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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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今墅安真的給韓驟做了紅燒豬蹄,他倆在附近超市買了生豬蹄,還買了不少別的食材帶回今墅安的房子裏做。

“真是挺抱歉的,我家那麽近也沒能帶你回去。”韓驟低頭在水槽邊洗菜,神色略微有些遺憾。

長這麽大頭一回有了喜歡的人,他是真的很想帶回家,給父母看看,給哥哥看看。但他也知道,家裏人現在頂多就是不跟他鬧,卻不代表完全接受這件事了。

“你別想太多。”今墅安把一小把蒜片扔鍋裏,滋滋地爆出香氣,隨後借著拿菜的動作看了看旁邊的韓驟,笑說:“來我家不是更好,人少,不管發生點什麽都沒人看見,還自由。”

一顆水星蹦到韓驟臉上,絲絲的涼爽叫他心頭一緊,他腦袋下意識揚了下,偏頭看向今墅安,手腕抹臉說:“我發現我真挺不了解你的。”

今墅安笑了下,看著炒鍋眼睛也不擡地說:“特別壞是嗎?”

“嗯,是挺壞。”韓驟眼睛一滯,想起那天晚上今墅安給他講的故事,脫口便道:“你跟你叔叔真的挺像的,我記得你說他年輕時候也挺皮吧?”

“我叔叔?”今墅安手下的動作頓了一下,看著韓驟說:“你是說金樹是我叔叔?你……知道了?”

韓驟被他看得一楞,心裏忽然就懊惱起來,感覺自己真的太放松了說話就沒個把門,那晚今墅安講故事,確實沒提到自己和金家的關系,金樹是今墅安叔叔這件事,不特地去查一下,還真不可能知道。

“這事兒我得跟你道個歉。”他關了水龍頭,一邊用紙巾擦手,一邊沈著眼睛組織語言,略有尷尬地說:“其實之前孫導跟我提過一嘴你跟你父親的事,後來我在微博瞎翻,無意間在歷史博主那看見金照祥……叔叔的簡介。”

“那時候說實在跟你也沒那麽好,我也就沒好意思提,其實這事兒也沒必要提,我跟你交朋友真不看其他,你家裏什麽樣,你是什麽人跟我都沒關系,何況那些八卦磚家的話我也沒當個真。”他咬了下嘴唇,側過身來正面今墅安,“你千萬別往多想。”

今墅安一時沒說話,他手上這道菜是爆炒的,燃氣很旺,火苗撲簌簌地從鍋兩邊往上躥,鍋裏滋啦啦地油爆聲不絕於耳,他使鏟子的動作優雅又利落,一下下翻炒著,攪得韓驟心神不寧。

大約半分鐘後,今墅安把鍋提了起來,將黃綠相間的雞蛋炒韭菜倒在瓷盤中,關火刷鍋擦手一氣呵成,之後看向韓驟,拍拍他的胳膊,笑容溫和說:“幹嘛那麽緊張?我的事早晚都要一五一十告訴你,你提前知道些,正好能做個心理準備,有什麽不好的?還道歉,傻不傻?”

他的話說得太溫柔了,一句“早晚要一五一十告訴你”,簡直是把韓驟當成準媳婦看待了。韓驟被他突如其來的暗示弄得有些失神,臉上泛起熱,眼眶卻沒來由有些發酸。

今墅安端著盤子去餐桌那頭,一邊說:“樹年輕時候確實頑劣,後來遇上了許多無奈的事,沒辦法只能把那部分本性藏起來,現在怕也只有他喜歡的人,能見到他紈絝的一面了。”

他擺好盤回來,路過韓驟的時候手背在他臉蛋上蹭了蹭,彎著眼睛說:“小可憐啊你,眼睛怎麽還紅了。”

他拿過韓驟洗好的涼菜食材,轉過身去繼續忙活,“我的事比較覆雜,可能會超出你的想象,所以一時不知道怎麽說好,我怕你嚇著……更怕你接受不了。”

“說什麽呢!”韓驟手抹了下鼻子,後腰靠在竈臺上,“除非你是什麽大毒|梟,不然我有什麽怕的,有什麽接受不了。”

“那如果我不是人,或者說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活人,你還能像現在這麽自在嗎?”今墅安語氣沒有半分玩笑,韓驟卻聽樂了。

“白娘子嗎?還是德古拉?”韓驟手往後拄在竈臺上,眼中的情緒一掃而散,笑著說:“你要是《暮光之城》裏那種,拜托趕緊給我也咬一口,我做夢都想武力值MAX,長生不老!”

今墅安沒笑也沒吱聲,默默在拌好的涼菜裏撒了把香菜,隨即拍了下竈臺,“壞了,你不吃香菜!”

今墅安手藝不錯,雖然跟外面的大廚還是不能比,但在普通的家常裏絕對是A加。

韓驟把一塊豬蹄骨吐在旁邊的小碟子裏,忍不住問他:“今叔叔你是怎麽做到什麽都會,還什麽都能做得這麽好的?”

“可能因為我活得比較久吧。”今墅安給韓驟杯裏倒上葡萄酒,“活得久了,總有無聊的時候,學點東西能打發時間,我又比較聰明,所以學得都還挺好。”

“嘖!”韓驟舉杯在他杯口碰了一下,無奈搖頭:“我發現你這個人……我都不知道怎麽說好,你跟我想象得太不一樣了。”

“不喜歡這樣的我?”今墅安略微緊張,手指不住地晃高腳杯,杯底在桌面劃出啦啦的輕微聲響,聽起來很磨人。

“喜歡!”韓驟記憶中第一次對人說這倆字,話一出口,就感覺熱氣從心口嘩地湧上腦袋,整個人好似漲大了一圈,他趕緊舉起杯,也不管是不是紅酒,就咕嚕咕嚕往喉嚨裏倒,之後借著酒勁兒又說了一遍:“喜歡到你如果不聯系我,我就會生氣到很晚都睡不著。”他說完話像被自己燙著似的,立馬把眼神挪開,仰頭又是一陣猛灌。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今墅安始料未及,他手中晃杯的動作一頓,盯著韓驟紅透的脖子,忽然有種強烈的性|沖動,很想撕開他的衣服,按著他的頭在起勃的動脈上狠狠咬一口。

那天晚上韓驟回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其實關系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完全可以不用走了,但兩個人卻都沒有那個意思。

短暫分離帶來的微小傷感總會讓感情更加濃烈,為了能多待一會兒,今墅安一直把韓驟送到樓下,韓驟進樓的時候正好趕上電梯來,他一只腳塌進去,下一刻卻轉身跑了。

電梯裏的小夥兒被嚇了一跳,抻長了脖子張望,見韓驟是往樓梯那頭跑了。

韓驟家住的不高,走樓梯其實也要不了多久,可他這個人很懶,平時幾乎不爬樓。但是今天他就特別想要勤快一回,因為樓道裏有感應燈,如果樓下那人還沒走,仰頭就能看到。

每個人心尖都有一塊最細最軟的肉,平時藏得好好的,一旦碰到了,就會又酸又疼的叫人渾身戰栗,那塊軟肉叫做卑微,就像現在,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見我,但我會盡最大的努力讓你看見,這種被心尖抽痛帶來的滿足與美好,或許就是愛情。

一層一層的感應燈亮起,又一層層滅掉,每一陣明滅都牽扯著樓裏樓外兩個人的心,心像燭臺上的小火苗,一下下抖動著跳耀。

韓驟輕手輕腳的打開門,家裏人應該都睡了,樓上樓下一片漆黑。他耗子似的踮腳鉆進自己屋,就著黑燈瞎火的氣氛,迫不及待拿出手機,在微信裏輕聲氣語地說:今叔叔,我到了,你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他發完抱著電話站了一會兒,還沒從那種偷偷的興奮中走出來,他在等今墅安的回信,可是一直沒等到。

韓驟站在門口笑了兩下,感覺自己真的戀愛腦了,便脫了外套進浴室洗漱了。

樓下,今墅安拿著電話在耳邊一遍遍播放韓驟的語音,他的聲音被黑夜潤色得暧昧又緊張,聽得人心尖兒直癢,最後還是司機回頭來問:“先生咱們走嗎?”

今墅安放下手機,從錢包抽出錢遞過去:“你打車先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司機猶豫了一下,拿著錢下車了。

那晚今墅安就在韓驟家樓下坐了一宿,他熄了車燈,聽這段日子韓驟給他發的語音,想著韓驟睡覺的模樣,想著韓驟表白的模樣,那一點點蜜糖的甜,滋潤了他的百年孤寂,叫他歡喜也叫他害怕。

淩晨一點半的時候,他看見韓驟家二樓的燈亮了,蜿蜒的口琴樂自韓冬的窗口一直飄落到車裏,今墅安閉上眼,在漫天的《雪絨花》中漸漸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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