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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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中邪單手托腮,盯著桌上的香水瓶一動不動。

兩萬八不是兩千八,他以往最貴的香水也不過千八百塊,饒是花錢大手大腳慣了,也沒到買東西不看價、不看性價比的程度。

一小時前,他問香水店老板能不能退,老板冷笑:“開封不退。”

所以他究竟為什麽要滿世界找一瓶跟人家味道一樣的香水?

何況這玩意一聞就是小眾貨,這下跟人撞香了,以後噴個香水還得躲躲藏藏。

老板說:“你不就是打算躲起來偷偷聞麽?暗戀就那麽回事,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韓驟:“我不是,我沒有,我這性格要看好誰一準兒轟轟烈烈的追,絕不會搞暗戀!”

老板:“那既然是認識人用的,你為什麽不直接問在哪買的?”

韓驟:“……”

“隨便你。”老板有點不耐煩,往椅子上一坐,說:“反正不是一個牌子的香水沒有撞香一說,那都是不懂行的人瞎逼逼,你就噴吧。”

就這樣,沒退成貨的韓驟,捧著這瓶金水回到了辦公室。

聯考後畫室少了一小半學生,還沒下課的走廊裏很安靜。

天色漸漸沈下來,韓驟歪在沙發上昏昏欲睡。“折翼天使”群的聚會定在今天,等老大來的時候,就看見他以美人魚的姿勢,半瞇著眼對茶幾上的一個小香水瓶發呆。

“咋了美人兒,睹物思誰呢?”老大坐在他旁邊,順手就要去拿香水。

“別動!”韓驟氣若游絲的先一步拿過香水,半吊著眼看他,“老大你怎麽自己來了?嫂子呢?李狗才和孫公公呢?”

“你嫂子和你侄兒在樓下車裏,那倆老狗先去飯店候駕了。”老大翹著二郎腿伸手調戲他:“怎麽愛妃,孤幾日沒臨幸你,你咋成這個逼樣了?”

“冤大頭買了瓶香水,花兩萬八。”韓驟把香水瓶摟在懷中,無力的閉上眼。

“操!”老大罵了一句,“請學生狂歡不都上萬的灑麽?平常Prada、Fendi啥也沒少買,我看你掛的那夾克就不少錢,咋買瓶香水還給造心疼了?”他朝韓驟的方向嗅了嗅,“這不挺好聞的?”

“那不一樣。”韓驟搖搖頭。

平常買東西都是頭腦清醒的,今天這是中邪,能一樣麽?

老大舔了下上顎,拍拍他大腿:“得啦,別矯情了,起來沐浴更衣隨孤移駕李狗才火鍋店吧!”

“不行,我還得等一個人——壞了!”韓驟說著話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粗暴的將香水擱茶幾上,沖去窗口開窗。

“大冬天開窗,抽風啊!”老大裹了裹大衣,順便將韓驟放在桌上的香水拿起來噴了一下,一邊說:“今天帶的都是老婆,你等誰啊?搞對象了?”

“我等——臥槽,誰讓你噴了!”韓驟正抖著身上的衣服,想把香水味散一散,一回頭就看見這貨雪上加霜。

然後,一陣風從窗口刮進來,他看見尚未散去的香霧,撲向了站在門口的今墅安。

韓驟:......

剛才今墅安來時碰上了要去食堂吃飯的林林和陸冶,兩個人看見他打了個招呼。

擦肩的時候陸冶吸了下鼻子,小聲對林林耳語:“驟哥同款香水味。”

對於嗅覺不那麽靈的人來說,兩個味道相近的香水基本可以蓋章同款,林林沒穿上午的外套,現在身上什麽都沒噴,所以他不知道其實林林也有類似的香水。

“老韓?”林林其實也聞著今墅安身上的淡香了。

“嗯,”陸冶朝韓驟辦公室那頭比了個手勢,“跑了一下午商場,買了瓶香水回來,花兩萬八。”

“兩萬八!”林林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識往後瞅了眼,看見踩著方步的今墅安,便挑眉笑得特奸詐,“怪不得!”

陸冶問她:“怎麽呢?”

林林眼珠子一轉,故意放慢步子,拉高了聲音說:“中午老韓問我哪有賣森林系香水,誰知道他下午就買個這麽貴的,兩萬八啊!就買瓶香水!財大氣粗!”她用手肘撞了下陸冶,“誒你說這香水會不會有什麽意義?比如說喜歡的人用過?”

“額——”陸冶頓了下,當時就明白林林的意思了。那天ktv微信事件之後,雖然韓驟清醒了各種解釋,但他和林林還是覺得這倆人關系不尋常。

所以他當即配合著放開聲說:“你這一說還真是,我記得驟哥以前用的都是冷水、寶格麗什麽的,要沒意義他不帶買這麽貴的!他也不是什麽時候都缺心眼亂花錢。”

“哎——愛情使人瘋狂!”林林縮著脖子幾乎要笑出聲來。

今墅安聽了一路藏頭露尾的話,腦袋裏差不多拼出了個意思,卻又不敢肯定,直到穿堂風將韓驟本就沒關好的辦公室門推開,撲面而來的森林香氛灌入口鼻時,他終於確定了那倆人的意思。

——韓驟彎門盜洞地買了瓶跟他一樣味道的香水,不惜一擲千金。

很好。

今墅安嘴邊抹過一弧笑意。

韓驟看見他緊張了一瞬,接著就把窗關上了:“屋裏捂悶,開窗放放。”

“嗯。”今墅安睨了眼桌上的香水,沒拆穿他,只跟老大點了下頭,就徑直走進來。

“這是王憲林,仙林藝校的校長。這位是今墅安建築師。”韓驟給在場的兩人分別介紹了一下,故意坐到了離今墅安盡量遠的地方。

“叫我老林就行。”王憲林對於來的是個男人還挺意外,他跟今墅安握了下手,看看窗外天差不多黑了,就起身對韓驟招招手:“走吧,人不是都到齊了麽?”

“嗯?”今墅安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那什麽——”韓驟比了個手勢叫老大坐下,不尷不尬的說:“……朋友今天來說事兒的。”

“昂。”老大沒坐下,他瞥了眼掛鐘,擔心樓下的媳婦等太久有脾氣,就又說:“既然是朋友就一塊吧,不著急的事火鍋店說一樣。”他扭頭問今墅安:“是急事不?”

今墅安看出來這倆人是有個聚會,他其實很想與韓驟待上一會兒,跟他說話,靠近他,了解他的生活,但這一切都不急。

活一百多個年頭了,性子早沈下來了,再不是幾十年前在大學皮劃艇隊不顧一切想要奪冠、在舞會上堵著人追的毛頭小子了。現在的他想要靠近一個人,可以慢慢地走,耐心地等,等到兩個人都準備好了,再將所有事開誠布公。

所以他沒有立即回答老大,而是看著韓驟站起身說:“那你們忙,我明天再過來。”

“誒——”韓驟站起來攔他,感覺讓人白跑一趟有點不好,反正就一頓飯,一雙筷子一個碗的事兒,沒什麽扭捏不能帶的,他拿起一邊掛著的飛行夾克往身上套,說:“走走走,先去吃飯,劉然的事不急,飯桌上說也行,今天幾個朋友都是搞藝考的,還能幫著一塊琢磨琢磨。”

老大這會兒也看明白了,這位今先生怕是跟韓驟不太熟,人估計就是哪個學生的監護人,來這準備說孩子的事兒。

但話頭畢竟是老大自己起的,他見這情形馬上就坡下驢招呼今墅安:“對,飯桌上咱們集思廣益。”

四個人兩條路,老大和老婆臨時決定把犯困的兒子送去奶奶家,另一邊韓驟上班沒開車,他又對附近路況比較熟悉,所以就由他開著今墅安的車先往飯店去了。

今墅安這輛車屬於流線型轎跑,高貴覆古的線條下蟄伏著猛獸般的巨大張力,是頂豪中的極至之作。

鋼琴借著音響緩緩描繪暮色,韓驟握著方向盤,鼻息間是兩人混在一塊的香水味,濕濕淡淡的,讓他生出幾許緊張。

“你可以換首歌。”今墅安感覺他可能不太喜歡這樣的音樂。

“不用。”韓驟掃了他一眼,笑了下,“我開你這車有點怯,太豪了。”

兩個人雖然並排坐在前面,但韓驟還是感覺自己像個司機,還是那種沒戴手套非常不專業的司機。

今墅安側過臉看他,笑說:“怯什麽,我看你的車也不便宜。”

“能一樣麽?”韓驟手指頭輕輕摩挲著方向盤,“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麽買越野?就是抗禍禍。不怕你笑,我這人特別懶,車擦了點臟了點,只要不是特顯眼,我就可以做到假裝看不見,但你這個不行。”

他往後視鏡瞅了眼,“你看兩邊兒的車,都離咱遠遠兒的,前後左右自動給讓道,這要是讓我刮一下,半年工資都未必夠填。”

韓驟話音落下時,音樂正好卡在結束輕音的小節上,按說他放了這麽一堆牢騷,一般人肯定接句玩笑或者寬慰,但今墅安沒有,所以車廂裏一時靜得有些尷尬。

其實韓驟說話的時候今墅安一直在思考問題,他最近越發想不明白,如果沒認錯人,像他們這樣死過又活了的生物,必然經歷過萬分痛苦的折磨,為什麽韓驟身上卻一點前塵苦怨的影子也看不見?

他蹙了下眉,隨即在下一首更沈悶的鋼琴曲播出之前,伸手換了個輕快的英文歌,同時從鼻腔中沈出一聲“嗯”,算是作為回覆。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某一天,韓驟歪在沙發上對今墅安半開玩笑半埋怨道:那天我說怕給你車劃了,你為什麽不說沒事?

就他了解的今墅安來說,就算真劃了,也肯定不可能讓他賠。

今墅安跟他並排坐著,架起二郎腿,看著午後的陽光瞇著眼說:弄壞了東西就要賠,我為什麽要說沒事?

賠不起正好以身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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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早點睡,所以就早點發,祈禱新文名能給我帶來多一點收藏,晚安

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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