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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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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算,不算。”鐘臺下有人歇斯底裏的叫嚷了起來:“明日才是試鐘大會,今天撞的不算。”

眾人皺眉,嫌惡地望向聲音來源處。只見昆侖派逍遙子張牙舞爪,一疊聲地在那裏叫囂,那誇張的動作與醜怪的表情更是讓人不齒,大家都是習武之人,況且眾目睽睽之下,算不算怎能由得他來胡言亂語。

念及此處,廣場上諸人皆把目光投向了德高望重的明智禪師。

明智有些犯難,剛才榮洛華撞鐘時的樣子明顯不對勁,眼神迷離,神情恍惚,少林寺的藏書上曾有記載,人在犯癲病時偶爾能激發出平日裏所沒有的潛能,今日這二十下到底算還是不算,倒真不好說。

丐幫幫主孟憲文沈吟片刻,悠然道:“不如讓他明天再試試,若是還能撞響二十下,那才讓人心服口服,若只是一時功力大漲,那也不過是曇花一現,後繼無力罷了。”

此言一出,下頭的年輕弟子紛紛暗自皺眉,倒是一幹倚老賣老的前輩頻頻點頭稱是,大家心裏都想的是同一件事,怎能被一個才出江湖幾年的後期新秀爬到各家師長的腦袋上,承認了他這二十撞,不就相當於承認他武功天下第一,這種情況是萬萬不能發生的。

況且最後鐘錘的那一砸大家也都看到了,榮洛華吐了這許多血,元氣定然大傷,明日再試,莫說二十下,十下能不能撞響還未可知呢。

多數人表態,清陽真人再反駁也無濟於事,只氣得在一旁幹跺腳。

明智禪師袍袖一揮:“將那二人拿下,好生看管,莫再叫走脫了。”言行間竟隱約將二人當成了囚犯。

“呵呵,你都聽到了。”榮洛華伸手握住錦繡:“所謂正道,臉皮之厚還真是讓人自嘆弗如呢。”

錦繡淚眼婆娑,重重地點頭,反手與榮洛華十指相扣:“他們耍賴,仗著人多,橫豎是不肯放過我們。”

說這話時兩人都沒有壓低聲音,廣場上諸人聽在耳中,臉皮薄的紛紛低頭不敢去看他倆,也有那心思狹隘的就記了仇。

一幹掌門正待發火,忽然有一名點蒼弟子急匆匆撥開人群,滾爬著撲到了自家師尊面前:“師父不好啦,好多兵,好多兵把山腳圍起來啦!”

“你胡說八道什麽,江湖與朝廷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朝廷派兵圍住我們武林盟做什麽?”問話的乃是點蒼掌門孫自逍。

“真的,師父。”那名弟子哭喪著臉道:“我等今日輪值看守山門,那些兵不但圍了山腳,還有不少上山來了。”

下一刻,不遠處便傳來一陣囂張的笑聲:“本公公前來拜訪故友,還要勞煩你們這些江湖人士夾道歡迎。”見眾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笑得更加狂妄:“放心,不是來圍剿你們的,只是本公公身嬌肉貴,出門身邊不帶上千把個人,上頭那位不放心罷了。”

武林盟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太監,身披紫貂大氅,手執一柄沈香扇,狀似無力地斜靠在一頂軟轎上,再看擡轎的那四個轎夫,個個眼神深邃,步伐沈穩,太陽穴亦是高高鼓起。

“走開走開,真是的,這些人臭死了。”那太監揮開小扇掩住口鼻,指使轎夫將轎子擡向人群,身後緊隨著一個禁軍方陣,明晃晃的刀槍林立,所過之處眾人紛紛讓道。

“如衣——”錦繡聽到來人的聲音,不由嗚咽著喊了出來,榮洛華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並不做聲。

程如衣驚訝地看著地上灰頭土臉,一身狼狽的兩人,頓時火冒三丈,他猛地從軟轎上跳了下來,再不覆方才優雅嬌弱的模樣,扯著嗓子尖聲叫嚷道:“誰幹的?誰?誰敢傷了我兄弟?”眼角瞟到明智禪師那亮晃晃顯眼的大光頭,也不分青紅皂白便沖了過去:“肯定是你這個老禿驢幹的。”十指尖尖就要往明智臉上撓去。

明智禪師乃是世外高人,怎可能讓他給撓中,當即面色一沈袍袖揮出,一股勁風夾著內力就往程如衣那邊而去,風到一半,突然沖出來一個人,擡手便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股袖風。

程如衣一點都不知道自己適才險些被拍飛,見金刀衛首領擋在了自己身前,頓時有了底氣,狐假虎威地嚷道:“石統領,看你的了,給本公公狠狠教訓這些人。”

“石關桐,我看你敢。”一聲厲喝,妙塵師太在兩名女弟子的攙扶下踉踉蹌蹌的走到眾人跟前:“你可還認得本宮。”

那金刀衛首領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抱拳不甚恭敬道:“原來是德沛長公主。”

“既然認得本宮,還不帶人速速撤下。”

“公主切莫為難下官,下官奉皇上旨意,貼身保護程公公,一步也不可離左右。”石關桐冷著臉回道,外人或許不知,他們這些內侍老人可都是知道的,當年這位長公主為了逃避與番邦和親,不打一聲招呼就落發出家,害的宮中一陣手忙腳亂,最後只能讓年方十一的二公主代她去和親,其身為一名公主,置國家大事於不顧,任性妄為,真是愧對了“德沛”這個封號了。

妙塵師太見支使不動石關桐,心下也有些憤懣,她深知自己離宮多年,再也不是當年的那個德沛長公主了,如今只是仗著一身皇室血脈,挺身堵在了臺階上,無論如何也不放這些禁衛軍上山去。

程如衣見他帶來的人被那老尼姑堵住了,頓時氣結,暗道這武林盟果真如皇上所說的那樣臥虎藏龍,多帶些人來是沒錯的,這不就突然冒出來一個勞什子老公主,跟石統領僵持在了臺階上,之前想了千百遍作威作福的念頭只得全都拋下。

恨恨啐了一口,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錦繡跟前,不由分說將人從榮洛華手中搶奪了過來,後者也不去與他計較,放手讓這倆難兄難弟自己去聊。

程如衣見兩人滿身血汙,不由眼睛一酸,扶著錦繡的肩頭便帶著哭腔道:“你說咱們這些小倌出身的,命咋就這麽苦咧——”

錦繡看著他那被皇帝養的白白胖胖的身段,一件衣服抵尋常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還兀自在那裏叫苦,頓時也覺無話可說,只得長嘆了一口氣,拍拍程如衣的背心以示安慰。

程如衣得了安慰,開始嘀嘀咕咕日子多麽難熬,宮人多麽不聽話,個個背著他作祟,朝堂上那些老東西又是一本接著一本的參他,榮洛華聽他是越說越不像話,終是不耐煩地擡手制止了他。

“你這次來武林盟,肯定不是單為了探望錦繡而來,那位應該就在左近,你且帶我去見他。”

程如衣聽他這樣說,頗為玩味地挑了挑眉:“難怪皇上回京後時常對我提起你,說道你心思剔透,無欲無求,蕓蕓眾生中,可以談得上話的沒幾個,只你便是其中一個。”

榮洛華淡淡地點了點頭:“當今聖上賢明,如此大張旗鼓地出行,肯定不會只是為了護送一個內侍宮人,況且那位石統領一向都是寸步不離聖駕左右的,自上京一別,聖上臨走之前已有透露些許要我辦事之意,只是未曾想到會這般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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