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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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坐下,新到的茶葉飄著清香的氣息沁人心脾,似乎把程昔心裏的陰霾驅散了一些。

程昔看了眼包圍自己的親人們,父親、父親的第二任老婆、哥哥、妹妹。

父親端坐在主位上,就和他面對面地坐在長桌的兩端。

家庭成員他們都在溫柔微笑看著自己,父親在關心他的近況,“小昔,在學校怎麽樣?沒有搗亂吧。”

程夫人撫摸著他的後腦勺,他卻反應強烈地躲開,妝容濃到能掉下粉的女人冰冷的手就像是一條蠕動的巨蛇,咬上他脆弱的腦幹、脊椎,輕輕一擊便可致命。

而哥哥妹妹更詭異了,第一次他的妹妹拿正眼瞧他,“昔哥哥你終於來了,你不知道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程昔覺得今晚的燈光有點令人眩暈。

他可能是跟許根呆久了,竟然有點不適應和這群本應熟悉的陌生人做戲。

他想要快點結束這種虛與委蛇的逢場作戲,語調幹巴巴的不帶感情,“找我來什麽事,沒什麽事情的話少去打擾我程添爸爸。”

程彬重重一拍桌子,“你眼裏只有程添嗎?你把我這個親爹置於何地?說出去真是讓人笑話,我們程家家業偌大,卻連一個兒子都教不好。”

程昔笑,“是嗎,你教過我?我怎麽不記得。”

“沒大沒小的混賬東西。”

程昔的記憶力很好,所以他甚至可以記得這是兩輩子的記憶裏程彬第二次對他和顏悅色,第一次是在上輩子提醒他要牢牢抱緊許根大腿的時候。

“子不教父之過,如果你覺得我實在是個失敗的作品,那麽不妨先面對自己的失職和無能。”

程昔大哥拿出了作為家中長子的威嚴,“程昔你閉嘴,你真是天生反骨,怎麽有你這種頂撞父親目無尊長的混賬東西!”

一家人都這樣盯著他,虎視眈眈。

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家子就是這個德行。

而他從來都不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

他低頭,“恐怕只有在需要我的時候,我才是你的兒子。”他忽然看著程彬,又轉頭對著大哥,“你的弟弟。”

程昔從小就是軟包子,沒想到出場包裝轉悠一圈回來之後,硬氣了。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程彬理了理自己已經露出花白的鬢角,“小昔,你知道嗎,我這輩子只有你們五個兒子,你的弟弟已經在多年前去了,你知道,我當時看到走出來的是你而不是他我是多麽想要掐死你!”恐怕程彬今天說了這麽多,只有這句話是真心話。

不過五個兒子,還嫌少?程彬真是老糊塗了。

他努力擠出一點眼水,“但是我知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們都好好的或者,也長大了,現在你三哥因為幫著家裏打理事業,而招惹到了道上的人,你知道我們程家做生意向來清白,不沾惹這些不幹不凈的東西,這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想到想要找你。我真的是豁出去我的老臉來求你了,幫幫爸爸,把你的三哥就出來好嗎?”

程彬言辭誠懇,差一點程昔就要相信他是個一心為兒女著想,為了兒子操碎了心的慈父。

但是程昔不由想到當年那場槍擊事件,五年前,他十一歲,程彬在程志啟死後用冰冷的語調告訴他,是他害死了程志啟,他是程家的罪人,他這輩子應該用來為他最心疼的小兒子贖罪。

——從那一天起,他是程家的仇人。

試想按照他的性子,怎麽可能和這群虛偽的人一笑泯恩仇?

“只有懂得反抗的人再會明白人生的前路的光明。”

“在命運是石頭砸你的時候,你就應該清醒你覺得疼的原因是不是你太軟弱而顯得不堪一擊。”

這是許根當年對他說的話,程昔到現在可以清楚的覆述他當時說的每一個字。

這次主動權掌握在他的手上,他坐莊,那麽這就是他的游戲,一切,都應該要按照他的游戲規則來玩。

許根小時候對他說的一番話就像一支強心劑給了程昔最有力的支持。

程昔緩緩喝了一口被子裏的茶水,一言不發。

這時候管家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程昔面前,他抱著程昔的腿老淚縱橫,“昔少爺我知道你心裏不甘,但是三少沒有錯啊,他始終是你的哥哥,你不能見死不救。”

“血緣這東西,是割不斷的。”管家不愧是這一家的忠仆,主人家一個眼神就知道要怎麽做,他抹了一把眼淚,“昔少爺你就聽我一句勸,給我這張老臉一個面子,求你在許少面前美言兩句,就當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為自個兒行善積德了。”

程昔大哥也說:“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老管家小時候對不不差。”

對,不差也不見得好,這要看跟誰比。

程昔無視老管家站起身來,這時候程彬一家人才發現原來程昔已經這麽高了,他對著程彬說:“如果你覺得我的內疚感應該來自於我沒有照著你的要求以命換命,我用的命去救程志啟,那麽抱歉你想得太多了。

的確我最初的生命來自於你貢獻的精子,但是我的第二次生命卻不是來源於你。”

他拿起椅背上掛著的外套掛在手臂上往外走,沒有回頭,“這種互相猜忌你來我往的游戲我玩膩了,既然你知道我有手段能救程志揚,就知道我也有手段能弄死他。”

“不用再聯系了。”他走的很瀟灑。

程昔想到一點有趣的事情,游戲太快結束那麽樂趣何在。

他妹妹跳起來質問程彬,“爸,你怎麽不攔他!”

程彬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聲音也不覆年輕時候清亮,他自以為自己很了解這個習慣性心軟的兒子,並且成功拿住他的軟肋,所以他松了口氣:“他這是答應了。”

人真是不服老不行。

10、玩火*** ...

程昔回去的時候許根正在抱著電視機發呆,見到程昔回來就沖他招手,“過來坐,電視劇,你喜歡的。”

程昔過去盤腿坐下,用屁股把許根往旁邊擠了擠,“過去點,一個人占這麽大地方。”

許根順勢就貼到他身上,“不要,我就要靠著你。”

……撒嬌了?

程昔差點繃不住嚴肅臉,“我是認真的。”

許根也不想惹毛他,就把手裏的茶杯揣程昔懷裏,自個兒邊上去了。

後面老管家老淚縱橫,原來少爺也有這麽孩子氣的時候嗎,不愧是真愛。

其實對於一個高中生說愛情太早了,即使早熟如許根,他知道什麽是愛情?

對於他來說程昔對他最大的吸引力就是待在他身邊出奇的舒服。

這種舒服來自於程昔這個男人的無害和像海綿一樣的包容力,你越是接觸,越是迷惑,你說,這個人的底線究竟在哪裏?

他一邊享受程昔這種好相處個性帶來的各種福利,一邊又嫌棄他不夠硬漢。

可能人們總有一種天真的錯覺,就是這輩子應該會遇到一個人,對敵人狼心狗肺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對自己掏心挖肺像春風拂楊柳一樣柔情。

果然這樣的黑暗童話連許根這種半仙也無法免俗嗎。

許根問程昔程家的事情,“事情怎麽樣?”

程昔喝了口茶,“我想過了,這事無非是邵文釗扣了程家老狐貍的貨和兒子,他以為我不知道他幹的什麽買賣,他既然願意玩火,我不介意幫他一把。”

許根看看他,笑得詭異,“你別誆我,你是真的下決心了,不後悔?”

“這有什麽好後悔的?程彬動了他不該動的人,起了他不該有的心思。”程昔放下水杯,“像他這樣的野心家,玩火***罷了。”

談起正事來許根立馬正經起來,也不愧淩厲風行的手腕,“那你準備一下,我們一會兒去邵文釗那裏探探口風。”

程昔又攔住他,微笑補充道:“聽說邵哥底下的一位得力大將正在張羅要找老婆?”

許根皺眉奇怪看著他,“那個人邵已經動了疑心要除掉……你……”

程昔伸了個懶腰,“程蓉蓉年紀也不小了,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吧,這麽好的一門親事,門當戶對的,為什麽不幫他們牽牽紅線?”

許根捶了程昔一拳,“好小子,腦子越來越好使了。”

程蓉蓉,程彬的掌上明珠,程昔眼高於頂的好妹妹,這麽好的親事,程昔還想說她高攀了,畢竟不是每個嬌蠻的大小姐都有機會做一個末路英雄的虞姬。

賣兒賣女,不是程彬的一貫手段嗎?

程昔站在高樓上——其實也不算高,但是在當時已經是市內最高建築——眺望,這時候還沒有那麽多冰冷的龐然大物,城市裏也不是鋼筋水泥的建築森林,不費力就能看見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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