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Day26

關燈
藝術樓負一層連接著學校的禮堂,這裏主要負責為各種大型晚會提供場地,幕後房間少,找起人來很方便。

紀臣從後臺一路尋到舞臺,沒有看到江昭的身影。

禮廳內空無一人,幾束追光交錯著投射在紅色幕布上,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由近及遠,在空曠的空間內蕩開。

紀臣邊走邊找,最後推開了化妝間的門。

化妝間的布置和迎新晚會時一模一樣,更衣室還保持著那晚打開的狀態,看到熟悉的場景,紀臣瞬間生出一種時間顛倒的錯覺。

不到一個月前,江昭在這裏向他告白。

依稀記得他給江昭的回覆,是一句帶著怒意的“滾”。

時過境遷,自己手上的掌控權在慢慢的轉移到江昭手裏。有關江昭的任何事情都能輕而易舉的牽動他的心情與行為,想法與反應。

不得不說,江昭成功了。

幾分鐘後,紀臣關上化妝間的門。

緊接著一路追回教室,卻還是沒能趕上。

教室裏,兩個人的書桌安靜的擺在一起,江昭的課桌和他走時一樣散亂,幾本教輔隨意壓著還沒來得及做的卷子。

紀臣的課桌上,放著兩盒裝好的飯菜,和那個女生的說法剛好吻合。

“喲,臣哥,你回來了?”

付皓眼尖,瞬間發現了後門的紀臣,他繞著紀臣轉了一圈,讚嘆道:“不錯不錯,校草果然名不虛傳,瞧瞧這身西裝,這帥氣的造型,臣哥你可真是承包了學校大大小小所有的門面啊。”

紀臣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捏著飯盒的手漸漸收緊:“包個屁。”

連人都追不上,要這些門面有什麽用。

付皓被紀臣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蔫巴巴的站在那裏,看著紀臣拎著飯盒走出教室。

“臣,臣哥,去哪啊?”他在後面小聲詢問。

紀臣沒回答,走的位置與藝術樓正好相反。

好像是往學校門口奔了。

不論怎麽說,今天這場見面是失敗的,兩個人最終還是沒遇上,江昭坐上江赫的車以後,心裏免不了有點郁悶。

兩個人見面跟七夕鵲橋牛郎織女幽會似的,時間這麽緊張,當時腦子裏灌了多少水才提出只給十分鐘時間的?!

而且這個牛郎……還特麽的有個官配,跟官配發展發展感情他還不能說什麽。

這個男配當的可真是太他媽憋屈了,想生氣沒有立場,想質問沒有資格。結局清清白白幾個字寫在那裏,他看得很清楚。

江昭和紀臣不可能。

深呼吸兩口氣,江昭強行壓制心底裏的煩躁,有點想罵人,又罵不出口。

罵紀臣嗎?首先他沒這個想法,人家又沒做錯什麽,不過是光環太多招人喜歡,杜菲雪追他又不是他的錯。罵杜菲雪?人家也是按照劇情走的,一個男配和女主能較什麽盡。

罵來罵去,還是罵自己吧。要怪就怪自己沒忍住,就是控制不住喜歡上紀臣了。江赫反對,劇情矯正,雙管齊下都拉不回他八匹馬帶著狂奔的感情。

“操!”

安靜的空間裏,坐在後座的江昭突然爆出一句臟話。

前排開車的司機被這句中氣十足的喊聲嚇得抖了抖,汽車刺啦一聲在單向道上做了個90度大漂移,嚇出車上兩個人一身冷汗。

還好司機駕齡豐富,路上車也少,見狀迅速調整過來。他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問道:“小少爺,怎,怎麽了?”

“沒事啊沒事啊。”江昭平覆呼吸,“大哥您好好開,別管我。”

再次回到老宅,江昭沒辦法和江赫講條件,只能硬著頭皮乖乖聽話去病房裏伺候。這次和上次的流程差不多一樣,他整夜不睡以便於隨時照看病情。

雖說在學校睡得很香,補充了不少體力,但接受懲罰那晚實在消耗太大,江昭熬夜過後,第二天又開始頭暈目眩,唇無血色,早飯吃完就吐,午間驚悸難眠。

唯一的好消息是,江赫親自開車送老爺子去市裏的醫院做檢查,走的時候順路把江昭帶上了,允許他這兩天抽點時間回學校休息。

江昭那時候正伏在沙發上打盹,突然被哥哥叫醒,睜開眼就是江赫冰冷的臉。

“我次——”

江赫一把捂住他的嘴,皺眉道:“不許說臟話。”

“這張臉誰睜眼看見了不說啊?!”江昭翻了個白眼,從沙發上爬起來,“有事嗎?”

“跟我走,先送你回學校。”江赫提起茶幾上的醫用工具箱,轉身向大門口走去。

昨天下午剛剛回來,今天中午又要走,這個江赫腦子裏要是沒漿糊他是不信的。

“我看你也就靠著江家拿的軍醫證,看病都看不好,還得折騰老人去醫院。”

江赫停下,挑眉看著他:“你要是不願意回學校,就待在這幫阿姨除草吧。”

“願意願意我願意。”江昭立馬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

為了回學校,還是忍了。

中午十二點,所有同學都在宿舍睡午覺,江昭偷偷摸摸溜進教室,偷閑在課桌上補昨晚的覺。

距離紀臣桌子一個過道之隔的地方空出一套桌椅的位置,他睡前隨意瞟了一眼,沒太放在心上。

睡著睡著,後門被人打開,一只手撫上江昭的肩膀,把他叫醒。

江昭剛要坐起身,就感到身後一股重力壓迫而來,有人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頸,靠在他身上,腦袋貼著他。

“小基佬,又見面啦!”

是秦知一!

江昭回過神來,剛想掙脫秦知一的禁錮,就見攔在面前的那只手臂自己收了回去。再一轉身,秦知一搬著一套桌椅大步邁進教室。

“什麽情況,你搬桌子來幹嘛,不會要來我們班吧。”江昭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成績不好,怎麽可能。”秦知一將桌椅放到紀臣旁邊的空地上,看著他,“不過你要是想和我在一個班的話,我也可以和老師申請……”

“把你調到我們九班啊。”他勾起一個惡劣的壞笑。

“滾。”江昭瞪了他一眼,“趁早滾。”

“哎,都過去半個月了吧,還生我的氣啊。”秦知一扯開紀臣的椅子坐下來,支著下巴道,“一會呢,我一朋友就來了,麻煩你以後多多照看,有什麽事找我說。”

江昭試探性地問:“你朋友是……”

秦知一笑了:“就是杜菲雪啊。”

說罷,他拉起江昭的手,語重心長道:“她這次月考成績很好,再加上一直是年級裏的幹部,所以和班主任申請以後就順順利利轉你們班了。再說了,你不喜歡女生,把她托付給你照顧我也放心。”

“但我最近觀察,杜菲雪好像很喜歡紀臣啊。”秦知一撇撇嘴,“這丫頭有心動對象了也不告訴我,我都有點生氣了……”

江昭一把甩開秦知一的手,打斷他的話,冷笑道:“你滾吧,我不會照顧她的。”

秦知一笑容僵在臉上:“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會幫你照顧她。”江昭定睛道。

不僅不會照顧,四天任務結束後還有可能欺負她,和她對線甚至是硬剛,事實就是這樣。

“沒勁。”秦知一哼了一聲,靠在椅子上,隨便抽出紀臣的幾本書翻了翻,聲音大得很。

江昭本來要趴下繼續補覺了,聽到身旁嘩啦嘩啦一陣翻書響,有點生氣。

“你能不能別動人家東西,老老實實回班裏待著不行嗎?”

他上手去奪秦知一手裏的書,誰料秦知一順勢拽著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上帶,把江昭扯到自己面前。

他一手攥著江昭,一手舉著紀臣的書,表情陰森森的。

“你是不是喜歡紀臣?”他突然問。

“你喜歡紀臣,所以不喜歡杜菲雪,對吧。”

這次用的是疑問句。

被窺破心事,江昭有那麽一瞬的不自在,但轉眼間大大方方承認了。

“我是gay,你不是知道麽?”

“所以我說的是真的。”秦知一把紀臣的書甩在課桌上,揪住江昭的衣領,“你真喜歡他。”

“我他媽也是納悶了,紀臣到底哪點好,你們一個兩個的,都被他騙得五迷三道的。”

江昭用力扒開秦知一的手,冷笑:“他可比你紳士。”

“我……”秦知一想辯解,但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最後他陰沈著臉,站起身走了。

教室後門摔得巨響。

神經病,江昭心裏說。

隨後他伏在課桌上,閉著眼直到午休結束都沒睡著。十分鐘後,幾個女生推開後門邊說邊笑走了進來。

“菲雪,我們就幫你搬到這裏吧。”

“謝謝你們,班裏的座位表還沒有更新,我的座位就在紀臣旁邊不遠,你們按照這個位置放就好。”

“哇,你和紀臣坐這麽近,也太有緣了吧。從迎新晚會開始,好幾次我都看見你們在一起合作,可惜從沒有見你們同臺表演過。”

“是啊,”杜菲雪笑了笑,餘光瞟到靠墻睡覺的江昭,聲音拔的更高了,“誰讓之前每次都有人搞破壞呢?不過這次校慶不會了,我會和紀臣一起演出。”

“真的嗎?我怎麽感覺菲雪你的桃花運要來了哈哈哈……”

女生興奮的討論聲傳入江昭的耳中。

聒噪。

江昭深呼吸幾口氣,心裏擺放情緒的貨架倏然被推倒,氣憤、委屈、失落、嫉妒全都掉落下來,紛繁覆雜,迅速將他掩埋。

不過是想睡一個好覺,為什麽一個個的接二連三的來打擾他。

忍無可忍,江昭從座位上站起,拿上校服外套走出教室。

聽不了,我躲總可以吧!

他隨便在學校裏四處晃,空有一腔濃濃的不滿無處發洩。人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心情像一根繃緊的線,經不起撥弄,稍有差池就會崩潰,這句話用在他身上再適合不過。

午後烈日灼人,操場上空氣凝滯,無風無雲,江昭遛到一處藏在陰影裏的看臺,於是平躺在座位上,緩緩閉上眼睛養神。

不生氣,不生氣,不可以生氣。

不就是女主轉個班麽,紀臣還沒表態呢,沒必要瞎想。

再說了,瞎想也沒用,生氣也沒用,沒用沒用都沒用。

所以江昭啊,你什麽情緒是有用的呢?

想不出來,江昭煩悶的嘆了口氣,幹脆不想。

光移影動,太陽漸西,沒過一會兒身下躺著的地方便露出來曝在陽光下。

江昭心情低落,任由灼熱的陽光炙烤著,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處打下一片陰影,陽光好像不再那麽刺眼。

有人在他身邊蹲了下來,伸出手揉著他的發頂,低磁的話語像帶著氣泡的冰可樂,在滾燙的空氣中潑開。

“什麽時候回來的,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江江的狂熱粉絲“山巒照”同學贈送的昨天五瓶+今天五瓶營養液~

祝高考的各位小美女金榜題名,考的全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