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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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喜在冷硬的石床上悠悠然轉醒,朦朧中感覺似乎有一只枯瘦有力的大手正在自己身上四處揉捏,接著便是一陣爽朗的笑聲:“好……好……妙極,哈哈哈哈。”

“好什麽?我問你少爺何時會醒來?明明身上沒有傷。”耳邊傳來趙管家的怒吼,

“老弟莫急,這孩子是悲傷過度,一口氣堵在了心口,等他回過氣自然就醒了,來來來,嘗嘗我這貢品碧螺春,老夫花了好大力氣才從宮裏弄出來的。”

榮喜掙紮著起身,只見對面石桌邊坐著一名須發皆白的健碩老人,正拿了茶壺準備給趙管家斟上一杯,看見榮喜自己坐了起來,便笑著向趙管家努了努嘴巴:“瞧,這不就醒了?”

“你是什麽人?”榮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趙管家:“是這位老伯救了我們嗎?”

“或許吧,我們掉下來的時候,他正好從下面路過。”趙管家也不是很確定。

“路過個屁,你們在上面打鬥的時候,老夫就在下頭看戲了。”那老者哈哈大笑,看見趙管家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連忙擺手示意:“可不是老夫不出手救你們,上面有很多武林人士,老夫曾經發過毒誓不能再用武功與人相鬥的,不過你們掉下來,老夫順手托一把倒是不違背誓言。”

“敢問老哥尊姓大名?”趙管家沒好氣地抱了抱拳。

“老夫李南河,乃武功天下第一人。”老人笑著捋了捋胡須。

“你天下第一,那少林方丈算第幾?”趙管家嗤之以鼻:“老朽雖是商賈之家出身,但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武林中叫得上名號的人物倒還認識幾個。”

“武功天下第一不一定要在江湖上出名,老夫當年初出茅廬,短短四個月,劍挑正邪十一派,只可惜那時年輕氣盛,嫌正派規矩多,邪派名聲差,一時間沒有表明立場,倒弄了個不倫不類,亦正亦邪。當時有個九州大俠,受正派委托與我約戰於泰山之巔,輸者便要退隱江湖,結果老夫以一招之差落敗,只意氣風發了四個月,便帶著這一身武功退出了江湖。”李南河說起當年的往事唏噓不已。

“既是如此,那不就還有個九州大俠比你強麽?”趙管家嘲笑道。

“說起這個更是讓人生氣。”李南河一拍大腿:“那個九州大俠原本不是我的對手,拼全力打了我一掌,回到家之後不久就死了,我當時還感慨此人為了天下正道舍生取義,偷偷上門前去憑吊,卻被我聽到他是服用了短時間內能提升兩倍功力的秘藥來與我比武的,而且他本來就身患絕癥,沒幾個月好活了,我當時躲在房梁上,聽到他老婆要求崆峒掌門兌現諾言,收他小兒子做關門弟子,氣得差點沒拆了他的房子。”

“那你沒有報覆他們?”趙管家問道。

“沒有。”李南河長嘆一聲:“君子一諾重千金,他們不仁,我卻不能不義,況且我已在天下人面前發過誓不再與人動手,便決計不會背棄自己的諾言。”

趙管家搖頭嘖嘖:“若是換做我,定然不會善罷甘休,難道老哥你就甘心把這一身絕世武功帶到棺材裏?”

“自然是不甘心的,索性老天有眼,賜我一絕佳弟子。”李南河笑瞇瞇地望向石床這邊,眼神熾熱,嚇得榮喜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我家少爺?”趙管家蹙眉:“老哥你不是在說笑吧?我家少爺從小嬌生慣養,連個馬步都蹲不了,早年我家老爺還花重金給他請了不少武林名師,不求他能學成一招半式,只指望他能把身子骨練得強健一些,當時青城派的清陽道長就跟我家老爺明說了,這孩子不是練武的材料。”

“以前或許不是,只是之前在崖上,也不知受了什麽刺激,竟強行將自己的任督二脈打通了,剛才老夫以獨門手法探了他全身經絡,發現七竅暢通,心脈無阻,這情況非經歷過大喜大悲,看破紅塵,了無牽掛之人才會擁有。”

“我家少爺方才在崖上,看著自己心愛之人慘死,當時七竅流血,還噴了老大一口鮮血,可把老朽我嚇得夠嗆。”趙管家拍拍心口,似是被嚇得不清。

李南河道:“這便是了,練武之人,首要練心,其次練身,這孩子如今心如死灰,斷情斷欲,正適合練我的‘絕心劍法’。”

“絕心劍法……”榮喜黯淡的雙眼終於慢慢有了光彩:“這套劍法厲害嗎?我練了它能給錦繡報仇嗎?”

“當然厲害,此劍法是我在十多年前自創的,融合了我全部的武功特點。”李南河循循善誘:“這個世道,只有拳頭夠硬才可以不被欺負,你們在上頭說的話我都聽到了,若是當時你有絕世武功傍身,還會被那些人欺負了去?”說罷又搖頭嘆道:“哎!這趙氏的子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個破皇位,自己搶來搶去也就算了,還要拖上不相幹的旁人。”

“破皇位,哈哈,說得好像你當過皇帝似的。”趙管家嗤笑道:“瞧你住的這破山洞,連張像樣的床榻都沒有。”

“你懂什麽?”李南河不怒反笑:“老夫在京郊隱居,仗著這一身武功,去皇宮玩還不跟進自家後花園似的,這些年來宮裏的珍寶古玩,禦酒美食都被老夫享受了個遍,倒也不枉此生。”頓了頓又道:“其實,做皇帝有什麽好的,宮裏頭住過的皇帝老夫都見過,沒一個做的開心的,譬如趙匡胤,在書房裏掛了一張美女畫像,每日對其長籲短嘆。還有那趙光義,癡戀南唐廢帝李煜,還在做王爺的時候就找人在自己王府跟違命侯府之間建了一條密道,拿南唐舊臣性命做威脅,要那李煜每晚去與他私會,又記恨李煜當年曾羞辱過他,故意將那條密道建得又矮又窄,入口就是一個狗洞,人在裏頭非得爬著才能前行。”

“這種宮闈秘事你也知道?”趙管家咂舌:“你管的可真夠寬的。”

“那不是退隱後沒事做麽!”李南河訕笑著摸摸下巴:“那時老夫年輕啊,對什麽都好奇,就偷偷跟著李煜去鉆那個狗洞,還躲在密道裏偷聽他們說話辦事,那陣仗,嘿!聽得老夫差點走火入魔,後來想要原路返回,卻因為找不到路而陷在密道裏頭,轉了三天才爬出去。”

“世人皆知,李煜是被趙光義一杯毒酒賜死的。”趙管家感慨道:“求不得,怨憎會,個中辛酸唯有他們自知,怪不得李煜死後不久,趙光義也跟著郁郁而卒了。”

“正是如此,情之一物,害人匪淺。”李南河轉頭望向榮喜:“你練我的武功,便要從此絕心絕情,再不可為這世俗紅塵動心,花花世界,你可舍得?”

“我摯愛已去,這世上還有什麽舍不得的?”榮喜咬了咬下唇:“我想練這武功,我要做天下第一,我要殺,殺光貪官汙吏,殺光奸佞權貴,殺光邪魔外道,我要讓這些人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好!”李南河撫掌大笑:“我便教你這絕世武功,讓你去殺光天下該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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