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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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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中宮劉劉峋坐在皇後下首,劉雲坐在劉峋下首。

兩個人聽了劉蘇說了對長安的擔憂後齊齊不語,劉雲不說話是認為劉蘇的擔憂純屬多餘,劉峋不說話卻是在考慮權衡。

許久劉峋沖劉蘇拱了手說:

“其實,不管如何你都會是皇上的皇後,皇上也需要一位皇後穩定後宮”。

劉太後還在,劉皇後還在,劉家的富貴也就還在。

劉蘇變了臉色叫劉峋:

“爹,你不是不知道從前皇上同那長安是什麽關系!”

劉峋捧了茶遮住臉,不僅知道還親眼見過呢,可又能怎麽樣?自古皇家的齷齪事哪裏少了,既然皇帝自己樂意,又沒有礙到其他人,他為什麽要出來做這個出頭鳥?

劉雲也不讚同劉峋的話:

“畢竟這是關乎妹妹一生幸福的事。”

劉峋看著劉雲:

“歷代皇後有誰幸福?皇後哪裏有這麽好當的。”

最後劉峋嘆口氣叮囑劉蘇:

“如今朝中局勢以同往昔不一樣,我們家世代富貴已經極為惹眼,萬不可多生事端了。皇上才是我們的依仗。”從前他可以依仗自己位高權重身後勢力強大,如今新貴眾起,他們的輝煌已經帶了快要落幕的暗色了。

劉蘇原本希望父兄可以為她做主,現在見了父兄卻是更加沮喪灰心。

從中宮出來劉雲問劉峋:

“父親,我們眼下局勢當真這般困難嗎?”

劉峋拍拍劉雲的肩膀,視線穿過漢白玉的欄桿望向湛藍的天空:

“皇上已經而立之年,不再需要依仗我們了。為父已經決定過些日子遞辭呈回家,這是年輕人的天下了,我們這群老東西再不走就要討人嫌了。”劉峋雖然圓滑卻頗懂為臣之道,他也實在是被雪翊早些年的血性手段嚇怕了。

劉雲有些迷茫,他本就不是精明的人,如今劉峋心生退意他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父親,那我怎麽辦?”

劉峋像小時候一般摸摸兒子的腦袋:

“做你喜歡做的吧。我們家已經委屈了一個姑娘,不能再委屈兒子了。”

劉雲聽著劉峋的話眼眶有些酸澀,心裏卻歡喜異常,沖劉峋行了禮:

“兒子謝謝父親。”

當晚,雪翊看著正德宮裏坐在窗邊喝酒的長安有些心疼,第二天雪翊難得的休了朝會換了衣服帶長安出宮。

“我們這是去哪裏?”長安騎了馬跟著雪翊。

雪翊回過身看了長安眼中笑意慢慢:

“帶你看看這幾年的京城。”馬蹄噠噠,雪翊話中隱了些得意。

長安笑著搖搖頭跟緊雪翊。

出了皇城後街上的人越來越多,長安留意著周邊的一切,發現百姓從前居住的坊間也有小攤來往,甚至有些街角的人家掛起酒招買酒。隨處可見沿街叫賣的小販,隨處可見人來人往,再沒有從前那般日落鳴金收市後的死氣沈沈。

走到人群密集處兩人下了馬,不知不覺走到永定橋上。

“你看,我將永定橋單獨辟了出來做集市交易之處,夜晚也不禁市。”雪翊指著永定河周圍客船往來,河邊酒樓林立。

長安是視線沿著雪翊的手指一點一點的認真看著,慢慢將眼前的場景同從前的記憶重合,許久,他神色覆雜的說:

“你做的很好。”

“你不在後我時刻告訴自己,待將來接你回來定讓你看到這些年來你委屈沒有白受!”雪翊看著周圍繁榮景象眼底悲色被溫柔代替,輕聲的對長安說。

長安心間一暖,待要說什麽看到有老人在賣冰糖葫蘆,笑了拉了雪翊走過去買了兩串糖葫蘆。

“嘗嘗。”長安將手中糖葫蘆伸向雪翊。

雪翊有些不好意思看看身邊賣糖葫蘆的孩子們,就著長安的手小小咬了一口糖葫蘆。

長安看他,臉上是溫柔的笑意:

“還和從前的味道一樣嗎?”見雪翊吃完後湊近雪翊低聲問了。

雪翊驀然擡頭看他,腦中是年少時他們兄弟幾人偷偷出門,在這永定橋上長安餵雪翊吃了他生平第一次吃的糖葫蘆。

剎那不可抑制的酸澀了眼睛急忙扭開臉說:

“一樣······一樣。”望著遠處流動的閃著光亮的河水,雪翊仿佛被太陽光晃到眼一般用手撫上雙眼。

長安心中酸酸軟軟,一把將雪翊扯會拉到面前,湊到雪翊面前喃喃:

“怎麽還是這麽不小心,粘到了糖粒。”聲音低沈眷戀。

揚起寬大的袖子遮住兩人,擡起雪翊下巴,狠狠的吻上去,牙齒碰撞,口舌交纏,這種隱秘而禁忌的刺激讓兩個人都有些激動。

“當年就想這般做,可惜如今才得償所願。”長安嘆息了擁緊雪翊。

雪翊平日總是顯得深沈的一雙眼漾出慶幸來:

“好在······不算晚。”

從永定橋下來雪翊拉了長安回到了長安從前的定王府。

站在定王府門口長安只覺得腳下沈的厲害,走之前破敗不堪,如今回來卻是威嚴堂皇。

伸手摸了門前青玉的拴馬柱,從前少年意氣皇宮外的府邸連拴馬柱都要青玉造成,後來跌倒狼狽那裏還能計較那麽多。

“如今再看這定王府卻是有些奢華了。”長安看了雪翊搖頭感嘆。

雪翊點頭:

“我知道你的意思,終究是你封王時候的府邸,我還是沒有舍得賜人。”帶著長安進了宅子門口有三個熟悉的人等著長安。

“小石頭?小剪子?小布頭?”長安一看到他們眉毛高高揚起,臉上止不住的欣喜。

小石頭他們三個人一看到長安便笑著撲過去跪下:

“殿下!”

“人生三喜莫過於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如今雖不是他鄉,可看到他們也是喜事了。”長安還在和小石頭他們說話,又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進。

喜事真是一樁又一樁,長安驚喜的看向門外,長瑾手裏拿著扇子身邊是長熙,兩個人都笑著站在門口看著長安。

長安看到長瑾長熙快步走過去,走近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又喜又惆悵。

反倒是長瑾一腳踹上長安屁股笑罵:

“這麽些年不見連人都不會叫了嗎?”

“十七哥,十八哥。”

長熙一臉欣慰:

“我和你十七哥得知你回來便快馬趕了回來。”

長瑾一扇子抽上長安腦袋:

“我還以為你真的死在邊關呢,差點反了!”說著看向一旁笑著看著他們的雪翊。

長安正色就要提醒長瑾,只見雪翊搖頭說:

“朕至今無子,你不用反這皇位都是你的。”

長安心中一緊,不動聲色看向雪翊,雪翊的確是絲毫沒有介意。

長瑾哼一聲拉了長安不理雪翊在前面走。

長熙無奈的替長熙向雪翊告罪:

“還望陛下不要介意,您知道長瑾的脾氣。”

雪翊搖頭:

“咱們兄弟之間不必如此見外,你放心即可。”

長熙恭敬的點點頭。

長瑾不羈長熙謹慎,他們兩個人倒是配合的很好。

“皇兄,難得我們都在不如把六哥和他家的那個叫來一起吃頓飯?”

長瑾轉過身來看著和長熙走在後面的雪翊提議。

雪翊向侍候在身邊的小石頭招手:

“去請暉王過府,家宴,請他隨意。”

小石頭跑開。

晚間長暉帶了小禦史前來。

小禦史姓孫,名文,長得眉清目秀,明明也是而立之年,看上去卻像是二十多歲的少年郎一般,在長暉同長安長瑾他們說笑時也只是笑著默默地在一旁看著。

有長瑾在長安一改平日的沈默寡言變得鬧騰起來。

雪翊任由那幾個兄弟瞎胡鬧,他自己和孫文說著話:

“你前些天上的折子朕看了,很好,有真定一朝的風骨。”

真定朝天子英明臣下清明,朝中君臣配合無間,禦史們一桿筆奏進人間不平事。

孫文得到雪翊如此誇讚不禁心中欣喜,他只聽雪翊繼續說:

“朕本想命你往江南道歷練歷練,但思及六弟定然不願意······”雪翊刻意不說完。

孫文聽著雪翊的話眉清目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激動,就要跪下被雪翊攔住:

“朕只是與你閑來聊聊,不用行此大禮。”

“皇上,為朝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是臣的願望,請您準許臣往江南道任官!”

男子而立之年誰不願建功立業名垂史冊。

雪翊皺眉:

“那六弟那裏?”

孫文堅定地回答:

“臣去說!”

雪翊笑著拍拍孫文的肩膀。

長安長暉早就留意到雪翊和孫文這邊的動靜,只是他們君臣之間的事不好過問。

“你被流放後,這定王府被抄,我可惜春光閣一閣子的珍藏請皇上將這定王府賜給我,被皇上訓斥一頓。”席間長瑾攬了長安的肩膀在長安耳朵邊告狀。

長安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長瑾不忍看他的宅子被廢棄或者賜人所以不顧雪翊忌諱去向雪翊求恩典。

長安心中溫暖:

“謝謝十七哥。”

長瑾挑了眉毛,斜晲長安一眼,隨即賊兮兮的說:

“也沒什麽,改日你讓我進去看一看便好。”

長安哈哈一笑爽朗答應:

“好說,明日我命人將春光閣的本子用車全送去你府上!”

長瑾激動了:

“不許食言!”

長安點頭:

“君子一言!”

“哈哈,這麽些年來總算體會到這個弟弟沒白養了。”長瑾笑的開心。

花廳中燈火通明,當年的兄弟幾人還如同當年一般嬉笑怒罵,這樣熟悉的場景讓長安覺得萬分珍貴難得,就好像這麽些年他們從來沒有分離,就好像這幾年的苦難全是一場夢,夢醒了,所有的人又都全回來了。

長安有些怔怔,酒桌下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握緊長安的手。

長安驚醒,反手握緊雪翊的手,看向雪翊露出一個讓雪翊安心的笑容。

長暉似笑非笑看著長熙打趣:

“你平日很“虧待”十七弟了?”

長熙忍不住扶額,不知道怎麽回答。

一旁的長安接嘴:

“十七哥向來如此······浪蕩不羈。”為長熙解圍。

長瑾不高興起身踹長安,因為醉酒沒有站穩眼看著要摔倒被手疾眼塊的長熙一把抱了扛走:

“不丟人現眼了,我送他回房間。”長瑾無奈說,說完也不用人引路,自顧自的去尋客房休息。

長暉也站起身來,孫文向雪翊告了罪接過下人遞上來的外袍為長暉穿了,長暉握了孫文的手笑著對雪翊和長安說:

“皇兄,十八弟,我和阿文也告退了,改日我再進宮拜見。”

雪翊點頭,看著長安有些舍不得長暉他們,微微嘆口氣對長暉他們說:

“天晚了,你們留在定王府休息吧。”

長暉臉上露出些許笑,看了孫文答應:

“也好,那臣弟先告退了。”

待到長暉他們離開後雪翊才扭了臉問長安:

“知足了?”

長安揚起笑臉一把抱起雪翊:

“知足了,就是可惜春光閣那一閣子的珍本明日全是十七哥的了!”

雪翊攀緊長安脖子笑著問:

“這可如何是好?”

“那我們今晚先去看個夠!”長安吻上雪翊額頭臉頰最後落在唇上。

春光閣內紅紗搖晃,燈火明亮,隱隱的還有熏香點燃後的香味。

春光閣內男子的衣袍被扔在床榻下面,床榻搖晃時不時傳來男子忍耐的悶哼聲。

雪翊坐在長安身上,腰上被長安攬的很緊,胸前是長安留下的一個又一個纏綿濡濕的吻。

翻身雪翊壓在身下一動不動:

“為什麽不把宅子賜給十七哥?”席間剛從長瑾那裏聽來這話轉眼便報覆在雪翊身上。

雪翊微瞇了眼,骨骼明顯的手指在長安身下流連,引得長安明顯呼吸一滯:

“給了他你回來住哪兒?”

長安哈哈的笑出聲來。

雪翊仰起身子吻上長安的喉結低聲說:

“動一動。”

吻上雪翊的眼睛:

“什麽時候將小石頭他們接回來的?”說著手下一下一下的握著雪翊輕輕揉動。

雪翊的臉泛了紅色,呼吸急促聲音也有些難耐起來,但他還是咬著牙回答:

“你流放後不久。”雪翊頓了頓似是猶豫著繼續說:

“他們回去後定王府便有了人氣,每日傍晚我從正德宮往外看便能看到定王府的炊煙,我和自己說,定王府在你就還在。”

雪翊越說聲音越低,說到後來反倒是長安忍不住咬上雪翊的唇開始動起來。

長安已經說不清他的心到底在想什麽,可他無比確認的是不論如何他都愛雪翊,比愛他自己都愛。

雪翊的體溫一直偏低此刻動起來才變得熱起來,動情時他雙腿攀在長安腰間迷離了眼神,不論什麽時候長安總是這般炙熱,炙熱的仿佛要把他的內裏燒壞。

客房裏長暉和孫文沐浴後坐在桌前看書。

孫文手裏捧著書心裏卻想著雪翊和他說的話。

長暉擡首看著孫文失神的樣子莞爾一笑,不禁搖頭,這個人不論有什麽想法一眼便可以叫人從他的臉上看出,半點隱藏不了。

“皇兄和你說什麽了?”長暉問孫文。

孫文被驚醒,書卷掉在桌上,匆忙撿起書卷看向長暉,有些為難。

“皇上希望我可以出京任官。”孫文還是不希望隱瞞長暉。

長暉面無表情看不出高興不高興:

“哦,是嗎?要去哪裏?”

孫文心中一緊,長暉從前被魏帝流放過,所以對於異地總有排斥的心理,如今他要去江南道任官豈不是為難長暉?

“江南道。”說完孫文有趕忙說:

“皇上最多三年我們便回來。”說完緊張的看著長暉,若是長暉不願意出京那他便不去了,說什麽他都不會和長暉分開。

長暉看著孫文因為他越來越緊張的神色,許久,輕輕笑出聲來,伸手攬了孫文進懷裏:

“天下數你最傻。不知道朝中近期重新丈量土地嗎?江南道是什麽地方?我朝半數官員在那裏都有田產,朝中這事誰都知道江南道的事是燙手的山芋,只有你趕著要去湊熱鬧。”嘴中說著嚴重,臉上卻沒有擔憂。

孫文不同意長暉的話,仰了臉一本正經的說: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我是朝廷的官員,哪有畏懼困難的道理!”

長暉點頭:

“是是是!唉······”一臉寵溺。

孫文聽到長暉嘆息猶豫著問:

“我讓你為難了?”

長暉親親孫文的鼻子,笑著說:

“不為難,皇兄既然讓你做是他心裏已經有了底,這也是給你立功的機會。”

孫文抱緊長暉:

“你同我一起去江南道。”

長暉挑了眉毛逗弄孫文:

“若我不去呢?”

孫文不高興:

“那這立功的機會便讓給他人吧。”

長暉總說孫文傻,其實孫文不傻,因為孫文不會委屈自己和他,也不會將就,若是他人在這種問題下一定會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啟在朝朝暮暮。

在長暉看來,連朝朝暮暮都不珍惜的人未必會深情去哪裏。

“去,你去哪裏我便去哪裏。”

長暉笑了答應了孫文,腦海中是五年前他被魏帝趕出京城,一個人一輛馬車悄悄地在冰天雪地時前往萬裏之外,有一個傻子僅穿了一件單衣騎馬追來,凍得連話都說出卻抱著他不撒手,那時候他站在雪地裏面無表情的對傻子說:

“你這次不撒手以後一輩子都不能撒手了。”

後來這個傻子真了抱了他一輩子,致死不離。

作者有話要說: 人的潛力都是被逼出來的···

關於雪翊和長安那啥的內容可愛的作者君是捂著臉碼出來的······

突然我自己好萌長暉和孫文怎麽辦····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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