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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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驟帶今墅安去老於那吃了晚飯,這位老鄰居從禮品店轉行到餐飲界已經有半年多了。小店二十平不算大,在淮濱路旁的胡同裏並不顯眼,但意外生意還不錯,韓驟他們去的時候就剩一張預留桌了。

老於在門口招呼的他們,雖然身前系了個圍裙,但派頭還和從前一樣,市井平俗裏帶著一二分文氣。

不過,他畢竟是因為房租被迫搬走的,所以韓驟就只和老大來過一次,主要怕今墅安房東的身份讓老於不得勁兒。

“跟誰倆呢!跟我別扯那些有的沒的!”老於非常熱絡的招呼他們進去,他也是後來才聽說韓驟和今墅安的事,頂多就是驚訝,但真沒什麽好抱怨的,人家正經做生意租房子,漲價降價天經地義,沒道理見誰就給誰打折,何況那時候人跟韓驟都不算熟呢。

“我沒想到你倆能在一塊!”老於拍著韓驟的背往裏走,一邊搖著頭感慨,“不過也挺好。到老我也看透了,人這輩子就是找個伴,怎麽折騰都有人陪,相處得勁兒知冷知熱就夠了,別的都扯淡!”

“是!”韓驟看了眼今墅安,低頭淺笑,“這樣挺好的。”轉而,他又往廚房裏面探了探頭,“嫂子呢?”

“做魚呢啊!不的一會兒你吃啥?”老於笑呵呵的,給他倆安排到之前預留的那張桌上,“要我說樹挪死人挪活,早知道酸菜魚能這麽好做,我早改行了,還跟什麽禮品不禮品的靠!”他對今墅安點點頭,也說不上是感謝,也沒什麽可感謝的,就是單純感慨際遇。

店裏魚香菜香滾滾充溢,韓驟往隔壁桌的魚盆裏瞅了眼,嗅著味道誇讚:“主要嫂子手藝好。”

老於呵呵一樂,“你小子就是心眼兒重!”

老於飯館地方不遠但是有點偏,步行到單位大約得四五十分鐘,難得倆個人今天都不忙,吃完飯今墅安便提議借月散步。

剛入秋的天氣最是舒服,白天不會很熱晚上也不會太涼。

韓驟一路上嘴不閑著,路邊看著什麽店了都要扯上幾句,好像有一麻袋的話,怎麽倒也倒不完。今墅安跟平時一樣主要當捧哏,大部分時候都靜靜聽著,只偶爾插上幾句話給個回應。這夜黑得發藍,漫天星鬥繞著朗月忽閃忽閃。兩個人一呼一應不時笑呵兩聲,不知不覺就走了大半路程。

這段路中途會經過韓驟家小區,可眼瞅著距離越來越近,今墅安的心卻也愈發的沈了。他最近有兩件事挺煩的,一個是選情侶戒指。

因為昨晚看家族珍寶冊的時候,被韓驟給打擾了,所以今早他就帶著冊子去上了班。上午翻了一會兒還真看見個打眼的。那是一枚極其罕有的雙面星光藍寶石,顏色高貴星線均勻,幾乎是沒有瑕疵,今墅安只看圖片就心動了。

星光石星光石,這不正好能與韓驟的月亮石呼應麽!又因為是球狀裸石,從中切斷剛好可以做成兩枚戒指,雙星伴月,這個寓意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了。

但天不作美,這本圖冊原是結合很久之前的老版家族寶石冊做的,上面記載的許多東西並不在庫,有些標明了去向,比方說賣給、贈予什麽人了,也有的就像這個星光藍寶石,記載得是模棱兩可。冊子上只是根據它的顏色、特征、克拉數什麽的用電腦還原了個圖片,外加記錄了它最後的持有者及持有年份。

簡而言之,這個藍色的星星石頭被金老爺子帶去了英國,之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給弄丟了。

這是一個心事,還有另一個就與韓驟的人格相關了。

本來上回韓驟做噩夢時,今墅安以為韓冬或韓爸媽要與他爭身體了,所以每天晚上都不敢睡實惠,幾乎有一點異響都要起來看看摸摸,結果直到現在這人也沒有再做過噩夢。

本來以為可以暫得安寧,沒想到又出了酒吧那檔子事。

因為當天韓驟醉得與常往不同,所以今墅安在酒吧就給宋醫生發了微信詢問,可是後來的兩天他都沒有得到回音。剛開始還以為是宋醫生忙碌,把這茬給忘了,結果今兒晌午今墅安翻微信想再問一下的時候,卻發現宋醫生的微信不見了。

微信是這樣的,如果是被對方刪掉了好友,在自己這邊其實還能找到這個人,只不過沒辦法再說話,會有“添加好友”的提示。但如果是從自己這邊刪掉好友,那麽對方的頭像就會徹底消失。

而刪除好友的時候,微信會彈出確定消息,也就是需要雙重確定,所以也基本排除勿刪的可能。那麽,能接觸到他手機,知道他密碼的人就只剩韓驟了。

可是韓驟為什麽要刪除宋醫生?今墅安記得他並沒有給宋醫生修改備註,這人的朋友圈也都是普通日常,單從微信來看,外人不大可能知道宋醫生是什麽身份。

然後,今墅安就想起了一個讓他悚然的事,從酒吧回來的那天早上,韓驟是用帶著怨氣的口吻問他有沒有出過軌,還說夢見他出軌的對象是個愛畫畫的皇帝。

而宋醫生的微信名字是“宋徽宗”,宋徽宗以文藝見長,更有“書畫皇帝、丹青皇帝”的外號,這不就是愛畫畫的皇帝麽!

所以韓驟為什麽會覺得宋醫生是小三?

別的不敢多想,今墅安當時就給宋醫生去了電話,結果得到的說法當時就讓他打了個寒顫。

宋醫生說,當晚收到咨詢消息時是半夜,因為睡迷糊了沒有分析能力,所以就簡單給回覆了兩條,豈料隨後卻被暴躁拉黑了。他中午接到今墅安電話的時候,本來也想問清楚什麽意思,結果發現今墅安也是一臉的懵。

“那我給你截個圖吧。”宋醫生那會兒的聲音有點無語,“多虧我當時太困了,沒有及時清理掉你的微信,後來又疏忽給忘了,不然我真要含冤而死了!”

宋醫生說罷,電話都沒掛,直接就把截圖給他發過來了:

今墅安:我先生酒量一向很好,今天卻醉得特別快,而且醉後的表現和以前不太一樣。

今墅安:簡單說,他一向是酒品很好的人,醉了之後變化不大,頂多會粘人一點,但現在卻略顯暴躁乖戾

今墅安:他應該是沒有變成其他人格,因為還能分辨我們的關系

今墅安:所以,主人格的情緒會受到其他人格的影響,從而變得異常嗎?或者,這是其他人格在爭奪身體控制權的表現?

宋徽宗:你先別多想,他現在情緒波動,可能單純因為喝多了

宋徽宗:至於其他,我得清醒時候才能幫你分析,我現在腦袋都漿糊了。明天下午我在家,你可以過來具體說

今墅安:別再找我,不管咱倆以前有過什麽,到此為止!

宋徽宗:?

——今墅安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看清了前因後果,今墅安不禁對著手機發笑,原來韓驟還真是吃醋了!

結合全文,宋徽宗這個賬號的發言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可錯就錯在今墅安怕韓驟看見他的咨詢信息,發完微信就把對話框刪掉了。所以當宋醫生回消息的時候,韓驟就只能看到一段沒頭沒尾的對話,那對話單看確實有點引人聯想,加上當時眉釘男正在對他進行騷擾,對於一個本來就很暴躁的醉鬼來說,兩種刺激同時進行,確實容易引人憤怒——雖然這樣的憤怒與韓驟的性情相悖。

接著,今墅安提出了另一個疑問,他不明白韓驟如果真的這麽憤怒,這麽吃醋,第二天怎麽會沒有問他呢?

如果說喝醉了的韓驟會受到副人格影響,那醒酒後的他就應該恢覆正常了,而看樣子也確實是正常了,那麽照他的性格,若是覺得自家男人有奸情,肯定會明明白白問出來,而不是憋著,或者拐彎抹角用“夢見出軌”來試探。

“說實在,我真的建議你帶他到我這來。”宋醫生在知道微信是被韓驟刪的之後,比之前還要無語。要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他真挺不願意接這種活兒,治好了不能往外吹牛逼,治不好還砸牌子。

“恕我直言。”他嘆了口氣說:“我沒辦法只憑你的描述隔空看病,你給的信息太過碎片化,這足夠我推測出好幾種可能性了。咱們將心比心,如果你是大夫,遇到個連面兒都不露的病人,你得怎麽看?我們做心理學、精神科的也要講究望聞問切,做各種機體上的取樣測試,你說你這……要是看差了治歪了誰的責任啊你說是不是?”

當時宋醫生說完這話也確實有點哭笑不得了,今墅安能體諒他的難處,所以就答應盡量找辦法帶韓驟過去。

這事兒從中午就一直壓在他心裏,本來想晚上吃飯的時候找機會說出來,沒料老於給韓驟打電話,叫他帶自己過去吃飯,桌上韓驟又把老於給留下來了,所以他也就不好開口。

韓驟在一旁講了個笑話,卻沒見回音,伸手在他肩膀打了一個:“想什麽呢?從剛才就不怎麽說話了?”

“嗯?”今墅安回過神,看了眼他又看了眼前面的小區,目光流轉,“你哥……最近好嗎?”

“挺好的啊。”韓驟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我昨天中午還回去跟他一起吃的飯,你忘了?”他抓著兩人的手放在另只手上拍著玩,偏頭看今墅安,“怎麽想到他了?”

“沒有……”今墅安雙眼垂垂,“這不前面就是你們家小區麽,我看見就想到他了。”他滾了下喉結,“他的社恐病怎麽樣了?我最近看的那位心裏醫生很專業,我想著要不叫你哥去看看。”

韓驟拍打的動作停了,胸口砰砰亂跳了兩下,心情好像一下就沈了不少,“專家我也找過,但是他不配合啊,不出門也不讓人進門。之前就是因為我給他找醫生這事兒,才導致他越來越害怕見人了。”

今墅安沒出聲,周身的血液卻瘋狂流竄起來,一口氣沖上來,堵在他舌根不上不下。他把韓驟的手攥緊了,眼睛閉上又睜開,半晌說:“韓冬既然不敢見人,那他之前又是怎麽出門旅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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