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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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軒回來吃飯!”花娘用腰間圍裙擦幹凈手站在屋子門口喊孟子軒。長安進門時眼睛在花娘身上掃了一眼,這尋常女子穿的衣服在花娘身上也分外合適,似乎這衣服一遮花娘身上的風塵氣也沒了。

花娘將鬢角散發掖回耳邊難得的害羞了,瞪長安:

“吃飯了。”

長安哈哈一下坐下,孟子軒進來後柳依依帶著小寶也走進來,花娘瞪他們: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來我家吃飯。”花娘眼神呆到在柳依依身上剜了好幾下。柳依依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自顧自坐在長安身邊。小寶不僅吃還要將菜裝在食盒帶走。

“你個······!”花娘指著小寶就要罵看到一旁默默不語的長安住了嘴。

長安看了眼小寶沒有說話,他知道小寶拿走飯菜是給誰吃也不加阻攔,只是摘了腰間酒壺仰首便喝。

花娘一把搶走長安的酒葫蘆:

“看不出文質彬彬的書生模樣,卻這般能喝酒。”

柳依依冷眼看了花娘心中想,書生模樣?你是未曾見他伏屍百萬流血千裏的模樣。

這幾年在雪翊身邊她從前溫柔多情的性子早已經磨得全是棱角,所以說,時間是個奇妙的東西,它可以讓從前囂張意氣的定王長安變成一個酒桶,也可以讓當年溫潤腦中是祖宗禮法的太子變成一個不要命的瘋子。

柳依依站起身來從花娘手中搶過酒葫蘆為她自己滿上:

“你不讓他喝我喝。”說完一杯飲盡。

屋子裏小寶慢慢餵著雪翊喝粥還沖雪翊埋怨:

“那個花娘野蠻不理出言不遜真讓人討厭。定王也沒有定王的樣子。”

雪翊聽了彎了眉眼:

“莫要胡說,花娘本性不壞······”說完,他歇了歇繼續說:

“你以為定王是什麽樣子的?”

小寶聽到雪翊後來的問話因為花娘的不高興立刻退去興奮的沖雪翊說:

“穿著鎧甲,拿著寶劍,沖鋒陷陣,嗯,還有桀驁不馴的神情。”

雪翊摸摸小寶的臉撇開視線,那是長安從前的樣子,不過已經被他親手毀了。

門外的長安聽著屋裏雪翊和小寶的對話斂了視線喝了一壺酒。

“魏先生,姐姐叫你。咦,你在白先生這裏做什麽?”孟子軒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動了屋裏的雪翊,也驚到了門外默默站著的長安。

長安扭身便要離開。

“長安!”雪翊急促的喚他。

長安腳步頓了頓終究還是轉回雪翊屋中。

餘姚說到底都是富饒的地方,餘姚書院的陳設極為破舊,雪翊此次過來什麽都未準備,用的還是書院從前置辦的老陳設。

長安進了屋子視線在屋內環顧一周,這屋子既不明亮也不寬闊,不論是屋中光線還是陳設都是暗的厲害。

雪翊見他進來沒有力氣起身卻還是笑著說:

“坐。”

小寶為長安搬了椅子。長安坐下後他便站在長安身後一臉敵視。

兩個人這麽多年不見,一時再見面都不知如何開口。

“下山吧。”這是長安的聲音,山上條件不好根本不利於雪翊養傷。

雪翊笑容一僵,他以為是長安在趕他走,看上長安眼睛神情堅定:

“不!”

長安不說話,屋中又是一陣寂靜。

雪翊漸漸體力不支合了眼睛想要睡過去。

如墨的長發散在枕上,襯的雪翊面白入紙,長安看了雪翊才吃了兩口的粥皺眉,端起:

“吃完再休息。”

雪翊睜開眼睛絲毫不意外長安的舉動,溫柔的笑笑,微微張開嘴。

長安喉頭一哽,坐近了些一勺一勺將白粥餵了雪翊吃了。

最後等到雪翊睡了他才緩步走出屋外。

屋外陽光溫暖,不論是花草還是飛鳥顏色的都極為艷麗,唯獨雪翊的屋子,卻跟浸了墨似得陰暗。

長安回到他自己的院子,孟子軒正坐在門欄上和他姐姐玩兒抓拐,一個個的拐和沙包高高拋起落下,姐弟兩個人都笑的開心。

花娘見到長安回來慌忙站起身來整理衣服:

“你回來了。”

長安點頭。

花娘扯了孟子軒笑了說:

“我還說你有什麽臟衣服嗎我幫你洗了。”花娘這樣說著,耳朵上的墜子也在陽光下閃著光。

長安笑著拒絕,想著什麽從懷中掏出銀兩遞給花娘。

花娘不解:

“這是做什麽?”

長安說:

“我走不開,勞煩你幫我請幾個工匠來幫我打些家具修下房屋。”

花娘放下腕上袖子痛快的答應還打趣:

“這麽多銀子不怕我私吞了?”這樣說著突然想到她為什麽會來到餘杭書院躲著,有些心虛的偷偷看長安。

長安絲毫不介意搖頭笑了說:

“這些個銀子也沒有多少,你若願意要盡管拿了去。”

花娘從未見過長安這樣的男子,一時失了神低聲喃喃:

“這樣好的男子不知道最後給誰做了郎君去。”

長安沒有聽清花娘的話,花娘也不多做解釋,拉了孟子軒:

“你乖乖和先生念書,姐姐去去就回。”

孟子軒乖乖的叮囑花娘:

“姐姐路上小心,哦,我要桂花糖。”

花娘笑著捏捏孟子軒的臉從長安點點頭扭身走了。

花娘正午下山傍晚都沒有回來。

孟子軒著急,長安安撫了孟子軒只身下山尋花娘。

越走長安越覺得心上不安,花娘得罪了蔣宇他卻讓花娘只身一人下山,如果出了事他怎麽和孟子軒交代。

進入縣城,越往繁華的街道走越能聽見有些人笑著議論:

“呦,扒的那叫一個光呦,小半天了。”

長安皺了眉扯了一個人問:

“發生什麽事了嗎?”

那人笑著回答:

“花樓的那個花娘呦,被人扒光了扔在街上,不過也沒什麽,她們這些人平常不就是給人看的嗎?”

長安感覺火從心頭燃起,抓著那人的手也使上了了力氣。

那人甩開他:

“你做什麽,有病。”

長安快步沖那人說的地方奔去,遠遠地他看見人群已經漸漸散去,只剩下一些老人對著花娘指指點點。圍觀的人很多卻沒有人為花娘遞上一件衣物,任由她赤裸著滿臉難堪羞愧。

長安看著人群中那個無處藏身的花娘一陣心痛,花娘又何嘗做錯什麽,需要這般曝露在眾人面前被其羞辱。

解下袍子裹了花娘抱起,花娘看到他更是難堪的擡不起臉,小小的縮進長安懷裏低聲啜泣。

長安安慰花娘:

“沒事,沒事我帶你回去。”這安慰蒼白的他都不忍直視,一個女子被脫光了扔在街上哪裏會沒事,有剛烈者早已經自盡了。

“對不起,我的錯。”

最後長安也沒有帶花娘回書院,買了衣服找了間客棧將花娘安置好,面無表情便要出門。

花娘意識到異常快跑幾步扯了長安急切的問:

“你去哪裏?”

長安拍了花娘肩頭:

“你先休息,我去去便會”。

“你要去蔣宇?你找到他要做什麽?”花娘滿臉急色,聲音尖銳。

長安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我之前便不該對他手下留情。”花娘被他語氣中的冷意驚的一抖,趕忙扯了長安的袖子。

長安笑的溫和:

“放心,不會有人知道是我,他死了倒也方便,這疙瘩便也解開了。”

花娘不敢說話,只是淚眼看了長安。

長安揮開花娘,花娘趕忙抱著長安的腰:

“千萬不要,我這樣的女人被他人看兩眼沒什麽,你千萬別為了我做傻事。”

長安斂了眉,他極為不適應女子這樣抱他卻忍了沒有推開花娘,這幾日的變故讓他的心緒極為紊亂,心底的暴躁因為今日花娘的事徹底的激發出來,若說殺人可以消除他連日來的暴虐,他一定毫不猶豫的動手。

花娘又抱緊了些,她鼓起勇氣說:

“你不能做傻事,否則我和子軒半生指望誰。”

長安一驚,他似乎知道花娘要說什麽。

花娘將臉貼在長安背上閉上眼:

“你說我妄想也好,瘋了也好,可我還是想說,有時候我其實特別想問你,若是你不嫌棄我,我給你做娘子可以嗎?”

“好。”長安應著。

花娘睜大眼睛似是沒有回過神:

“真的?”

長安點頭。

一瞬間淚水湧滿花娘眼眶,她又哭又笑:

“早知道被蔣宇扒光了便能嫁給你我一定早早就請蔣宇動手。”

長安黑了臉,他低估花娘的心裏承受能力。

花娘滿心歡喜,卻沒有留意到長安答應娶親語氣平淡的像是有人問他午飯吃什麽一般。

人生走到這裏一切於長安而言都已經失去了意義,仿佛一切的激情都已經在流放前那幾年全部燃盡,青春年少,少年意氣。這樣想著長安笑著搖搖頭喝了一口酒。

花娘擔心長安反悔想著要借著在客棧和長安生米做成熟飯,長安借口怕孟子軒擔心帶花娘回書院。

他不知道心中空蕩的厲害只是因為想要回去看一眼雪翊。

兩個人一回到書院,小寶便跑著回去告訴雪翊。

長安驚訝:

“他還沒休息?”

柳依依冷笑:

“擔憂你強撐著哪敢睡。”

長安轉身出了屋子,柳依依以為他是去看雪翊等到長安走了雪翊屋子相反方向的位置她才驚訝的問:

“你去哪裏?”

長安背著她搖酒葫蘆:

“喝酒。”

作者有話要說: 雪翊還娶過太子妃呢,我們長安侍妾沒有,親都沒有成過,憑什麽!成一個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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