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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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的時候她一起給沈子欽,許念,陸三和米藍發了拜年的短消息,然後就去看煙花。

這裏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維多利亞港盛大而絢爛的禮花綻放在黑到深藍的天空,姹紫嫣紅的一沖而上又散成細小晶瑩的星子,就像是蛋糕上的甜蜜點綴,她從未看到過如此盛大的煙花和如此炫目的夜景,而這裏又帶著一種濃濃的港式風情,煙花飛上天空時發出的聲音如同尖利的哨子聲,就是傳到她這裏,才減弱了不少。

又是新的一年了,老話說除舊迎新,除舊,才能迎新,可舊人已矣,新夢卻遲遲難來。

手機的屏幕接二連三的亮了,他們都回了她消息,許念的消息很簡單也很直截了當——小顏要快樂,新年加油。

心中驀地一暖,然後是米藍這對小情侶,在微信上發了一張合照給她秀恩愛,米藍還特意圈了她,道:“有些人要加快腳步了啊~”

但是雖然她不想承認,等啊等的,沈子欽的短信卻始終沒有回來,小年夜的那通電話之後,他就沒再和她有過聯系。

這樣其實很好,沒有什麽藍顏是永垂不朽的,維持關系都是自欺欺人,如果能讓他不再這麽執迷不悟,一直吊死在自己這棵樹上,才是最好的結果。

她自甘墮落的在深海的最底層,什麽時候才能浮上水面還不可知呢,真不想拖著他一起下來。

……

而看來臥室裏的男人是真的很累了,睡覺從不發出聲音的他居然打起了很輕的鼾,她走過去給他蓋好被子,正要去洗澡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聞初顏一向是不會也不敢去碰他的東西的,一方面是出於她的教養,別人的手機屬於私隱,另一方面,費祁這種陰晴難測的性格落到她的身上更是放大了一百倍,簡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所以她更加不會去觸他的地雷。

所以她也就沒去管它,任它響了一會兒就停了,等她拿了衣服走到門口的時候,電話卻再一次響了起來,她眼尖的發現了床上的男人微微皺了下眉,似乎有被打擾的不悅,就連在夢中的蹙眉都顯得威嚴十足。

但電話還在持續的震動著,她想了想,收回了快要踏出房門的腳步。

不知道為什麽,聞初顏頗有些做賊般的心虛,把手機拿起來,她看到一串數字,顯然這個號碼並沒有被存到他的通訊錄裏,所以連個名字也沒有。

有些奇怪,沒有名字的號碼卻連著打了兩遍。

她按了通話鍵,那邊也挺安靜的,一個溫婉的女聲膩著嗓子從那頭傳來:“祁,新年快樂噢,我也沒什麽,就是打電話跟你說一聲,還有,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很想你……”

聞初顏握著電話的手有點發僵,這樣的語氣任憑誰都不會覺得只是一個尋常的新年問候,她的言辭之間醞釀著一股暧昧的氛圍,叫他的名字也跟熱戀的情侶一樣只有一個字,聞初顏喉頭幹澀的像被膠水黏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

那頭的女人也因為這邊的沈默似乎意識到了些什麽,又“餵”了兩聲,問道:“費……祁?你在嗎?”

聞初顏迅速的把電話掛掉了,然後還把這個通話記錄也刪除了,她也說不出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這麽做了。

費祁忽然翻了個身,嘴中嘟囔了句什麽,嚇得她差點把電話丟到地上。

所幸的是那個人沒有再打過來,整個屋子又回歸到最初的安靜了。但是聞初顏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一樣,她頹然的坐到了他床邊櫃子前的那個角落。

雖然一直知道他的身邊女人環繞,甚至她都覺得自己可以淡然的接受這一切了,但是人的胃口好像就是被養出來的,因為他不經意的溫柔和松動,她就變得更加貪心。

……

接下來的幾天費祁也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是偶爾晚上回來之後氣氛也不賴,他絲毫沒有提起那晚的那個電話,她更不能問,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那個女人沒有跟他再聯絡還是他知道了卻在她面前假裝不知道。

不過不管是哪種,對她而言也都是一樣,但她有一種這個女人被費祁藏了起來的錯覺,這跟曾曉那種花花草草的意義就不同了。

最可怕的是不是他在公眾和鏡頭面前跟一個女人並肩攜手,而是他把一個女人藏起來,不許大家發現。

曾經的她是後者,但這只是一種恥辱,這種恥辱他絕不會允許自己的生命中出現第二個。

女人總是敏感的,聞初顏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決定不再去為難自己的腦容量,她天性樂觀,這幾年都熬下來了,事情總不能壞了。

她不是善於等待嗎?

所以她會繼續等,哪怕等到有一天他七老八十,他掉光牙齒,他兩鬢斑白,他說句話都打三個顫兒,她堅信陪在他身邊的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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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海邊被人窺伺了對話之後,錢傲很快就換了個根據地,但就算是這樣,費祁依舊不太放心,紀東能跟著他過來,顯然盯著他們也不在一朝一夕了,他到底蟄伏了多久,誰也不知道。

唯一能確定的是他的目的,他一定會為白其知報仇。

只是錢傲如今的身份根本見不得光,內地正在嚴打,他想要回去不容易,想留在這裏更不容易,費祁每次跟他見面時也倍加小心,很快他給他辦好了各種需要用到的證,全部交給他,然後說道:“你先辛苦點在這兒呆上一陣子,等到那邊風聲小點,我把你送出去。”

錢傲拿過東西卻搖了搖頭,“你讓我去外頭,我還真不行,英語我是一點不通,習慣了吃飯喝粥,還真他媽吃不了漢堡牛排。”

費祁笑了笑,道:“現在不管是澳洲還是北美歐洲,華人都多的要命,你到了那邊如果不樂意根本不用學英語,你不是一直挺想開家餐館的嗎,到了那邊你就可以開了,自給自足。”

聽他說的輕松,好像美好未來的藍圖已經展現在眼前,可錢傲心裏亮的跟明鏡似的,他眼中精光十足,卻只盯著他,半晌才吐出一個閑適的煙圈,竟然也附和說道:“是啊,我真想開家餐館,店面特別亮堂那種,雇上二三十個跑菜小弟,七八個廚師跟我排排站,開業第一周不管誰來都免單!那感覺……嘖嘖,就一個爽字。”

他描述的帶勁,兩人都笑起來。

笑到後來就變得沈重,兩人分抽完一包煙,他揮揮手叫費祁回去,“我這沒什麽事,你也來這一周了,萬一S市的人盯上你在這裏,就不大好。”

費祁點點頭,“你自己留意,有什麽事,任何時間打我電話。”

“知道了,紀東這狗東西,我還對付的來。”

“還是要小心,忠心的喪家之犬最難對付。”

“你怎麽跟個老媽子似的話這麽多,快滾蛋。”錢傲站起身背對著他往裏面走去。

不得不說錢傲這種糙漢子感情真是很內斂,你以為他沒有,其實他真是不懂得接受也不懂得表達。

費祁從他這邊出去之後,又撥通了一個電話,那頭很快接起,他沈聲問道:“有結果了嗎?”

那邊的人似乎也有些難為,對他報告道:“這些年來我們沒有停止過對他的調查,但是他在S市長大,根基很深,想要藏起來不讓人發現問題不大……”

“這就是你的結果?”費祁冷聲打斷,“我付你工資就是為了聽你這個的嗎?”

他嚴肅時的口吻很是冷峭,那頭的人立即收住廢話,說道:“我們才發現他前兩個月的時候確實有動靜,因為他在黑市買了些彈yao和槍zhi,供應這些的賣家其中正好有一個是上次那批市政拆遷戶裏的釘子戶,王局讓我們幫忙搞定的那個,我們給了他一個鋪子,他又轉手賣掉了。紀東很仔細,他分散的從幾個人的手裏買了東西,日子也分的比較開,要不認真查還真查不到……”

掛掉電話之後的費祁臉色很難看,果然這次紀東是有備而來的,也是,這麽久了,他終於等到的機會又怎麽能夠輕易放過,如此看來,當初都快出了港的貨船平白無故被忽然冒出的條子攔截下來,這之中是誰在通風報信似乎也有了可以解釋的地方。

對錢傲作風的熟悉和對他們兩人行蹤的肯定,無第二人。

不過費祁也曉得,他只要一天不走,紀東就一天不會動手。

於是第二天,他就帶著來時的簡便行裝和聞初顏乘飛機回S市了。

聞初顏這幾天都不是睡的太好,誰知道反而在飛機艙內卻熟睡過去,直到她醒過來躺在自己的床上,聞著熟悉的被子上陽光曬過的清香才發現已經到家了,因為被子蓋的太嚴實了,還出了不少汗。

坐在床榻上呆呆的望著床邊的時候,王媽敲了敲她原本就沒有完全關上的房門。

“進來好了王媽。”

王媽手上端著個盤子,上面有一杯清水,還有幾片藥丸,聞初顏正皺眉,她開口解釋說:“您回來的時候像是有些感冒,我瞅著您也差不多該醒了,就拿進來了。”

感冒,她下意識的吸了吸鼻子,卻發現一個鼻孔好像被堵住了似得不通氣,剛要開口,嗓子略微沙啞,於是“恩”了一聲。

王媽看她一副還想問什麽的樣子,就一邊服侍她吃藥一邊狀似不經意的告訴她:“先生抱著你回來的呢,對,吃完這兩粒就好了,再睡會兒吧,晚點我給您送飯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被嚴打搞得有點沒心情~

有點糾結要不要鎖文,因為大費的背景有點說不好~但是又想寫下去。。因為這是今年非常認真對待的一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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