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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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綃拿了信物去找錦繡,將榮喜定下的計劃統統告知,錦繡想到再過不久兩人就能又在一起,頓時喜不自禁,他見那玉佩精美華貴,也不敢隨意擺放,向紅綃討了一段金絲繩,將玉佩系在胸口,貼肉藏好。

榮喜所安排的逃跑時間是三天之後,那天趙熙有個家宴,乃是他前岳丈禮部侍郎白行之的壽誕,而趙熙當年所納的正妃正是禮部侍郎的次女,名喚白嫣。這樣的家宴榮喜是不便跟隨的,正好也可有借口獨自上街游玩。

說起這王妃,紅綃又是一聲長嘆。趙熙與她成婚多年,壓根連正眼也懶得看她,他當年想娶的乃是位高權重的太師之女,只可惜身份不夠,最後那太師之女嫁入東宮做了太子妃。

其實這中間倒也有皇上的意思,除了太子,他給其餘幾位王爺賜婚的皆是三品以下官員之女,就是為了防著王爺們依靠妻母勢力對太子的地位有所威脅。

趙熙娶了白嫣,嫌她不能給自己帶來太大好處,自始至終都對她十分冷淡,一年前趙熙遇刺,白嫣舍身為他擋刀,他竟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性情涼薄至此,實在令人嘆為觀止。

如今白嫣亡故一年多,趙熙與那禮部侍郎依舊以翁婿相稱,不鹹不淡地處著,兩人之間似乎只剩下了利益關系。

錦繡聽罷唏噓不已:“這帝王之家,夫妻不似夫妻,父子不似父子,卻還有那麽多人要去爭搶那把位子。”

紅綃道:“天家無情,爭權奪勢,百姓無知,爭名奪利,由此看來這王公貴族與咱們普通百姓也沒什麽兩樣,都為這“錢權”二字機關算盡。”

錦繡點頭稱是:“紅綃姐,還是你看得透徹。”

“我也是俗人一個。”紅綃笑道:“將來回到杭州,你可要叫榮公子多賞我些銀子,我要在那西湖邊開一家全杭州最大的青樓。”

“那你不就可以做媽媽了?”錦繡雙眼發亮,想到以前看到的青樓鴇兒出門前呼後擁的場面:“好……好生威風的……”

“瞧你這點出息。”紅綃大笑:“我這青樓當算你一份。”

兩人笑鬧間已過正午,紅綃去膳房拿了食物回來,兩人邊吃邊聊,如此這般又過了兩日。

待到第三日頭上,紅綃早起便與錦繡在房中收拾細軟,他們定下的時間正是今天,到了未時自會有人沖進王府,打到那些侍衛,將他二人救出去。

未來設想的太過美好,以至於本該十分緊張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紅綃邊收拾邊笑,二十多年來她從未有這樣快活過。

此時有人在外敲起了門扉:“紅綃夫人,九王爺請你過府一趟。”

紅綃正在收拾的手僵直了一下,她沈默半晌,緩緩問道:“今日王爺不是跟著靖王去參加家宴了嗎?這種宴席恐怕用不上我。”

“九王爺沒有去,他今日忽感頭痛,不想出門,說要叫紅綃夫人過府為他按摩頭顱。”

紅綃擡頭,與錦繡對視一眼,壓低聲音道:“應該沒出什麽事,趙元祁以往時常醉酒,一醉就頭疼,他喜愛我按摩的手段,時常要我伺候,我此去不會超過兩個時辰,你藏在這房內不要出聲,等我回來,若我實在趕不及回來,你可憑信物與接應的人先走,我自會去城外匯合處找你們。”

錦繡點頭應下,末了總覺得心神不寧,他抓緊紅綃的手:“千萬要小心,我……我把你當做姐姐,將來咱們姐弟還要在杭州開那最大的青樓,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沒錯,我紅綃也是大風大浪裏過來的,苦了這許多年,還沒過過好日子,老天怎麽舍得讓我出事。”她笑著起身,換上平日裏最愛穿的紅衣,開門跟著來人走了。

錦繡獨自一人在房內藏好,東西也不敢收拾,生怕一個不小心弄出點聲響,讓路過的侍衛聽到。

門外突然響起了陰測測的笑聲,隨即是“喀拉”一聲開鎖的聲音,錦繡大氣也不敢喘,只是驚恐萬分地看著門口踱進來的少年。

“玉荷?你……你怎麽進來的?”錦繡望著他手中的銅鎖:“紅綃出去時不是落了鎖了。”

“是鎖了門。”玉荷揚了揚手中的一大串鑰匙:“可這府裏所有房間的門鎖是有兩套鑰匙的,一套在紅綃手上,還有一套在府衛頭領大哥手上。”

“你把自己賣給他了?”錦繡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若非如此,我又怎麽會發現你這個膽敢逃跑的小賤人?還有紅綃,她居然背叛王爺,等我揭發了你們,便是大功一件。”玉荷呵呵笑道:“我跟姐姐早就覺得你們不對勁了,紅綃每天要從膳房拿那麽多吃的回屋,她一個人怎麽吃的完?明顯房內還藏了個人。”

“你……”錦繡剛想開口,突然院子裏響起了一陣打鬥的聲音。

“怎麽回事?”玉荷蹙眉,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窗口,掀開窗戶往外看去。

“哈哈哈,你現在揭發我去啊!”錦繡得意地笑了起來:“榮喜派人來救我了,我馬上要跟著他回杭州了。”

“你說什麽?”玉荷聞言如遭雷擊:“榮公子派人來救你?他……他要回杭州了?”

“沒錯。”錦繡將桌上的包袱背到了身後:“你現在才發現,晚了,哈哈,我們馬上要離開京城了,再見,不對……”他轉身沖著玉荷嫣然一笑:“是再不相見。”

“啊……”玉荷向後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腦中嗡嗡直響,翻來覆去皆是那四個字“再不相見……再不相見……再不相見……”

見錦繡已經走到了門邊,他驀地反應了過來,起身猛地撲了上去:“你不準走!”

“你……你想幹什麽?”錦繡慌亂地擺了個架勢:“打架你可不是我對手,象你這種官妓……”

話音未落,只見玉荷忽然擡手一揚,一把香灰頓時撒了他一頭一臉。

“啊……啊……”錦繡連忙用手去抹撒進眼中的香灰,卻不料玉荷抓起桌上的燭臺就往他頭上砸,砰砰砰,一連砸了三下,又狠又準。

錦繡抱著腦袋,哐啷一聲倒地不省人事,腦後的血汩汩地從他指縫中流了出來。

玉荷手裏提著帶血的燭臺,胸口起伏,不住地喘氣,看著倒在地上的錦繡,一腔恨意與爽快同時在胸中迸發,他猛地丟開燭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想跟著榮公子逃走,做夢去吧!”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榮公子派人來救的人是我……是我……你算個什麽東西?”

他赤紅著雙目,蹲下身去脫錦繡身上的衣服,然後一件件地穿到了自己身上,看見錦繡領口滑落出來的玉佩,也不假思索地摘下掛到自己脖項上,最後一腳將人踢入床下。

門外打鬥聲暫歇,闖入者似乎取得了勝利,開始一間間房尋找,邊呼喚:“錦繡公子,快出來跟我們走,少爺在城外十裏坡相候。”

玉荷冷笑數聲,背起包袱,整了整衣冠,打開房門迎了上去。

院內橫七豎八倒著十來個侍衛,都是平日裏見過的,數個青衣短打的面生漢子在院中站立,看見他胸口掛著的玉佩,頓時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將他簇擁至門外停放的一輛馬車上,眾人上馬,一路護著這馬車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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