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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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窗外下起了綿綿細雨。雨滴洇濕玻璃,屋內昏暗陰沈。

江昭睜開眼睛,看向窗外,在心裏重覆了一遍紀臣的名字。

幸好,他沒把這個人忘掉。有些事情結束了,還能存住記憶,這並不是太糟糕的結果。

江爸江媽搭乘了最早的飛機趕到醫院,提著兩把濕淋淋的傘推開房門,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冷氣。

兩個人對著兒子噓寒問暖,端湯送飯,和醫生交流一番後,決定讓江昭住院觀察半個月時間。

事實上,江昭覺得自己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完全可以回學校繼續上課。但耐不住江爸江媽和江赫的強烈要求,最終他還是點點頭同意在醫院裏休養半個月。

過了幾天,紀川來病房裏探望他,順便說了查案的結果。那天在儲物間發生的事,最後還是沒能查出來,現場只能抓取到江昭一個人的指紋,沒有證據表明其他人在場。

比較詭異的是,學校的監控錄像竟然消失了,找了多家數據公司修覆還是無法還原案發現場。紀川又讓江昭認真回憶了一下,可惜他的記憶依然模糊不清,於是這件事情不了了之。

沒有紀臣也沒有任務,每天在醫院的生活異常單調,但好在也算舒適平靜。江昭夥食水平連連飛躍好幾個層次,半個月下來身體也不再像先前那樣瘦削了。

那麽紀臣呢?紀臣現在過得怎麽樣?

他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讓紀臣記住他,現在又離開了半個月。估計紀臣早就把他忘了,說不定現在正在和杜菲雪飛速發展感情。

坐車回學校的路上,江昭心裏冒出一股莫名的糾結感。

雖說現在他已經完全自由了,但也不能突然變卦返回去找紀臣吧?現在紀臣應該已經接受了兩個人關系破裂的事實,這時候他的態度要是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估計會被紀臣掐死。

在心裏稍微合計那麽一番,他決定和紀臣打一場長線游擊戰,凡事都要慢慢來。兩個人先冷靜一段時間,各自情緒穩定後,再商量下一步怎麽走。

所以近期,還需要他認真演演戲,只要假裝對紀臣真的沒興趣就夠了。等這段時間過去,再慢慢“回心轉意”與“及時悔改”,和紀臣修覆修覆關系。

不錯,還沒進班,江昭就在心裏腦補出一場追夫火葬場大戲。

推開教室後門,最後一排的兩個位子都空著,紀臣不在,前排的劉毅也不在,估計是約著去打水了。

班裏很熱鬧,同學們像往常一樣吃的吃玩的玩,很少有人註意到半個月沒來的江昭就站在後門。

江昭看了眼紀臣的書桌,再看了眼自己的,心中微疑。

他的書桌什麽時候變得和紀臣一樣整潔了?而且還挨得這麽近?!

最開始調座位的時候,他覺得兩個直男坐一起膩膩歪歪的太難受,自作主張把桌子向一邊移了三十厘米,也給了紀臣一些適應的空間。現在一看,兩個桌子已經緊緊合並在一起了。

江昭原本雜亂無章的桌面現在收拾得井井有條,課本和練習冊整整齊齊碼在書立中,兩個黑色筆筒和諧地安放在一起,絲毫不見原來的混亂。

這是紀臣每天都要收拾一遍的桌子。

只是江昭不知道而已。

正對著兩個人的書桌楞神間,背後忽然被人搡了一下,轉過身,正好是謝宇。

“江昭你可終於回來了!怎麽樣,沒什麽大事吧?”謝宇興奮地拉著他說話,“半個月不見,你氣色可比之前那樣好多了。”

江昭挑挑眉,沒有答話,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椅背,說:“班長,幫我個忙唄?”

“什麽忙,你說。”

江昭指著教室靠窗最後一排的空位,笑著說:“幫我把座位挪到那裏吧。”

謝宇:?

五分鐘後,江昭和紀臣的位置成功“天各一方”。

做戲要做全套,和紀臣坐那麽近,他真怕自己忍不住撲上去,到那時紀臣如果鐵了心的不原諒他,就丟人丟大發了。

所以,這個座位調得還算合情合理!

紀臣和劉毅拎著水杯走進教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場景。

“臥槽,臣哥,小嫂子的書桌怎麽不見了?!!”

這句話湮沒在喧鬧的教室裏,很難引起別人的註意。不遠處的杜菲雪聽到,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劉毅一眼。

劉毅:……不怪我,是臣哥讓我改口的。

紀臣把杯子放到書桌上,眸光在班裏環視一圈,剛好和靠窗角落裏的江昭對上視線。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纏一番,紀臣舔著後槽牙,眼神微黯。

很好,半個月了,終於知道回來了。

回來之後不先來找他,竟然還敢逃跑。

那一副可憐巴巴的眼神是什麽意思,求放過?

今天要是不把他收拾服帖,他就不姓紀。

紀臣冷笑著收回銳利的視線,拉開椅子面色不善地坐下來。

不遠處的江昭背後一涼,慌忙收回視線,心裏的小鼓咚咚咚敲得很響。

紀臣的眼神也太嚇人了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吧!

惹不起躲得起,江昭有點心虛,不敢和紀臣正面剛,接下來的一整天都十分刻意地回避著紀臣,不敢和他直接接觸。

但說巧不巧,不論在哪都能碰上他。

上廁所能遇見,中午去餐廳吃飯能遇見,為了不和紀臣見面,他甚至中午不回宿舍睡覺,結果下午大課間做操的時候,他又和紀臣遇見了!

江昭站在前面機械地做著動作,紀臣就站在他正後方,一道審視的目光從他的發梢一直移到腳踝,看得他心驚膽戰。

……怕不是搶了杜菲雪的女主光環才會這樣?為什麽紀臣一直在盯著他啊啊啊啊!

江昭吃罷晚飯,迅速敲開年級辦公室的門,和班主任請假快步趕回宿舍。

收拾收拾,迅速撤退!紀臣太可怕了,躲起來是明智的選擇。

紀臣下了晚自習,回到宿舍門口,推開門迎面看見江昭那只大敞著躺在地上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一側放著幾件疊好的衣服,另一側擺著幾本書。

躲了他一天,這是還打算繼續躲?

紀臣眸光轉冷,看著陽臺上正背對著他摘衣服的江昭,邁開長腿走了過去。

江昭伸出手正打算摘衣架,就見一片高大的陰影籠罩住他,下一秒,一只溫涼的手按住他的手腕,直接將他抵在一側的墻壁上。

江昭連退幾步,冰涼的墻壁激得他打了個顫,雙眸訝異地望著紀臣,看上去驚惶無措。

紀臣輕輕按著他的後頸,瞇起眼睛審問:“帶著行李箱打算去哪?”

猝不及防正面和紀臣對上,江昭慌亂不已,眼神向寢室裏瞟,說出的話變得結結巴巴的。

“啊……就是,之前我宿舍水管不是裂了嗎……班主任說我可以搬回去了,所以我就……”

“搬回去?”紀臣的目光移到他飽滿好看的唇瓣上,啞著嗓子低聲道,“我這裏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是麽?”

表情很危險。

江昭有點害怕,和紀臣暗沈的眼眸對視,聲音越來越弱。

“那要不……我就不走了……?”

又說不走了。

態度很模糊,言語也是。紀臣心裏竄起一股邪火,手下桎梏得更加用力,終於說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我問你,之前說過的喜歡我,是真的嗎?”

江昭不明所以,茫然地看著他。

這句話說過很多次,他指的是哪一次?

思忖半晌,他看著紀臣慢慢黯淡下去的神色,又於心不忍,幹脆脫口而出:“是真的。”

“每一次都是真的。”

管他什麽任務什麽女主,這些統統不重要。現在沒人管得了他,他就是要說,他喜歡紀臣!

得到江昭肯定的回答,紀臣呼吸有點不穩,周圍的空氣變得又甜膩又炙熱,理智在一瞬間崩陷。

他輕輕在江昭唇邊啄了一下,像是給心愛的事物蓋上了專屬於自己的印章一般。

“我也喜歡你。”

在江昭驚訝的目光中,他再度覆上他的唇。這次的吻相較於之前多了些侵略性的意味,渴求和欲.望順著血液攀附而上,令人頭暈目眩。

紀臣也喜歡他!!

江昭試探性地做出回應,隨後被紀臣用力地揉在懷裏。紀臣慢慢引導著他,一步步向床鋪走去。

被紀臣推倒在床上的時候,江昭還是暈乎乎的,四周鋪天蓋地是紀臣身上清新好聞的皂角香,腦中的神經一根根繃斷。

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紀臣吻著他的眼睛,輕聲說:“這次輪到你數星星了。”

江昭雙頰泛起薄紅,濕漉漉的眼睛氤氳著水汽,埋在紀臣頸窩處不想動。

“月考成績公布那次,你欠我兩聲……”

紀臣湊到他耳邊,輕輕含住耳垂啃咬。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不用不好意思,叫吧。”

江昭緊閉雙眼,覺得四肢都不屬於自己,整個人輕飄飄的,紅著臉低聲說:“叫什麽啊?”

紀臣親了一下他的嘴角,低磁著嗓音道:“明知故問,今晚不叫不許睡。”

不,不許睡?這是什麽意思?

江昭的思緒飄到十萬八千裏外,過了好半晌,才伏在紀臣肩膀處帶著氣音小聲說了兩個字。

太羞恥了,太羞恥了。

紀臣嘴角滿意地勾起,單手揉著他的發頂,另一只手撩開他衣衫下擺,揉捏著他腰際的肌膚。

“乖,半個月不見,長肉了。”

“以後不許躲著我。”紀臣吻住他,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熱情。

兩個人糾纏了很久,也許是因為缺氧,江昭白皙的身體透著些微的粉色,像一尾任人宰割的魚,張著嘴巴,發不出一個音節。紀臣輕笑著放開他。

他呼吸聲很重,聲線很克制:“你還沒有滿十八歲,這次放過你。”

江昭被困在他懷中,好看的眉毛難過地皺起,蒙著水汽眼睛好像會說話,在哀求著些什麽,想說的話還未出口,已經化作細碎的嗚咽再次被紀臣堵在口中。

臨睡前,他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紀臣現在……是不是只屬於他一個人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江昭,一個已經完全忘記不久前還在和紀臣爭辯到底誰是1的奇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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