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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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師兄X師弟 小白文

師弟

長風道長愛徒忽染怪病,已有一月。

是日,長風道長為愛徒診脈,忽道:“允之,為師昨日蔔了一卦,卦象不妙。下月初九是個千載難逢的吉日,就讓師為你和婉兒主婚罷!”

王允之忙道:“師父,萬萬不可!允之對婉兒絕無半點兒女私情,更何況……”

長風道長笑道:“更何況你大師兄喜歡婉兒?允之,你應當記得,你大師兄命中無妻無子,你希望唯一的師妹受苦?”

“師父……”允之還想爭辯,卻一時詞窮。

“允之,婉兒自小便喜歡你,你只管好好養身子,等著做新郎官罷!”

“師父,我若成親,可否能讓二師兄回來?”

“休再提那孽徒!”長風道長拂袖而去。

王允之一夜無眠。

堪堪又過半月。

病榻前,少女垂淚,哽咽道:“三師兄,你要快些好起來。”

“婉兒,時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罷!”

婉兒離去,房內響起一聲輕嘆。

婚期臨近,王允之時常從噩夢中驚醒。

“師父,求您饒過二師兄……大師兄,允之知錯了,大師兄……”

王允之猛然睜開雙眼,對上一對微醺的眼眸。

男子坐在床榻上,身上酒氣濃重。

王允之粲然一笑,道:“大師兄,你總算回來了。”

男子冷笑道:“恭喜,祝你和小師妹早生貴子,百年好合。”說完,起身便要離去。

王允之死命攥緊大師兄的衣袖,道:“大師兄,你聽我解釋……”他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又哭!成日女裏女氣,婉兒怎會願意嫁給你這窩囊廢!”大師兄言語犀利,面色卻緩和了許多,甚至不自覺地伸手為王允之拭去臉上的淚水。

“大師兄,你聽我解釋。你可知二師兄為何被師父逐出師門?”

那日,長風道長怒道:“孽徒,還不帶著這個不男不女的東速速滾出清風觀!”

師父一向和善,口出惡言,想必已是氣極。

二師兄跪在地上,站在他身側的男子也跟著跪了下來,二人一連磕了十個響頭,方才起身離去。

“我又悲又怕,便這樣一病不起。”

他們師兄弟幾個一起長大,情同手足,允之為二師兄悲慟,亦是理所當然,不過……

“你怕甚?”大師兄問道。

“我……大師兄……我和二師兄一樣……我也有斷袖之癖……”說著,王允之湊近大師兄。

四唇相接,大師兄瞪大眼睛,暗道:三師弟這是作甚?我喝醉了,喝醉了……

“大師兄,我對婉兒只有兄妹之情!”王允之泣不成聲,“大師兄,我喜歡你!”

大師兄一怔,喃喃道:“我喝醉了……”

王允之吸了吸鼻子,笑道:“對,你喝醉了,所聞所見皆是幻覺。”說罷脫了褻衣,柔軟的身軀緊緊纏繞住大師兄。

“大師兄,我喜歡你。”

半夜,忽然有人推開允之的房門。

“三師兄,你又做惡夢了?啊!大師兄,你也在!”少年揉了揉眼睛,驚呼,“你們……”

大師兄連忙用被子蓋住王允之凝脂似的身子,這才轉向少年,低聲道:“小師弟,今日所見不許張揚,閉上眼睛,出去!”

小師弟慌張跑了出去。

王允之抱住大師兄,低聲啜泣。

此刻,大師兄醉意全無,只聽王允之哽咽道:“若被師父知道,便說是我勾引你。”

三日後,王允之到師父面前問安,面色紅潤,神采飛揚。

小師弟果然沒有張揚,可他說到底仍是個孩子,小孩子哪裏守得住秘密?

王允之違逆師父不肯娶婉兒,婉兒羞憤大哭,小師弟見她哭得可憐,一時不忍,竟說:“師姐,莫哭了,三師兄真是豬油蒙心,不娶師姐,竟喜歡大師兄……啊!”小師弟連忙捂住嘴,正欲離去,被婉兒喚住。

“小師弟,你方才說什麽?”

“我說三師兄被豬油蒙了心,遲早要後悔!”

“不是這句!小師弟,連你也要欺我!”婉兒哭得肝腸寸斷。

婉兒在長風道長面前哭鬧一番,她與允之的婚事不了了之。

之後,清風觀裏再也沒人見過婉兒開懷大笑的模樣。

一日,長風道長接到一封信,山下村民求他降妖除魔。

婉兒自告奮勇,願替師父下山。臨行前,婉兒拉著王允之來到後山。

“三師兄,我知道你心裏沒我。你心裏那人,可是大師兄?”

王允之一怔,沒有反駁。

“呵!果真是大師兄!”

“婉兒……”

“三師兄,你放心,我縱是死,也不會告訴師父。”

後來,當大師兄抱著婉兒的棺木痛苦流涕時,王允神情恍惚道:“婉兒若不知我們的事,定不會……是我害了婉兒……”

“你說……婉兒知道?”

王允之頷首,一臉悲傷。婉兒一向伶俐,定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會在與狐妖鬥法之時失神負傷。

大師兄心煩意亂,厲聲道:“夠了!這豈是你一人之錯?現在說這些有何用!能讓小師妹活過來?還是你願意將性命賠給小師妹?”

王允之張了張口,雙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看了大師兄一眼,跌跌撞撞地跑出靈堂。

師父還未收婉兒為徒時,王允之便很愛哭,他一哭大師兄便千方百計地哄他。

後來,師父將婉兒帶入清風觀,大師兄說:“婉兒真漂亮!我要娶她當娘子!”未滿十歲的王允之撅起嘴巴,小聲嘀咕:“哪有我漂亮?”

深夜,趁大師兄回房歇息,王允之偷偷跑到靈堂來布陣。

前些日子,王允之幾乎每晚都與大師兄享魚水之歡,他身後那處,現在還帶著傷。

一眨眼,大師兄竟叫他賠命給小師妹。

王允之自言自語道:“從此,大師兄和婉兒的命格皆有所變化,大師兄不會再孤獨終老了罷。”

靈光乍現,王允之身上越來越痛。

長風道長跑入靈堂,大喊:“住手!”

“師父,對不起!”

四十年後。

兩個少年藏在遠處的樹木後面,竊竊私語。

“那是何人之墓?”

“咦?你也不知?”

“我哪會知道?倒是常見師父到這邊耍酒瘋。”

幾個空酒壇飲靜靜躺在地上。兩鬢斑駁的老者身著道袍,雙手輕輕撫摸無字碑,時而大哭,時而大笑。

“允之,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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