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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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猛虎打擂失敗之後,腦袋枕在今墅安腿上,腳蹬在床頭,一邊玩手機一邊等泡面。

這裏是今墅安的休息室,順著他辦公室樓梯上去,有個50平一廚一衛的開放式雙人居,因為只是臨時休息用的,沒有什麽硬隔斷和儲物空間,所以看著還挺寬敞的,韓驟最近幾乎天天都會過來睡午覺。

“要不咱倆以後也在這過吧?”韓驟正在刷代購的朋友圈,自從知道了今墅安可以不老不死,他就變得很有危機感,最近沈迷在護膚品和保健品裏,甚至在對街美容院辦了個鉆石卡。他看看今墅安,“咱兩個男人真沒必要住那種大房子,收拾起來也麻煩,你感覺呢?”

今墅安盤著腿,低頭擺弄著他的劉海,笑說:“阿姨天天來家裏,什麽時候勞駕你收拾過?我看你就是懶的,一躺下就不願意動彈。”

“見笑了啊。”韓驟咧嘴,拿過他的手放在脖子上夾著,繼續翻著朋友圈,一邊說:“你說我跟我哥都是一個媽生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

今墅安沒回他,手輕輕撓著他的下巴,凝視片刻說:“你哥不是寫生那陣就說要回來嗎?怎麽還沒到?”

“他說不想打擾我。”韓驟在代購那巴拉巴拉問了一通,下單了五盒貴婦面膜,短嘆一聲:“我跟你說,韓冬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比誰都希望我好,他以前就說過,我要是找著好人了,他就回家跟爹媽住。我倒沒什麽,就覺得他現在多在外面走走也好,畢竟誰也不能跟誰一輩子,都得鍛煉一個人生活……”他說到這,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了。

“別想太多。”今墅安在他耳垂上捏了一下,低頭親他,“面泡好了,起來吃吧。”

韓驟躺在原處放了會兒空,對於將來百年之後的事,縱使想得再開,終究也還是放不下。

今墅安把泡面盒和火腿腸遞過來,韓驟坐起來盤著腿,抱著泡面盒,咬了口火腿腸說:“我好像突然有點理解為人父母的感覺了。”

今墅安挑起泡面的手頓了下,虛虛地問:“你會不會遺憾……我們不能有孩子……”

“不會。”韓驟搖頭,“我已經有你了。”

今墅安看他,好半晌才說:“你怎麽那麽好?”

“是吧!”韓驟笑笑,低頭吃了一大口方便面,燙得呼呼哈哈的,一邊用手扇著嘴一邊嚼,囫圇咽了之後說:“我高考之前發過一回燒,燒得挺厲害,好了之後很多事都想不起來了。”

他吸了下鼻子,“所以關於那之前的事,我的記憶就一段一段的,亂七八糟。我隱約記得家裏有一陣特窮,偶爾看見富人吃方便面,我打遠兒聞著那味兒,簡直要產哭了。那時候我就想,要是天天都能吃上方便面,我這輩子就知足了。”

“什麽年代,還富人才能吃方便面……”今墅安的玩笑話到一半就戛然了。

韓驟說自己89年的,如果按他能記事起算,九幾年方便面早都普及了,但要是往前推到八十,甚至七十年代,那時候方便面沒在大陸成規模,說條件不錯的偶爾能買到,這好像也不違和。

所以,韓驟到底是什麽時候生的呢?

韓驟沒見著他眼中的異色,挑著面條快速吹氣說:“誰說不是,那可能就是太窮了,看誰都富吧。”

韓驟吃了口面條,擦擦嘴繼續說:“我還是特別喜歡吃方便面,隔三差五就得來一桶。真的,什麽味兒我都吃過,我覺得我哪天要失業了,可以去網上弄方便面測評,我這種帥哥當吃播搞不好能紅。”

“能不能謙虛點?”今墅安情緒松了下來,擎著一次性叉子,在低頭吃面之前說:“我這種能紅還差不多。”

“哎我——”韓驟頭一回聽見今墅安自戀,手上一抖,把泡面桶扣床上了。

“瞅瞅,就這吃相,不被網絡暴力就不錯了。”今墅安把泡面盒放一邊,把韓驟趕到一邊自己換床單,換到一半發現了這人中午睡丟的一只襪子,他把襪子扔韓驟懷裏,嫌棄道:“我有時候感覺自己養了條二哈。”

自帶狗窩氣場的韓驟正在落地窗前瞭望,聞言義正言辭地糾正:“是小猛虎。”

今墅安無奈的笑了下,擡頭從韓驟拉開的窗簾望出去,那遠處尚有幾處霓虹,近前商業街巷卻早已沒了白日的光彩,諾大的地界兒只剩這一間小小的窗口還亮著。他瞇起眼睛道:“腳下這片地,原來是我家祖宅。”

韓驟回頭,繼而回身:“哦,我想起來了,華僑可以收回祖產,但前提要有房契或者繼承證明吧?不過如果土地被旁人建房居住了,華僑就只能拿到房租補貼,或者花適當價格把地重新買回來。所以你家裏都出國之後,還有人在替你們守宅?”

今墅安低頭鋪床,“本來是有的,不過六十年代末那會兒被沒收了,我父親在世時一直想落葉歸根,但等我抽空了解國內情況時,這裏已經被幾十戶人家給占了。到八十年代,有個故人給我寫信,說祖國正支持華僑收回流失祖產,時下商貿地產也正逢蓬勃,叫我趕緊回來搭上這班車。所以雖然當時地方被人占了,但房價確實低廉,我用很少的錢就把這裏收回來了。”

“還有這好事。”韓驟挑了挑眉,走去床頭的小沙發上坐下,“那故人如今在哪?”

“我也不知道,我都沒見過他。”今墅安手上的動作沒停,繼而陸續講了點往事當故事,他說七十年代的時候有個日本客戶,去國外的時候給他帶了幾包方便面,當時歐美那邊沒這東西,他吃上就愛上了,後面又讓那個朋友給寄了不少。

今墅安故事想到哪說哪,聽在韓驟耳朵裏卻特別有代入感,他靠在扶手上,聞著滿屋子泡面香氣,感覺日子津津有味的。

床收拾好了,兩個人重新坐回對面,今墅安捧著他的那碗泡面桶遞給韓驟。

韓驟搖頭,咬了口吃到一半的香腸。

今墅安低頭吃面,過一會兒就見前面伸過來只塑料叉子,挑他碗裏的面。

韓驟湊過來跟他分食,“以前我單身時候就想,將來結婚八成得找個跟我一樣隨性的,半夜餓了我倆就在床上圍著被子吃泡面。但那時候我總也想象不出另一半的模樣,各路明星的臉都帶入了也還是不對勁兒。”

他笑了下,“後來你出現了我才恍然,我先生原來是長這個樣子的。”

一聲“我先生”讓今墅安咂摸了半宿,他摟著韓驟在小小的公寓裏躺著,心裏甜脹甜脹的。

今墅安給韓驟的備註,早從小豬蹄子改成了韓虎虎,他第二天接到韓驟微信時,發現這貨又把頭像改成了二哈。

韓虎虎:我的小寶寶在幹嘛?今天有沒有乖?

今墅安看著屏幕,身上麻酥酥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本來以為年輕時的自己就很皮了,現在才發現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今墅安:剛開完會,看材料呢

今墅安:又玩什麽?

韓虎虎:這回不是玩。說正經的,你已經離開我三小時四十二分五十九秒了,肯定想我了吧?

今墅安:是胳膊腿哪裏酸了需要按摩?過來吧

韓虎虎:看把你嚇得,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今墅安:怎麽,今天不玩“我的叔叔是老仆”了?

韓虎虎:叔什麽叔,你這孩子說話沒大沒小的,哎,真是不養兒不知……

今墅安:?

韓虎虎:等會兒我去看你吧,看你想我想得都說不出話了,這會兒肯定哭了吧

韓驟覺得自己離挨打不遠,發完這條就趕緊把手機扔了。擡頭見一旁的林林正看著他,滿臉鄙夷道:“八百年搞個對象,瞅給你樂得,嘔!”

“你不懂。”韓驟站起來給窗臺上的西藍花澆了點水,這排植物最近長得有勁,已經現蕾,過幾天就能有小朵的西藍花冒出來了。

“行吧。”林林看著他的背影嘖嘖兩聲,“對了,劉然來找我說話了,她說現在有點迷茫,問我今年應不應該走。”

劉然這次考得比預估的要好,基本穩走南方某美院的視覺傳達系,這在很多學生看來就是非常好的了,但在她心裏還是差了點。

“這個學校是不錯,但是這個專業在那兒不太拔尖。我那天在飯局上聽了個不太準的消息,說這個美院明後年可能要把一部分專業往分校撥,視覺傳達就在裏面。”韓驟從一旁的化肥袋子裏抓了一小捏,往各個盆裏灑,很細致的在伺候。

他把一片葉子上的土沫子吹飛,繼續說:“分校不能說不好,但名氣照比本校肯定還是差一些。劉然今年運氣不錯,文化課也不算很難,如果覆讀的話,明年美術應該能走個更好的地方,但是文化課誰也不敢說。所以她煩惱也是正常的。”

他把化肥袋子放一邊,回頭見林林正抱著挎包,吃他擱在茶幾上的零食:“你怎麽還背上包了,今天不在食堂吃啊?”

“你才發現啊,我現在就早上在這吃,中晚的食堂飯我有點吃膩了。”林林把零食簍子放回去,拍拍手撇嘴笑了下:“行了,我來就是跟你說劉然這點事,你看著辦吧。”

“昂。”韓驟沒多言,他琢磨林林應該是又跟陸冶吵架了,這倆人一個上午課,一個下午課,唯一能交集上的就是午飯,所以從前林林下班之後,基本下午也還是會坐車過來吃個晚飯,這樣他倆就能在一塊多待會兒。

“不坐車了,我研究生畢業打算從家裏搬出來,新房子離這遠,坐公交不方便,爸媽給我添一半,買了個甲殼蟲。”林林把包往肩上一甩,眼中明顯帶了幾分失落,“走了老韓,明天見。”

“開車註意安全。”韓驟跟她擺擺手,心裏有話,卻終究沒有表達。

生活本就是五味雜陳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那不可能全是一帆風順。

“我左右不了別人的生活,我只想走好自己的路,管好自己的小寶寶。”

韓驟拿著一個兒童吃飯圍兜,要往今墅安脖子上系的時候,如是說。

“你給我拿走!”今墅安從桌旁站起來,躲到一邊,“變態啊!”

韓驟挑眉,抖了抖手上的迷你兜布,“怎麽了,不喜歡上面的小象圖案?”

“喜歡個屁!”今墅安忍不住爆粗口,哭笑不得的指著桌上的兒童套餐:“你定這什麽東西,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韓驟看了他一會兒,故作腔調的嘆氣,隨即拿起電話給一個什麽號碼撥了出去,嘟嘟幾聲後開口:“哎哎哎,是‘幼兒咨詢’哈,我想問下孩子挑食不吃飯怎麽辦——”

他話說到一半,突然被今墅安搶了電話。

今墅安的動作無意觸碰到揚聲器,只聽機械女聲在電話那頭字正腔圓的播讀按鍵菜單,所以根本沒有什麽幼兒咨詢,那不過就是普通的10086……

今墅安吐了口氣,手撐在韓驟椅背上,居高臨下看他:“到底要怎麽樣?”

他語氣有些無奈,韓驟眨了眨眼,小聲問:“生氣了?”

今墅安輕笑,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有什麽好生氣的。”

“沒生氣就好。”韓驟伸手將他摟進懷裏,拍著他的背說:“嚇死爸爸了。”

“滾——”

韓驟一瘋起來就沒夠,天天變著招的鬧著玩,今墅安感覺一顆老心被他撩撥得松松軟軟,一直泡在蜜水裏。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人縱能苦中作樂,也沒辦法屏蔽所有煩惱。

韓驟親子游戲玩膩之後,又改行當起了今墅安的秘書情人。

今墅安接到電話的時候,韓驟已經在家了,是他自己的家,跟韓冬住的那個房子。

今墅安站在樓下往上看,戀愛雖然有半年了,但真正來這裏的次數卻只有兩回。第一次是他生病,當時韓驟要是落在林林那了,結果沒能進來,還一回是他送韓驟回來,那天他在樓下的車裏坐了一宿。

今天是韓驟玩心大發,主動叫他過來玩的。雖然知道那房子裏只有韓驟一個人,但今墅安手心還是出了汗,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隱隱作祟。

韓驟之前給過他鑰匙,但他這回沒想拿出來,韓驟也沒給他拿出來的機會。

他人剛一到門口,前面門就突然開了,迎面出來個影兒將他兜頭摟了進去。

“今先生怎麽才過來?”韓驟反手將門帶上,不管不顧就拉著人開始親。

“開視頻會議來著。”今墅安勉強是把鞋給脫了,一路被摟著往裏走。他心臟咚咚地快跳,一種刺激又壓抑的矛盾情緒在心裏漫開。

韓驟家裏跟他想得差不多,裝修什麽的比較簡單,雖然兄弟倆都是搞藝術的,但明顯就沒用心設計過。屋裏東西很多,茶幾上櫃子上,遠處的窗戶夾層裏,各處都是生活過的痕跡。

今墅安被韓驟折騰得腳下不穩,晃悠悠地朝樓梯上面看,那上面黑洞洞的,樓梯上應該是有個簾子或者門作為遮擋。

韓驟尺度越發大,手在今墅安某處肆意揉捏,今墅安心口一團火猛地竄起來,他再也沒法將註意力放在別處。

他把韓驟推在墻上,壓在房門口,按著他的脖子從耳朵一路親到脖子。

韓驟對今墅安這個狀態很滿意,他仰起頭,一只手熟練的擠在倆人中間去解今墅安的襯衫扣。

不過好事總有人打擾,韓驟的手機響了,響聲從客廳剛換下來的褲子兜裏傳過來,嚇了他一跳。

韓驟下意識偏頭側身,脖子上那道烙疤一下就碰上了今墅安的唇,接著,他感覺一種錐心的疼從脖頸間穿遍全身。

今墅安本來親的是另一側脖子,手也放在他頸間擋住了那道疤,因為知道親吻那道疤會帶來什麽後果,所以他平時從來小心,根本不會去吻它,但這會兒他沒想到韓驟會突然轉身。

滋啦啦燒烤皮肉的聲音使人心底發麻,韓驟靠著墻滑下去,在一聲慘叫中青筋暴起,他頸間的疤痕已經變成了火紅色。

韓驟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詭異可怖,帶著一絲邪魅的笑,隨即又在掙紮中變得堅毅,繼而內斂。

今墅安措手不及,在伸出手去抱韓驟的時候,被這人反手推出了兩米遠。

今墅安被推了個踉蹌,看見眼前人蹙了蹙眉緩緩站起來,轉身走進身後的臥室,再出來時,卻好似全然不記得方才頸間發生了什麽。

今墅安定定站在原處,定定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底的恐懼一點點蔓延上來。

他嘴唇動了動,說了幾次才出了聲音——

“你是……韓冬?”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馬甲前面好多人都猜到了,因為給的線索比較明顯,但其實後面要寫的東西都已經鋪墊差不多了,不過今墅安和韓驟的身份,其實都是為後面轉做的鋪墊,反轉我感覺屬於浪漫類的吧,最後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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