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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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是女子,我一直以為她是男子。岷山書院的路修了很久才修好,我就一直住在岷山書院,無聊的緊,我就跟他們一起修課。夫子說了,要修課就認認真真的修,每天都要跟岷山學子們一起早起,我哪裏起的來,夫子就讓他負責我,每一件事情,如果沒做好,夫子不會罰我,夫子會罰他。因為是這樣,我就沒有在意過,所以有些時候,我起晚了,就會害他一人洗所有人的碗,我起先很得意,反正罰的又不是我。我修課遲到,就要罰他站著修這堂課,總之我的不認真罰的都不是我。

我覺得這樣,他應該是討厭我的吧,他總是想叫我離開。可是有一回在聽風院,修習射箭的時候,不知道誰的箭要射中我了,他把我往旁邊一推,可是箭還是在他的手臂化了一條長長的縫,不深不淺。我在地上看著他,那時候覺得他好高大,藍藍的天空下,他很帥氣。背著光,他看著我,問:“你沒事吧。”我是沒有事,可是他卻是手都在滴血,一滴一滴將綠色的草坪都換上了新的顏色。

我以為我可以有機會讓他不再受罰,可是日子原來過的這麽快,路都疏通了,皇城派人來接我了,我上了馬車,我沒想到這個地方竟然讓我覺得留戀,我不斷回頭,可是他卻始終背著身子。一氣之下,我也走了,走的決絕。

等回到宮裏後,我跟母後一說我在外邊的經歷,母後就笑了,說我和宋藏詞小時後的事,原來我們小時候有一句婚約,那時候,我相信了命,覺得這就是天賜的緣分。我求父皇讓我去岷山書院,父皇開始不同意,扭不過我,最後還是同意了。等我再去岷山書院的時候,我看到他眼裏的喜悅,我知道,他也是喜歡我的。他只是說:“你回來了。”這份歡喜就順其自然了。

之後,我們還是在岷山書院過著打打鬧鬧的生活。等到他學業完成,我們真的到了小時候約定的年紀,成親了。說到這裏,公主就停頓了下來,公主看了藏宋一眼,說:“接下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團子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錦生就追著團子跑,要摸團子尾巴,團子不讓它摸,一人一貂就在房間裏追著。

殿下問:“你其實還是愛她的吧,你只是沒有辦法接受她突然間是女孩子,又或者說你只是沒有辦法接受,你堂堂公主最後竟然被一個女子騙去了感情。”

公主低頭,沈默不語…

殿下看著公主,看著錦生,看著藏宋。花園裏,他們真的很像一家人,自己也因為這樣和藏宋…就回來了。殿下莫名的想起了那天水中的纏綿,緋色悄悄爬上臉而不自知。

公主突然開口,打破了沈寂。說:“現在我想一輩子都陪著她。”

殿下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什麽!公主這個意思是說,她要在住一輩子?

公主看這位姐姐這麽驚訝,笑的溫柔的說:“我跟她,入過洞房,拜過堂,怎麽也算她明媒正娶的妻子。”雖然是以前,但是禮節他們還是有過的。

公主這話說到殿下心上了,她們行房倒是行了好幾次,可是她們還沒有拜堂,以前想想都是女子,而且自己的腿也動不了,連陪她拜天地都是奢望,她輸了,她徹底輸了,輸給了藏宋,輸給了公主,輸給了錦生,更輸給了自己。

公主看著殿下一言不發,連辯駁也沒有,她竟然沒有勝利的喜悅。

霍梓烏看著兩人,宋哥哥以後的日子有的過了。她是由衷的開心,她擡頭張望,只是突然好像少了誰,她一時也是記不起。

誰也不知道藏宋到底會不會醒來,只能這樣等,等到她自己願意醒來為止。

公主看著藏宋這樣,不知道她恢覆光明的時候,她看見自己會是什麽模樣,她…應該很喜歡殿下吧…而自己總是在最後的關頭放開了她的手,我們是不是只能做姐妹了。想起做姐妹,心就像被紮了一般的難受,我們有過的一切又算什麽。公主就這麽失神的想著,直到錦生追著團子摔倒了,磕破了下巴,哭了起來,公主回神,趕緊抱起錦生,下巴已經磕掉了一塊小肉,錦生大聲的哭著,霍梓烏趕緊過去給她查看,看著磕掉了一小塊肉,縫傷口會留疤,不縫也會留疤,真是為難。

公主緊張的看著霍梓烏,又看了看殿下,她還是把錦生抱過去給殿下看了,殿下查看了錦生的傷口,那米粒大的肉,多少還是心疼的,孩子還這麽小,她叫來外面候著的女子,說:“將我煉制的離花膏拿來。”

女子不悅說:“這離花,是詭醫廬所在山上特有的花,這花十年才開一次花,十年才結一次果,上次殿下從外邊回來,剛好看見這離花開了,小蘇藥冒著生命危險采來的,一朵花只能煉制一點點的離花膏,殿下是要給二殿下用的,怎麽能…”

殿下摸著藏宋臉上的疤說:“她一定也是這麽想的,去拿吧。”

霍梓烏一下就想起了,她忘記的是蘇藥...可是現在她只能先給錦生治療。

女子還是帶著公主去了,公主抱著錦生,回頭看了看殿下,看了看藏宋,最後還是先跟著那女子去了,霍梓烏也跟著去了,怕公主太笨,她以前也是不會上藥。

團子自看小女孩哭了以後就一直跑到藏宋邊上,趴著,時不時動動自己的尾巴,會委屈的拱拱藏宋。殿下說:“團子長大了,還會有情緒了。”

又回到了三人的世界,似乎回到了以前。殿下有那麽一晃神,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從前,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呢?

霍梓烏為錦生上好藥,處理好傷口,抹上離花膏,果然是少,最多只能抹三次!

公主還是說了謝謝,輕輕拍著懷中的錦生,她哭的睡著了。

霍梓烏上好藥就木訥的想起了蘇藥,跟屁蟲如今卻不跟她了,話說那天打暈她的是誰,她那天在和殿下說話,不知名的就被打暈了。想著他就去找殿下了,她應該看見那天是誰打的。霍梓烏放下離花膏就走了。

霍梓烏總覺得有事,為什麽自己會不安起來,因為那個笨蛋嗎?走到一半,她沒有先去找殿下,而是看去詭醫廬看了,她先去廚房看了,她那麽喜歡吃,應該在廚房。等她跑道廚房發現只有小蔥在,小蔥說:“我沒有偷吃,我我我只是在給公主弄吃的。”

霍梓烏確定那個笨蛋不在這裏,就馬上去其他的草藥間,煉藥房都沒有,她也沒有看見願安,明明一起來的!她昏了多久發生了什麽事!笨蛋去哪了!霍梓烏站在原地,一個激靈,宋哥哥的眼睛,難道是那個笨蛋的?竟然不覺退了兩步,她…霍梓烏這回是跑著去找殿下,她要問清楚!

殿下現在是懷抱團子,發著呆。霍梓烏深吸了一口氣,盡量沈住氣,走到殿下面前,殿下依舊是順著團子的毛。

霍梓烏問:“那天是誰打暈我的。”

霍梓烏看見殿下的手明顯停頓了一下,只聽沈默良久後,殿下說:“是蘇藥。”

霍梓烏突然害怕知道下一個回答,但還是問:“宋哥哥的眼睛也是那個笨蛋的?”語氣裏的顫抖,讓殿下沒有都無法正面看著霍梓烏,殿下別過頭,看著宋,唇似乎像是磁鐵一般。

霍梓烏看著殿下沈默,答案似乎已經出來了,她算默認了是嗎?

她終究還是虧欠了蘇藥,那個笨蛋為什麽要這樣,她有光明的前程,她有懸壺濟世的心願,如今為了我成了廢人一個。自己真的不值得她這麽做啊!她一定要找到蘇藥,她問:“她去哪了?”

殿下這才對上霍梓烏的眼睛說:“她沒有說去哪,她只是帶上了一個女子。”

霍梓烏說:“她什麽也沒有說嗎?她什麽也沒有留下來給我嗎?”

殿下嘆了口氣說:“她叫我好好照顧你。”

霍梓烏突然想哭,說:“她有什麽權利托付你來照顧我,這個笨蛋!我要去找她,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她!”說完就出去了。

從此,霍梓烏走遍涼城皇城,最後還是沒有找到,走遍每一個村莊,走過他們走過的每一寸土地,他們待過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蘇藥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霍梓烏找了三年,整整三年,了無音訊。她累了,她真的累了,好想休息,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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