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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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鍋人麻將打到清早六點,之後又聚在餐廳喝了個粥,這群人裏除了今墅安看著還是那樣,其餘全像煮過火的餃子,吃飽飯立即癱扁回各自的床上,也不知道剛才還在桌上摔牌罵骰子的精氣神都哪去了。

韓驟統共就沒睡多一會兒,整整一個鐘頭盡做噩夢了,最後還是讓電話鈴聲給叫醒的。

他長籲口氣,軟綿綿的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從被窩裏摸出手機來看,是他哥的來電。

韓冬那頭說宣紙沒了,昨晚看下雪了本來想畫畫,結果找一圈沒找到,就讓韓驟晚上回去給帶一沓。

他語氣頗有點責怪的意思,好像沒畫成畫是他弟弟造成的。

韓驟把電話支在耳朵邊,閉著眼聽他哥羅裏吧嗦的煩躁著,實際上心還是凝的,壓根就沒清醒,直到最後韓冬終於像奔著主題似的說:“怎麽又跟那個建築師搞一塊了,不是讓你離他遠點?”

“哎我天!”韓驟撓撓耳朵,極其不耐煩的說:“這麽些人聚會,我還能跟他在麻將桌上滾一滾怎麽的?你天天總防賊似的防我……”

“你要這麽想防,我就給你數數。”他爬起來靠在床頭,一只手按著電視繼續說:“就我們學校教服裝那個老茍,那就是個gay,跟我還挺好,上月一塊喝酒來著。還有我那同學,一油畫一版畫,都是,還有個給明星化妝的…….”

“得得得!”韓冬沒讓再說下去,就不愛聽這些,他語氣稍稍軟下來,選擇了迂回策略:“我也是怕你總跟他在一塊,耽誤人搞對象,你沒心思,但保不齊人家對你日久生情呢?”

韓驟讓他說得煩,一直按著遙控器,註意力早不知道分了幾波,聽見一個詞就順口暴躁:“什麽日不日,你思想怎麽那麽齷齪!”

韓冬:“……”

“.…..不是,那個……”韓驟說完話自己也楞了一下,隨即在心裏咒罵“折翼天使”這波人真不是東西,一個個滿腦子汙穢還好意思天使,跟他們待一宿就滿嘴黃腔,往後可得少聚。

他咳了下,盯著電視上的早間新聞轉移話題說:“那什麽……這兩天忘跟你說,有倆人想買你畫,其中一個想走黑,意思不過經紀人,把省下來的中間費直接給你分三成,但要咱們配合在中間做扣子,被我拒了。還一個說想定幅雪圖,價不是問題,我合計問問你意思。”

韓冬那頭過了半晌才低“嗯”一聲:“畫的事你就定吧,賣不賣的我都得畫,至於賣多少都你說了算,反正我的錢都是給你的,我要那玩意也沒用。”

韓冬說完話就掛了,韓驟坐在床上好半天沒動彈,從有記憶開始,他哥隔三差五就要說上一次這樣的話:“卡不都給你了麽。”“我的錢都是你的。”“給你那麽些錢不花留著幹嘛?” “我看樓下停的那跑車挺不錯,你不買一個?”“有什麽舍不得,看好什麽就買,給我留出個彩料錢就行。”

類似的話聽一次兩次確實很有幸福感,但聽多了就變成了一種負擔。

那種感覺韓驟說不上來,不是錢多少的事兒,哪怕就是一分,也是千斤萬斤的恩情,這些恩壓得他上不來氣兒。所以除了現在住的這房子,其餘他並不花韓冬一分錢,基本都給拿去做投資、買理財攢著了,即便他哥可能真的用不上。

韓驟心裏壓得慌,他爬起來套上酒店的睡衣去給自己倒了杯水,擡頭看鐘,才不過八點一刻。

他扯開窗簾往陽臺去,感覺陽光普照在臉上,也感受到雪後融化吸熱的寒涼。

“韓老師。”過了一會兒,今墅安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安哥!”韓驟側頭看見今墅安正傾身靠在隔壁陽臺的欄桿上,他有點驚訝:“怎麽不多睡會兒?”

昨晚倆人借著酒勁上頭的那一點暈乎,大半夜去今墅安工作室一游,來回統共不到倆小時,零零碎碎也沒說上幾句正經的話,關系卻倒比之前認識的那一個月拉近得更多。

“不困。”今墅安其實已經看了韓驟一會兒,這個人不知道想些什麽,全神貫註的面向遠方,眼睛裏卻霧蒙蒙的好像什麽也沒看。

他沖韓驟揚了下下巴:“不冷麽,就穿睡衣?”

韓驟攏了下領子,兩手搓臉,眼神回覆了常往的晴朗:“就有點凍臉。瞇這一覺做了場噩夢,讓大火燒得現在站風裏身上都不冷。”

“夢見著火了?”今墅安側過身來,眉宇間似乎微微蹙了下。

“昂。”韓驟打了個哈欠,揉揉雞窩腦袋,“我常往一年能做一回噩夢吧,夢的基本都是著火,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發財,這倆月接連做了兩回。”

“那一會回畫室補個覺吧。”今墅安抿了下唇,眼中的眸色比先前深了些。

那天今墅安先送的韓驟去畫室,在路上倆人又小聊了下劉然,建築師雖然也會畫畫,但並不對藝考相關發表任何看法,他就靜靜聆聽韓驟說話。

韓驟說得很直白,沒有什麽保留或委婉,他單刀直入的表示劉然是個沒多少天賦的孩子,跟那種學了幾個月就能跳躍式進步的選手不同,她沒什麽悟性,手上那點功力主要是靠常年累月的練習攢下的,所以當她意識到自己處於劣勢,嘴上不承認,心裏卻著急,著急但恐懼轉變。

“藝術創作這東西靠的就是個激情,她給自己搞那麽提心吊膽的,畫風可不就越來越死板小氣。”

韓驟剛路過便利店時買了桶星球杯,他這人挺愛吃零食,現在就抱著個透明塑料桶一邊跟今墅安說話,一邊嘴裏不停吃。

“劉然這回聯考受挫,家裏再沒個監護人疏導,一準長牛角尖裏出不來,鬧不好這手藝得廢,到時候文化課再跟不上,這丫頭非得崩潰。現在如果留在畫室搶救一下,今年我不敢說,明年應該能走個不錯的學校,畢竟也是有基礎的。”

韓驟沒察覺自己的變化,但今墅安聽得卻挺高興,按照兩個人之前的關系,這樣毫不忌諱的評價韓驟肯定不會說,倒不是專撿好聽的,但肯定不能說這麽明白仔細。

所以這一宿還是很值是吧,胡鬧了一場,起碼現在可以算朋友了。

今墅安勾著嘴角往旁看了眼,正好看見韓驟舔星球杯的小動作。

半球形的透明小盒基本空了,韓驟用舌頭勾著底下最後一點沒舀幹凈的白巧克力,粉嫩的舌尖靈巧地掃過杯底,將甜滋兒的巧克力卷進口中,然後探出來添了下唇,把本來有點幹巴的嘴唇添得濕漉漉的,沾滿甜味。

今墅安喉嚨突然發緊,他扯了下領口,伸手就要去摸韓驟的耳朵,胳膊擡到一半才反應不對,手無所適從的在空中滯了一下,才轉向去韓驟腿上的桶中抓了倆星球杯,順手揣回大衣兜裏。

“你想吃啊?”韓驟對於他這個動作還挺驚訝,之前給他也不要,本來合計高端人士不吃這些,現在卻自己過來抓,所以沒人能忍住零食的誘惑,對吧!

韓驟嚼著餅幹豆,從桶中抓了兩大把,給他放中間的扶手箱裏。

今墅安握著方向盤,呼吸不是特穩的說了個“謝謝”。

……

聯考結束的短暫放松後,韓驟又開始忙碌起來。

各大美院的校考時間不統一,考點定的不一樣,各個學校喜歡的風格也千差萬別。

美院大抵分為南派和北派,兩派中各學校喜好的畫風又多有不同,其外純藝的招生標準與設計類的還是有些差別,好在韓驟早就領著手下教職為每個學生都做了總結,由不同畫風的老師帶不同風格的學生,爭取定向專攻,避免盲阻。

但考大學這事兒也不是你老師想讓學生考哪,學生就會聽你的,畢竟每個人各有心願,當老師的只能說給提供意見,萬事不強求,否則到時候容易落埋怨。

下午學生們都在畫畫,角落裏的兩個人卻竊竊私語,韓驟從隔壁班出來心情不錯,沿路走到角落,就看見劉然和一個平常挺悶的男生在說話。

男生說自己畫風適合南方,但韓老師卻非讓他考本地美院。

劉然用書擋著臉輕嗤:“他們這裏只想要升學率,哪管你什麽個人風格,我這例子不就是麽,畫好多年了也沒人說不好,來了這就非要我改,美其名曰嘗試突破。”

“是唄,本地美院收的本省學生多,多放魚下水進網的概率當然就大。但我風格明顯不屬於北方,結果我媽還特信他,到時候再靠不上我今年就得覆課。”男生腳踩在畫架子下的橫杠上,撇撇嘴還要繼續吐槽,眼神一歪就看見韓驟的臉出現在畫板上方,當即閉了嘴。

韓驟背著手跟他倆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兒,笑了,對男生說:“繼續啊,我聽聽你想考南方哪個學校被我阻止了?”

男生:“……”

男生羞得臉色爆紅,一時答不上話,他看韓驟把手伸進兜裏掏什麽,心裏特別忐忑,頗有地下黨被抓包時那種瀕臨爆頭的感覺。

但沒想到韓驟只從兜裏掏出兩個星球杯,給他和劉然一人遞一個:“畫一下午,餓了吧。”

“拿著別客氣,邊吃邊說令堂具體是哪一位?”

作者有話要說:

今墅安把韓驟給他的星球杯帶回辦公室,本來打算嘗嘗,結果發現沒有勺,只好遺憾作罷

另一頭,韓驟回了畫室才想起來忘給人家留勺了,他瞅了眼那小圓盒,想這玩意沒勺就只能舔著吃了吧

他想著想著就睡著了,結果夢見今墅安看他吃星球杯,他問今墅安是不是想吃,今墅安說是,於是他說:想吃就吃啊,又沒說不給

然後,今墅安壓上來咬住了他的嘴......

十分鐘後,韓驟讚嘆今工好吻技,今墅安笑笑:都是吃星球杯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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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吃了火鍋,韓驟和今墅安吃的那種,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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