜被窩裏“一事的解釋是“覺得自己身上冷“。

伊天賜始終氣鼓鼓地站在一邊,他沒有再受到責罵,當然也沒有收到道歉。老師似乎把他當成了問題兒童,還跟阿姨討論要不要專門給他鋪一個床鋪出來睡午覺。

我很擔心他們真的會這麽做,那樣一來我豈不是永遠失去了和他一起睡覺的機會?早知如此,當初我就應該不哭不叫默默忍受那一腳!

回家路上我再三猶豫要不要跟伊天賜道歉,畢竟是我騷擾他睡覺在先,而他因為防禦過當遭到了死亡威脅。不過……道歉的話該怎麽說才好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摸你屁屁的,但是摸上去真的好舒服哦!

——我不知道你醒了,知道的話我就不摸了!

這麽說他會接受道歉嗎?

最後我還是沒有道歉,比起道歉不如讓時間沖淡一切恩怨。

伊天賜回家路上一句話都沒跟我說,滿臉寫著記仇,但是第二天早上當我把茶葉蛋蛋黃遞到他面前,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收下了。

我認為他應該是原諒我了。

午睡的時候老師並沒有把伊天賜單獨拉出來打地鋪,甚至沒有給我倆換位子,我們依舊睡在一起。

只不過我不能再蹭他的被窩睡覺了,因為只要我一靠近他就會掐我。一般性是掐大腿或者肚子上的肉,穿了衣服看不出來的那種。

而我被掐痛了也不敢叫喚,因為怕老師知道之後一生氣把他“扔掉“。

其實事後回想起來,我們幼兒園一共只有兩層樓,辦公室在二樓,教室在一樓。窗戶外面是草地,就算伊天賜真的被扔出去也能馬上從窗戶爬回來,只要他樂意。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冥冥之中成了伊天賜的暴力之源。如今我回想他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性對我動武,而我為何從未動過還手的念頭,最早也只能追溯到幼兒園時期。

沒錯,就是從“午睡摸屁屁事件“開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