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與她並排走在林蔭小道上，除了那時是盛夏，現在卻是寒風瑟瑟以外，是沒什麽不同的。一樣的人，一樣的忐忑，一樣的焦慮，一樣的緊張。

這些年來，婆婆很少主動來找我，或是知道淩浩智也不太喜歡她來我們家，所以，絕大時候都是我主動約她逛街喝茶，或是陪她去看看演奏會。就連無意中找到協議的那次，也是我主動去她家探望的時候發現的。

淩浩智和她的關系不好，我嫁入他家沒多久就知道了。那時我就在想，淩浩智不盡的孝道就由我來代替。現在想起來，真是多餘。

不禁自嘲一笑，惹來了婆婆的轉頭。

她朝我微微一笑，溫柔地說：“我們坐在那裏好不好？”說完指了指一旁的木凳。

本來我想著天寒地凍的就帶她去宿舍坐，既然她這樣說，我順勢點了點頭。

今年南國的天氣有點奇怪，冷得特別早，平時這個時間最多只需要穿秋衣，現在穿了棉襖也覺得鉆心的冷,連樹葉也提前落下了。

“玥瞳，我真沒想過你就這樣搬出來了。”一把溫柔的聲音從身邊傳來，我扭頭看她，看到她正一臉溫柔地望著我。今天她穿著淡黃色的毛衣裙，白色的鞋子，優雅似水，舒服淡雅，氣質感覺都像極了一個人。不管淩浩智和他的媽媽關系有多不好，都不可以否認他的隱藏戀母情結。因為沈晚媛，像極了他媽媽。

垂下眸子，我扯了扯笑：“除了這樣，我還能做什麽？”一畢業就嫁了，沒有社會經驗，沒有人脈，爸媽還在寄人籬下，我能做什麽？

一只白凈修長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手心上細細的繭微微地磨著我的手背。

“我以為你上次已經聽懂了。”她一雙布滿細紋的眼睛卻絲毫沒有影響眼中的閃亮，仿佛能看穿我的心思，“阿智對你有心。”

有心？結婚三年，現在才對我有心？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婆婆。我做不到。”我扭頭直直地撞入她眼底，忽略她略驚訝的表情，“我沒有你大量，我接受不了淩浩智心裏沒有我。”

“一直我都以為，淩浩智心裏我是有一點點分量的，哪怕是一點點都好。我點頭說嫁給他時就在賭這個。”

我扭頭看回前面蕭瑟落葉的大樹，不再看她。

“這次是我賭輸了。而我現在，願賭服輸。”

說完，我們兩個都沒再開口。慢慢地，我手背上的溫暖也消失了。木椅吱了一聲彈了起來。

她站了起來，臉上仍是一貫的溫柔笑靨，“看來今天我是來錯了。”

笑了一下，我也跟著站了起來，微笑著說：“沒有，我還是感謝你的。”雖然是你親手把我搖醒的，但是也是你給了我美夢。

“從前我怎麽沒有發現你是一個這麽有思想的孩子？”

我垂了垂眸，淡淡地說：“思想，也是逼出來的。”

她的笑容頓了一下，還是笑了：“希望你的未來會更美好，可能，和躲在那棵大樹後面的男生一起？”她暧昧地指了一下我身後。

順著她手指一看，一個紅衣躲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後面，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閃爍地看著我們這一邊。待我再轉身的時候，只看見婆婆那抹淡黃色的身影堙沒在紛黃落葉之中。

心裏突然一抽，這次，真的沒了。

深呼吸一下，擺脫了那種感覺。

“出來吧，我看見你了。”我頭也不回地喊。

身後傳來了細碎聲，是落葉破碎的聲音，一下一下，緩慢遲疑。

“她是你媽媽嗎？”問得小心翼翼。

我轉身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問：“我們長得很像嗎？”

他遲疑地搖搖頭，“不像。”

我一笑，果然一點都不像。

“你怎麽偷跑出來了？教練允許嗎？”

他不自然地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後，慢慢開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還是上次那個。你知不知道騰達隊的……”

“我知道。”我打斷他，“我那晚就知道了。”

祖尼臉上一陣緊張，眼睛越發閃亮，急忙說：“那……”

“我不能，祖尼。”我緩慢而堅定地說：“剛才那個不是我媽媽，她是我婆婆。我老公的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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