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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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浩在河岸邊不停徘徊,看著平靜的河面,面色非常焦急。

已經兩個小時了,石言怎麽還沒上來?難道他被困在黑泥之中,無法脫身?

不行,再等下去,只怕白小蒜熬不住了。

石浩打定主意,走到石言下河方位的邊上,打算潛入河底,一探究竟。

這邊還未下河,另一邊一聲巨響,河水猶如煙花般四散而開,平靜的河面蕩起層層漣漪,一個人被河水沖上了岸。

石浩一驚,忙趕去一探究竟,還未走近,便看見河岸邊上躺著一熟悉的身影,再仔細一看,果然是石言。

“石言!”石浩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忙跑了過去。

石言趴在河岸上微微喘息,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看到著急跑來的石浩,揚了揚手中的瓷瓶,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你看,我拿到了。”

石浩蹲下身子,一把拿過瓷瓶,焦急的面色慢慢緩解:“太好了。”

石言看著石浩的反應,癟了癟嘴角,故作不滿:“餵,你好歹關心下我吧。”

石浩握緊瓷瓶,瞥了一眼石言,他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除了臉色有點難看,好像沒有什麽大事,依舊是一副討厭的模樣:“我看你好好的,有什麽可關心?再說,就算你受傷,你也該受著,畢竟這解藥也不是白拿你的,三百年修為換一瓶解藥,你也是賺了。”

聞言,石言一頓,他垂下頭,細碎的劉海擋住他的面容,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等他再擡頭時,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他努力撐起身子,站在石浩身邊喘了喘氣:“你還真是塊石頭。”

石浩並未理會,更沒有註意到石言臉色不同尋常的蒼白:“快走吧。”

石言撐著石浩的肩膀,不滿道:“餵,再休息一會兒唄。”

石浩推開石言掛在他身上的手,催促道:“小蒜等不及了,要休息你自個兒在這裏休息。”

石言趁石浩不註意時,揉了揉胸口,然後聳聳肩:“好好好,現在就走。”

語畢,兩人化塵而去。

——

姜默宇看著墻上掛著的時鐘,皺了皺眉。

已經三個小時了——

一個小時前白小蒜毒發一次後,他就陷入昏迷之中,任由姜默宇如何輸靈氣給他,他都不曾清醒過。

摸著白小蒜似有若無的脈象,姜默宇不免焦急。

他小心翼翼的將白小蒜扶臥在床,並將被子輕輕替他蓋上:“小蒜,石浩他們快回來了,你一定要撐著。”

握著他發涼的手心,姜默宇眉心緊蹙,這三個小時,對他而言,竟比過往的千年都難熬。

就在姜默宇著急不安時,石浩石言雙雙歸來。

姜默宇眼見來人,面容焦急之色瞬間化為欣喜,他還未開口,石浩便將靈水遞了過去:“姜默宇,快給小蒜輸入體內。”

姜默宇拿過瓷瓶,眼中充滿感激,他對石言點點頭。

石言揮揮手,一臉不在意的模樣,他說:“姜默宇,一會兒你將靈水給白小蒜餵進去,然後借助你的靈氣,令靈水在他周身游走一圈,此毒也就化解了。”

“謝謝。”

說著,姜默宇立馬將白小蒜扶起,讓他靠在自己肩頭,然後他將瓷瓶蓋打開,將靈水小心翼翼的餵入白小蒜口中,他眼見著白小蒜將靈水咽了下去,提著的一顆心才緩緩落下。

緊接著,他翻身上床,盤腿而坐,將靈氣運入掌心,輕輕推入白小蒜體內,靈氣順著白小蒜周身慢慢游移。

二十分鐘後,姜默宇撤掌,白小蒜身子一軟,輕輕倒在他懷裏。

石浩上前一步,略顯擔心:“小蒜怎麽樣?”

姜默宇擡起白小蒜右手,撫上他手腕脈搏之處,只一會兒,他緊蹙的眉頭慢慢松開,他吐出一口氣:“毒解了,不過他身體還很虛,這兩天,我再給他輸點靈氣,應該全無大礙。”

姜默宇慢慢扶下白小蒜,替他蓋好被子,他坐在他身邊,握著他微涼的手心,揪著的一顆心此時才緩緩落下。

石浩也松下一口氣,他拉過旁邊的椅子,慢慢坐下:“姜默宇,小蒜是沒事了,可你想過到底是誰要害小蒜沒?”

姜默宇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現在存活在世間的妖精並不多,據我所知,山中道觀的道士,立志要將落入人間還未得到仙緣的妖精一網打盡,每個城市都有相應的配額,等小蒜身體好了以後,我去查查也就知道是何人所為。”

聞言,石言笑笑:“道士是要查,可是我覺得並不見得是道士下的手。”

石浩皺眉:“你什麽都不知道,別插話。”

石言聳聳肩,並未接石浩的話,而是將眼神投向姜默宇:“你覺得呢?”

姜默宇沈著片刻:“我也想過,小蒜雖然性子簡單,膽子卻小,如果是遇見陌生人,他一般不會和他們過多接觸,如果真是道士,他那天買完咖啡回來,一定也會和我說上幾句。”

石言:“嗯哼,所以,依我所見,一定是熟人下的手。”

“熟人?”姜默宇蹙眉,眼神落在石言和石浩身上。

石言揮揮手:“你別看我,要是我做的,我吃飽了,費這麽大勁兒幫你拿藥。”然後他又指了指石浩:“這個石頭,這麽護你倆,更不可能。”

姜默宇讚同石言所說。

可是,白小蒜除了他倆,在這裏,根本沒有其他朋友——

石言雙手環抱,靠在墻上:“一般能下毒手的,多半都和他有仇,你再想想。”

有仇?

突然。

姜默宇與石浩同時擡頭:“安雯。”

石言挑眉:“安雯?”

石浩雙手握拳,一臉憤慨:“一定是那個女人,她愛而不得,所以記恨小蒜,暗下毒手。”

石言仿佛聽見什麽秘密一般,一臉八卦:“哈哈,姜默宇,沒想到,你在外面還有風流債!”

姜默宇並未理會兩人,他握著白小蒜的手,異常平靜。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這件事,等小蒜醒了以後,我再問問,安雯這個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她會這麽做,我不奇怪,只是,她是一個普通的凡人,怎麽會知道小蒜的身份?”

石言點頭:“反正呢,這些問題以後再說,這兩天好好照顧白小蒜。”

姜默宇看著石言,慢慢起身,走到他身邊,彎了彎身:“石言,謝謝你,三百年修為,你可以隨時來取。”

石言擡眉:“言而有信,我喜歡,不過今天我也累了,周六上午七點,你到天臺來,我取我的報酬。”

“好。”

石言用力伸了一個懶腰,打著大大的哈欠:“好了,你們先聊,我要回去休息了。”

話音一落,石言沒等兩人說話,一個溜煙,消失不見,房間裏只剩下姜默宇和石浩,還有躺在床上的白小蒜。

姜默宇拍了拍石浩:“石言挺好的。”

其實,從他們分頭開始,姜默宇就看出石浩不待見石言,起初,他也對石言存有戒心,但現在,他覺得,石言是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石浩皺眉:“或許吧,但我和他不是一條道上的,我和他當不了朋友。”

姜默宇不再多言,畢竟他沒有立場去要求他們什麽,更何況,他本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

論自私,如果自己不是遇見了白小蒜,他比石言更自私。

在他的世界裏,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都是建立在利用之上,各取所需人之常情,妖精之間,也是如此。

但白小蒜和石浩恰恰和他倆相反,他們的世界更純粹,更簡單,沒有利用和背叛。

自己因為愛白小蒜,可以為他去改變,甚至接受他眼裏的世界。

但石浩和石言,本來就是陌生人,自己沒有任何立場要他們誰改變。

——

石言剛一到家,雙腳一軟,重重的跌在床上。

他將衣服脫下,胸前一片紅腫:“嘶,那個臭道士的封印竟這麽厲害,痛死我了。”石言咬著牙,忍著痛,運氣於掌心,將靈氣輸入胸口之中。

“嘶……”胸口密密麻麻的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今天,他潛入河中,憑著自己的印象很快就找到藏瓷瓶的黑泥,他小心翼翼的鉆入泥中,然後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瓷瓶拿到了。

石言不免有些高興,一路暢通,大概是臭道士的封印失了法力。

卻不想,因自己掉以輕心,在折返時,不小心碰到封印之光,自己毫無準備,那道利光彈過,重重擊中胸口,他連帶著瓷瓶又重重跌回黑泥之中。

胸口劇烈的疼痛,令他頭暈目眩,在快失去意識前,他死死的抓著瓷瓶,生怕它掉落。

他一個人倒在黑泥之中,平覆了好半天,他才忍著痛,又站了起來,最後憑著一口氣,繞過封印之光,才游回河岸。

石言躺在床上,慢慢輸著靈氣,腦海裏滿是石浩對他的漠不關心。

“呵呵,那塊臭石頭,大概在他心裏,我已經壞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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