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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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人稱小白文

匹諾曹的鼻子

年輕的母親循循善誘地說:“若塵,說謊的孩子就會像匹諾曹一樣,長出很

長很長的鼻子。所以,千萬不可以說謊,記住了嗎?”

“記住了。”

“若塵,若塵……睡著了?”

“若塵,若塵……”

“嗯。”一睜眼便看到一張英俊的笑臉。

“若塵,早飯做好了。”

鄭澤宇是我遇到過的最完美的情人,各個方面都無可挑剔。

如果非要在他身上跳出點兒毛病,那就是——他不愛我。

鄭澤宇是我用非正當手段“買”來的。

我愛男人,這早已不是秘密,所以,當我告訴他借給他錢的條件時,他英俊

的臉上露出輕蔑的微笑,卻毫不詫異。

“只要三個月?”

“是的,只需三個月。”

他自嘲地笑笑:“沒想到我如此值錢!”

我把助理買來的食譜丟給鄭澤宇,他翻看了幾頁,笑著說:“我平時最大的

愛好就是下廚做菜。你以後每天都吃我做的飯菜,就不會再犯胃病了。”

白天我和鄭澤宇各自忙碌,晚上回到家,永遠有香氣四溢的晚餐等著我。

飯後,他默默地為我揉捏肩膀。

肌膚相親時,鄭澤宇常常挖苦我皮膚粗糙。偶爾,我會聽到一兩句“我愛你

”,一聽到那三個字,我的眼睛便酸澀不已。

“胃疼?”

我搖頭。

耳邊響起他的輕笑聲:“舒服得哭了?”

其實,鄭澤宇是我的雙胞胎弟弟趙君翔的男朋友。

我和弟弟的相貌極為相似,可我以趙氏負責人身份第一次與鄭澤宇碰面時,

他一眼便認出我不是小翔。

“趙若塵,你和小翔一點也不像。”他說這句話時,一臉正色。

趙鵬飛的妻子告訴我,她不能生育,又不忍趙家絕後,萬不得已才找了代孕

媽媽。我的生母生下孩子,卻突然舍不得把孩子送走,於是偷偷留下了我。母親

為了我,一直未婚,直到十五年前,母親病重,那時我尚未成年,她無力繼續撫

養我,只好低聲下氣地求趙家的人收養我。

趙鵬飛的妻子對趙君翔視如己出,卻避我如蛇蠍。我在趙家住了不到半年,

就離家求學去了。

我從十幾歲時開始獨自生活,性情自然和小翔大不相同,如果說小翔是長在

溫室的花朵,那我則是生路邊的野草。

“是啊,小翔溫和善良,我卻是卑鄙下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笑了笑

,小翔得知我和鄭澤宇同居,氣得渾身發抖,鄭澤宇跑出去追小翔之前,曾親口

對我出這番話。

我陰險狡詐刻薄惡毒,哪裏配得上和小翔相提並論?

眨眼,和鄭澤宇的同居生活已過去兩個月。

“鄭澤宇,你可以走了。”

鄭澤宇放下手裏的報紙,露出無可挑剔的笑容:“若塵,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交易結束,你自由了!”

“還剩下一個月,你不覺得自己吃虧?”

“周彬回來了。”周彬是我的第一個情人。我錢包裏一直放著周彬的照片,鄭

澤宇第一次看到那張照片時,沈默了很久,問:“趙若塵,你只想找個替身,對

不對?”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鄭澤宇斂了笑,一字一頓地說:“趙若塵,你還有心嗎?”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有啊,你親口說過的,趙若塵有一副鐵石心腸。”

“正主一回來,你就迫不及待地趕我走,趙若塵,你真是……”

“我很好。”

鄭澤宇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我想他心裏大概氣得不輕,這麽想著,我便忍不住發笑。

趙氏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趙鵬飛心臟病突發,孝順的小翔在病床邊不離左

右。

身為趙鵬飛的另一個兒子,我卻在辦公室裏和周彬一起開香檳,開懷暢飲。

鄭澤宇突然沖了進來,義憤填膺地說: “趙若塵,你父親快要……你竟然…

…還在這裏和男人鬼混!”

我坐在周彬的大腿上,一手攬住他的脖子,輕佻地望著鄭澤宇:“鄭先生,

收購趙氏的相關事宜由我的助理全權負責,有什麽問題,請找他談。慢走,不送

。”

趙氏終於要垮了,我等這一天已等得太久。

我恨趙家,恨得不願自己姓趙。

我的生母,原本是趙鵬飛的秘書,二人互生情愫,形影不離,直到趙鵬飛結

婚,她想偷偷生下孩子,卻還是被趙家的人發現,小翔,是被他們搶走的。

鄭澤宇有一位青門竹馬的未婚妻,尚在歐洲留學,二人都婚期定在明年五月

。鄭澤宇當初接近小翔,不過是為了得到趙氏。他當時大概還不知道,趙鵬飛還

有一個兒子。

我痛恨趙家的一切,唯獨小翔,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不管他做了什麽

,我始終無法恨他。

鄭澤宇憤然離開,周彬輕輕抱住我,低聲說:“若塵,你這是何苦?”

“周彬,我這種人,不值得。”

周彬不以為意地笑笑:“我樂意!”

與的周彬初識,有些混亂。

一次醉酒,我醒來發現身旁躺著一個赤身裸`體的陌生男人,心中警鈴大作。

“這次你應該記住我了吧,我叫周彬。寶貝,你昨晚真熱情!”

我用了半分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請你出去。”

周彬一臉錯愕:“你不是趙君翔。”

相似的戲碼一再上演,很快眾人皆知趙氏副總風流成性,與許多男人廝混。

趙鵬飛痛心疾首的樣子,讓我暗自高興很久。他說:“若塵,你喜歡男人是你的

自由,可你多少顧忌一下趙家的聲譽。”

我搬出趙家老宅,不久,又遇到了周彬。

“若塵,為什麽暗中收購趙氏的散股?”他笑笑,言語溫柔, “你想要的,

我一定幫你得到。”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認真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看了他足足有三分鐘,笑著問:“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

接下來那段日子,周彬對我可謂是百依百順,直到他發現了我錢包裏的秘密



周彬說:“若塵,你錢包裏有什麽?為什麽總見你對著錢包傻笑。”

我心虛地笑笑:“沒什麽。”

“我不信,我要看!”

我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了句:“小孩兒。”

周彬搶過我的錢包,發現裏面有他的照片,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若塵,你想不想試一試?。”

那天晚上,周彬用魅惑的肢體語言引導我進入他的身體。

第二天早上,我被周彬一拳打醒。

“趙若塵,這是什麽?”周彬從我的錢包裏抽出他的照片,露出一張略顯陳

舊的一寸照,少年燦爛的笑臉上隱約可以看到印章的痕跡——那是我偷偷從他的

學生證上撕下來的。

“我以前,很喜歡他。”

“現在呢?”周彬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明知應該說些什麽安撫盛怒之中的人

,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十三歲初到趙家時,鮮少出門,一日失足落水,醒來發現有個人在正親我



我大聲尖叫:“變態!”

大男孩笑著向我解釋:“這叫人工呼吸。你又不是小姑娘……仔細看看你還

挺漂亮的,這樣吧,我勉為其難對你負責好了!”說著低頭親了親我的臉頰。

“變態!”我推開他,跳起來跑回房間。

“餵,小媳婦,我叫鄭澤宇!”

那天下午,我在客廳的沙發上撿到“變態”的學生證。

趙鵬飛常說:“若塵,你和她真像。”

後來我才想明白他口中的“她”是指我的母親,我由母親撫養到十三歲,舉

止自然會像他,趙鵬飛的妻子大概也是因此而討厭我。

不久後,我離開趙家,即便是春節,也不曾回去。

等我完成學業重新回到趙家時,才聽說趙家公子和鄭家三少一吻定情的故事



“為了能在一起,我和他都吃了很多苦,哥,求你不要告訴他,求你……”

小翔低聲哭求。

獨自求學時,我經常夢見鄭澤宇,夢裏面,他總是很溫柔地安慰我、鼓勵我



“小翔,對不起!”

“哥!”小翔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他。

看到小翔為他和鄭澤宇約會精心打扮、笑得一臉甜蜜,我終是未能狠下心來

,心想自己與鄭澤宇不過是一面之緣,咬咬牙決定放棄,卻忍不住想靠近他,於

是費盡心機制造出一次次“偶遇”,終於將自己推到朋友的位置上,現在回想起

自己身為鄭三少好友的時光,仍覺得那是我人生中最最輕松愉悅的記憶。

小翔不相信我安於做鄭澤宇的朋友,正如我不敢相信小翔下藥陷害親生兄弟

,直至我聲名狼藉,鄭澤宇氣得要與我絕交。

周彬眼眶泛紅:“趙若塵,你有種就去和你弟搶啊!”說完,頭也不回地離

開。

再次見周彬,隔了近三個月,在他離開這段時間,我當真去“搶”了小翔的

男朋友。

“若塵,你這是何苦?”周彬又重覆了一遍。

“周彬,但願下輩子,我可以早點遇到你。” 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我父親

不是懦弱無能的富豪之子,我的母親不是卑微倔強的小秘書,如果我還有弟弟,

我會好好照顧弟弟,努力做一個值得弟弟信任的好哥哥。

“不要那個姓鄭的?”

“不要。”兩個月朝夕相處,我已心滿意足。

“真的?”

“傻孩子,哭什麽?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不由自主地親吻周彬臉上的淚

水。

“趙若塵,你這個……騙子!”

“周彬,我有點疼。”

10

以前聽小翔提起過,鄭澤宇在餐館打工時發生了些不太好事情,心裏留下陰

影,以至於後來一聞到廚房的油煙味就會身體不適。

鄭澤宇在我面前卻聲稱自己酷愛烹飪,我常看到他捧著烹飪書口中念念有詞

。看得出,他為我做的每一道菜都極其用心。

每次見他臉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我心中便五味雜陳。強迫自己多吃半碗米飯結

果,多半是偷偷躲進衛生間,吐得天昏地暗。

我分不清鄭澤宇對我說的話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索性全部都當做假的。

11

周彬剃光了頭發,拉著我來到鏡子前。

“若塵,你看我們多般配。”

鏡子裏的光頭男人蒼白枯瘦,身側的青年同樣頂著光頭,卻仍是英俊挺俊。

周彬曾經追求過小翔半年,而小翔卻連他的名字都記不住。

“若塵,我們結婚吧!”

“好。”我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等明年春天吧。”

他故作兇狠地說:“不許反悔!”

“嗯。”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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