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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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成什麽樣子。

…………秘書好好地挨了老師一頓罵,真的好無辜。

往更深遠的層次說,其他家在許根的問題上吃了暗虧,許根父親也因為許根在保全家族顏面這個意識上的高度覺悟而對他另眼相待,胖子再見到許根也只是縮縮頭繞道走。

許家更是從這一次博弈開始,像是吃了壯陽藥一般,雄起了。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他們家的代步工具檔次一路飆升,從我們現在人說的幸福二百五到邊三輪,又到蘇聯華沙,最後變成美國吉姆,簡直拉風到不行。

當時正處於天朝跟著蘇聯老大哥和老美關系僵硬時期,要搞到一輛老美來的車子那真是可謂手段通天,一般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都說許家出了兩個好兒子,一個跟著老爺子搞政治,一個憑借敏銳的嗅覺搞經濟,為許家的騰飛做出了卓越貢獻。

再等到許根上高中他們家已經和上層領導人物統一步伐,明面上通用官車奧迪,私底下進口小轎車換個不停。

這時候大多數人才真正意識到,許家的時代來臨了。

程添來接程昔的時候聽人說這孩子跑醫院去了,嚇了一跳,以為他幹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犯了什麽彌天大錯。

結果火急火燎到了地方才發現,程昔正完好無損地和許根呆在一起,許根的家長姍姍來遲,老遠就聽見嗒嗒的高跟鞋聲,來的是個打扮非常精致新潮的女性。

黑色高跟鞋、摩登的直筒褲、大紅唇、波浪卷發。

這位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少婦進來見到程添二人先與他們打招呼,而不是問許根的情況,程昔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許根在家裏也是個受氣包。

少婦端著優雅向程添問道:“你好你好,我是許根媽媽,我們家許根給你添麻煩了,這位就是被許根傷到的同學嗎?真是對不起,你別怪許根,都是我們做家長的失職,我給你們賠不是。只是小孩子打打鬧鬧,管也管不住,給他爸爸知道的話這孩子皮再厚實也禁不住打,希望你們能夠大人大量別與孩子計較。”少婦微笑轉向程昔問,“這位同學,阿姨拜托你,你說這樣好嗎?”

程昔沒有說話。

他第一次見到有人可以這樣顛倒是非,並不是說她的手段有多高明,而是她首先就沒能明白自己的對手是誰。

——許根。

豈是一個能夠任由她搓圓捏扁的?

果然,程昔眼角的餘光看見許根在笑,那種偷偷的、陰暗的、從骨子裏滲透出來的嘲笑。

“是後媽。”許根強調。

這一瞬間,程昔的心漏跳了一拍。

程添擋在前面,站起來對許夫人說:“這位女士你好,我想你你弄錯了,被人捅傷躺在病床上的是你的兒子,肇事的同學已經被老師教育過,家長領回家去了。我家孩子只是路過事發地,大家都是同學,過來照看照看。”程添讓出自己的座位給許夫人,“孩子還在成長階段,內心最是敏感脆弱,還需要我們這些做家長的多關懷多付出一點。我看許根是個不錯的孩子,我剛來的時候我們程昔就驚慌失措地跟我講醫生說許根再差一點就要沒命了,倒是許根處事不驚不哭不鬧,不像我們家這個毛手毛腳。”

許夫人啞口無言。

程添為這番演說做最後總結,“折騰一天天色都這麽晚了,孩子們肯定都累了要休息,不耽擱許根養傷,我先帶程昔回去,告辭。”

程添把程昔抱上車,當然按照現代的眼光衡量絕對不是什麽好車,非常非常普通,程添給他系好安全帶,親了一口他的額頭,“以後少攬事,尤其是許家。”

“爸你知道許家。”

“你長大以後就知道了,世界說大大說小小,他們家那事多多少少都聽人說過一點。”程昔知道肯定不止一點,但是也不戳穿程添,畢竟對於一個正常的孩子來說能夠理解程添說的這些已經很逆天。

於是他嘟起嘴,“爸,我什麽時候跟你驚慌講許根要沒命了?他是死是活幹我什麽事,你這麽賣力幫他。”

程添哈哈大笑,“說你驚慌是騙那個波浪卷阿姨的,至於幫許根,那不是因為你嗎?”

“我?”

“你沒看到你聽到那個波浪卷阿姨說回去要揍許根一頓的時候,你那個皺成一團眼睛要噴火的表情。我兒子在乎的人,我怎麽敢不幫,對不對?”程添刮了一下程昔的小鼻子。

程昔捂住自己的鼻子,“爸,不許動我鼻子,會塌掉的。”

程添被他逗得不行。

程昔又悶悶地問:“真的那麽明顯?”

程添把後視鏡撥到程昔的方向,嘆氣,“你自己照鏡子。”

一個鼻子兩只眼,似乎也沒什麽區別,程昔望著鏡子出神。

程昔只記得他當年認識許根的時候,許家已經沒有了這位許夫人,如此想來,他對許根的同病相憐變成了對許夫人深深的同情。

後來程昔又遇見過許根一次,許根很不爽程昔看他的目光,挑明了說:“收起你同情的眼神,我不需要憐憫。”

程昔回了他一句:“呸。”

再後來,到了六年級,是準畢業生們的最後一屆運動會,大家夥血性不減當年,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硬是在老師的嚴防死守之下,書寫了此小學由開辦以來最為嚴重的群架事件。這麽轟動的事情,其中怎麽可能少了許根這個整天像是別人欠了他的鶴立雞群者。

程昔硬是把他從戰圈裏面給拖了出來。

這是他們第三次碰面,這回許根說:“不要指望我說謝謝,但是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程昔往他肚子捶了一拳,“遲了,這回老子要加息!”

接受定金預付,接受分期付款——必須是連本帶利。

感情這事就是這樣,打斷骨頭還連著筋,誰說的準呢。

5、恭賀新禧 ...

兩人上了初中之後就自然而然分開了,許根去的是貴族學校,而程昔依然在市重點民辦混。

如果不是這一年寒假大年三十的時候兩人撞在一起,估計也不會有後來的熟絡。

程家是個大家族,子孫眾多,而裏面最最討喜,又最最出名的,就是程昔血緣上的小弟,程志啟。

程志啟比他小四歲,年紀很小,但是已經是方圓百裏,名聲赫赫的混世魔王,持強淩弱、飛揚跋扈,其惡名累累連篇累牘、罄竹難書。

而就是這樣的小魔頭,在年三十這天,死了。

從此程昔的親爹程彬就恨毒了程昔,明明不是程昔的錯,卻硬是把過失都算到了他的頭上,程昔百口莫辯,兩人終究還是沒能逃過刀劍相向的結局。

當時晚上年三十,照著規矩大家都應該來程家大宅過個團圓年,哪想到許根好巧不巧地在附近,許根當時也不認識什麽人,逛著逛著就碰到在街上和一群小娃娃放炮仗的程昔。

一群娃娃個頭不大,但是心思卻毒的很,幾個人被大人教地小小年紀就懂得見高踩低,勢利得很,見到程昔一個人孤零零的就想要作弄他,不知道從哪裏惹來一直野狗,在它尾巴後頭串了一串震天響點著了就往程昔的方向趕。

野狗屁股後頭冒著火星劈裏啪啦響個不停把它給嚇破了膽,慌不擇路就往程昔的方向狂奔。

程昔面無表情地看一群孩子幼稚的行為,為首鼓掌叫好的就是他的弟弟,程志啟。

看名字就知道,程彬的孩子名字中間都鑲了志字,只有他不是。

程昔只覺得人心都涼了,上輩子他生活在這個大家族裏面,裏面的親人都是他血緣上最親近的人,他費盡心思想要討好,做到最好。

可是往往事與願違,他們就像是是泡在溪水裏的鵝卵石,他想要捂熱,卻怎麽揣在懷裏都是冰涼,而這輩子不好意思,這群人充其量也就是茅坑裏的臭石頭,他碰都懶得碰。

他看著野狗沖向自己,胸口的一腔怒火不知道如何發洩。

這時候不知道許根從哪裏竄出來,拉住他說:“走,我帶你放煙火去。”

“許根?”程昔直發楞,不知道這劇本怎麽寫的盡往人想不到的岔路上拐。

程志啟看這個叫許根的哥哥長得粉嫩一團,煞是好看,心裏很不爽他向來瞧不起的哥哥有這麽個像模像樣的朋友。

於是他鬼迷心竅就尾隨上去。

幾個人走著走著就去了偏僻的空地。

都說是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這不是沒有道理,因為警方為了避免市民恐慌,一直秘密追捕的身背三條人命的搶劫犯正在附近逃亡。

眼見躲不過了,幾個孩子就成了他最後的退路。

跟一個殺人成癮,被逼到沒有理智可言的亡命之徒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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