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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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連續十多日被雪翊拒之門外的消息被長瑾一頓飯賣給齊嫣。

齊嫣本著堅持不懈的勇氣開始了勾搭追逐皇十八子長安的歷程。

“十八殿下,我們去三禾山打獵吧!”

“大冬天進什麽山,你讓那些野獸過個幸福的年可以嗎?”

“十八殿下,最近京裏來了外國商團,他們帶了很多沒見過的野獸,我們去看吧!”

“你一個小姑娘怎麽總喜歡那些個兇猛的東西,不好!不去!”

“十八殿下,今天校場演武我們去看吧!”

“今天殿下我要完成太傅留下的課業,你自己去吧。”

“哦,你不去就算了吧,今天有太子我一個人不敢去。”

長安騰地一躍而起,小石頭他們匆忙跟上。齊嫣在後面追:

“長安你等等我!”

突然長安又跑回來從百寶閣上取出了赤霄劍,但想了想又還是放了回去。

長安到的時候長瑾、長熙他們也都陸續到了。

長安一眼看去校場南面的高臺上,雪翊坐在正位,兩邊是東宮及校場各文武大臣。

今天雪翊穿著淡黃蟒袍,頭上帶著八旒冕冠,面前旒珠遮住他所有的表情。

校場邊長安、長瑾、長熙、齊嫣四個人紮堆兒站了一塊兒。

長瑾看了一眼遠處緩緩走來的長暉:

“嘖,今兒個稀奇六哥怎麽來了?自從容妃被廢後他就一直深居簡出的。”

長熙搖搖頭,看到長瑾腰間玉佩劉蘇亂了下意識的整好。

這樣親密的動作讓長安眼睛一跳,看著長熙不說話。

長熙對長安的眼神坦然受之。

長安默默樂了。

擡頭看向遠處的雪翊,長安眼神暗了暗,說起來,他同雪翊也有小半個月沒見了。

他只是有時候聽人說雪翊越來越忙,魏帝也願意把越來越多的事交到東宮的手上。

在雪翊的推動下雪翊身邊聚集了很多有才幹卻地位卑微的官員。

對於朝廷上的事他一向沒有興趣,也懶得去問,可漠然如他都覺得現在宮裏的氣氛不似從前那般輕松。

長暉帶著他的伴讀站到校場邊,遠遠的往這邊看了一眼。

吳石在校場中央指揮著方陣變換陣型,長安看著校場塵土飛揚,沖身後的小石頭說:

“去把逐雲牽過來。”

齊嫣不解:

“你把逐雲牽過來做什麽?”

長安一揚下巴:

“露一手。”說完飛奔著拔出兵器架上的長槍,在齊嫣的驚叫中飛上被牽來的逐雲。

逐雲揚蹄長嘶,長安手拿長槍坐定,長袍烈烈,聲音洪亮:

“神策軍將士聽我號令!隨我破陣!”身後兩千將士齊齊應聲:

“是!”聲音響徹校場。

冬日晴空,天空湛藍,馬背上的長安意氣風發,雪翊只看了一眼便移不開眼。

高臺上吳石揮動令旗,高臺下方陣立刻變換成六花陣。

中軍居中,中軍周圍分布前軍、左軍、左虞侯軍、後軍、右軍、右虞侯軍。

中軍前,以步軍槍刀手在前,中間放有拒牌、大車。而強弓勁弩在其後排列。

同時,一陣開四門,騎兵居其中間等待開戰。

而最前面有精銳先鋒部隊組成先鋒陣抵禦長安率軍的沖擊。

長安騎在馬身向身後兩千人下達命令:

“上馬!”一時間身後馬蹄聲嘶鳴聲紛紛響起。

“殺!”長安長喝一聲首先催馬上前,拉開陣勢破陣。

縱然知道是演武雪翊還是不自覺的握緊拳頭,身體不由有些躬起。

雪翊身邊的魏傑湊上前:

“殿下,可有什麽吩咐?”

雪翊聽了有些驚醒,慢慢放松身體,揮手讓魏傑退下。

這麽一會的功夫長安已經帶著人撕開先鋒陣同陣中騎兵交上手。

校場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有官員,也有各宮線人,都睜大眼睛看著一場難得的較量,一邊是南衙京畿禁軍,一邊是十八皇子長安,都想通過這次的演武看看長安是否真的如傳說中那般神勇。

李正也被校場的熱鬧吸引過來,他看了校場中央與禁軍激烈對陣的長安,摸著胡須微笑:

“一介武夫!”

而齊嫣平日咋咋呼呼一副巾幗不讓須眉的樣子,如今看了雙方交戰不由的白了臉攥緊了袖子緊張的問長瑾:

“十七殿下,長安不會有事吧!”

長瑾從前方挪開了眼打趣齊嫣:

“呦,殿下都不叫了,都直接稱呼名字了?”

齊嫣一腳踩上長瑾腳趾,長瑾扭曲了臉咬牙:

“你這孩子真不懂事!你心上人的哥哥也敢得罪?”

長熙看了齊嫣一眼,微微有些惱怒:

“長安十一歲便隨神將軍莫白去了鮮卑,然後一戰成名,如果真的那麽容易出事你還能看到他嗎?”

齊嫣一聽到長熙表達出長安不會有事的意思後便快速扭頭去看長安,話都沒讓長熙說完。

長瑾看著長熙壞笑,長熙只是無奈搖了頭,湊近長瑾柔聲問:

“還疼嗎?”氣息溫熱,讓長瑾不自覺的紅了一張臉。

畢竟是同袍演武不會真的下殺手,縱然長安將禁軍逼的很急。

打到激烈處長安一把扯下外袍,大冬日露出肌肉勻稱美型的上身,汗水從額頭流淌,滿臉的驕傲和陽光。

他搖搖望上南面高臺上的雪翊,揚起一個溫柔的微笑,這一次雪翊忘記扭頭,只是傻傻的看著他。

那一瞬間,雪翊的心裏有些厭惡眼前琉珠的遮擋。

突然,雪翊的眼鏡睜大,猛的從座位上站起。

長安看到突然站起來的雪翊,驚訝扭頭看向身後,一個方才被長安打急了的騎兵睜大眼睛將手中的刀捅進長安肩膀。

長安一臉不可置信,反手拔了刀,血水噴湧而出染紅了胯下逐雲。

校場邊的人都被眼前的變故驚得說不出話。

長安身後的還在激戰破陣的兩千神策軍被長安的血激紅了眼睛。本來只是演武卻因為長安的血激起了神策軍的兇性,讓他們仿佛重新回到了與敵交戰的戰場。

在長安和眾人都沒有回過神的時候,神策軍的士兵已經全部拔出手中的刀,開始了對禁軍的砍殺。

混戰開始了!

校場邊長熙的眼角掃到的是一人離開後揚起的藍色袍角。

雪翊站在高臺上看著眼前的場景已經顧不上長安的傷勢,這是一個陰謀,一個徹底拔除神策軍打擊長安的陰謀。

吳石在中軍指揮臺揮動令旗卻絲毫不管用,長安受著傷卻還想制止雙方相互砍殺,最後被跳下來的吳石帶走。

最後,雪翊緊急調動了駐守宣武門的北衙禁軍平息了混戰。

長安跪在竹席上緩緩用布巾擦拭著赤霄,右肩的傷口已經被包紮,殿裏的碳火呼呼燃著可侍候在長安身邊的小石頭還是覺得陰冷的可怕。

有銅鎖被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殿門被打開、合上。

淡黃的袍角在長安眼前浮動,長安將劍放進劍匣緩緩捧起來:

“這把帝王劍很適合你,本來打算回宮後就送你,結果一直沒有機會。想不到……”他頓了頓繼續說:

“想不到,最後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雪翊沒有接過劍,只是靜靜的看著長安。

長安也沒有看雪翊,見雪翊不肯拿劍,他緩緩放下手將頭扭到一邊。

“兩千神策軍全部被父皇誅殺。”雪翊語氣淡淡,但實際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可能有其他語氣。

長安握緊拿劍的手,手指青筋盡顯,身體緊繃,肩膀的傷口裂開,血染紅了包紮傷口的繃帶。

雪翊眸色一痛,坐下將長安攬在懷裏,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是我太自負!我對不起他們!”長安將頭埋在雪翊肩窩,一口咬上雪翊脖頸。

雪翊仿佛沒有感到疼痛,他靜靜望向窗外,昨夜下了一場小雪,一株小梨樹被雪覆了滿身。

他輕輕的向長安許諾著:

“他們不會白死,我幫你查!”

“你也不會有事,有我在。”

雪翊走後不久,小石頭默默來到長安面前:

“殿下,李大人來了。”

長安冷笑,這個時候還有樞密大臣來看他。

李正進門後仔細打量了長安的寢宮:

“嘖嘖,這宮殿真冷,可再冷也沒有殿下的心冷吧!”

長安看著李正不說話。

“兩千士兵枉死這可比殿下吃了敗仗還要讓你覺得恥辱。”李正緩緩坐到長安面前。

長安冷眼看著李正:

“當初在天一府我還真沒看出大人是個慣會落井下石的。”

李正將袖中寫好的奏折緩緩推到長安面前:

“臣是來交投名書的哪裏是落井下石。”

長安打開奏折,李正在奏折中說神策軍一案有嫌疑應當徹查,而李正推薦徹查此案的人是大理寺卿張洛,張洛是齊太師的學生,齊嫣是齊太師的女兒。

長安將奏折推回去:

“我一個被囚在內宮的皇子能有什麽是大人能夠看得上的!”

李正微笑,下頜一撇小胡子微微發顫,明明是一張忠義仁厚的臉,長安卻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算計:

“殿下太小瞧自己了,畢竟只是見點兒血便能讓兩千神策軍為之奮不顧身這一點臣是做不到的……”他頓了頓,似是在喘口氣,繼續說:

“更何況,殿下和臣都知道,有太子在,殿下的困境也只是暫時的。”

說起那兩千神策軍長安的眼神便會暗沈:

“你有什麽目的?”長安已經懶得和李正周旋,不客氣的問出他的問題。

李正絲毫不介意長安的無禮:

“關隴一脈需要一位皇子做後盾。”

長安絲毫不把李正的話當回事:

“你不覺得找靠山的話太子比我更合適嗎?”

李正搖頭:

“東宮的情形殿下不會看不出,太子對於延綿百年的世家根本不感興趣。”

“殿下,臣知道您與太子交好,也並非要您做些什麽,只是太子繼位後關隴需要一個能庇護關隴的人。”

“太子沒有武功,沒有戰功,而您雖有戰功可畢竟勢單力薄,有關隴一脈支持您,您才能成為太子的依仗。”

李正最後一句話明顯說動了長安。

替雪翊打他想打的仗,替雪翊殺他想殺的人,說到底,他都只是想成為雪翊可以放心依仗的人。

從長安宮裏出來後李正仰頭看向高遠的天空,宮墻再多再厚都不會阻擋他積極向上的視線。

李正哈哈一笑,甩了他朱紅的官袍衣袖,嘴裏吐出一句話:

“果然是一介武夫!”

作者有話要說: 長安:我只是想在雪翊面前裝個13而已!怎麽還裝出大事了!

好像給這一章起個章節名:山雨欲來風滿樓。

作者君不會說最近趕榜單忽視了老師留的作業,結果被老師罰了二十五張畫!!!二十五張啊!說多了都是淚。去趕作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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