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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9 雲容被逐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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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似乎變得有些掙紮:“幫主子……不……不能說,不能……”

段雲蘇一見,暗道不好,這藥效還有缺陷,看來這紅眉的話套不出來了。只見紅眉的表情越發的焦慮,段雲蘇幹脆拿出一瓶子放在她鼻子底下,沒一會就“嘭”的一聲悶響直接倒地,昏迷了過去。

“這是不成功?”趙賀辰低聲道。

“藥效太淺,曼陀羅花的分量不夠,這藥還要改進一下。”段雲蘇瞅了眼地上之人:“相公不是說要出去麽,這正好,沒有紅眉守夜,屋裏也沒人盯著。”

她喚了穗兒紫月進來,讓她們輕聲的將人擡了出去。兩人見倒地不起的紅眉齊齊一驚,手腳利索地幹活去了。穗兒見她只是昏迷,嘟嘴不開心地幹活了,她還以為這人閉眼去了呢,那樣多省事!

趙賀辰與段雲蘇上榻歇息,到了子時,他悄悄的起來,看著身邊睡得正沈的段雲蘇,輕吻一下準備出發了。

夜,靜悄悄。床上之人睜開了眼,看著那消失的身影輕嘆了一口氣,翻著身子再也睡不去。

翌日一早,段雲蘇帶著個黑眼圈坐在床榻上,兩人居然還沒回來,天色已經亮了,該不會出什麽事兒了罷?她憂心地下床,推開了窗朝外張望,只看到早起的鳥兒在覓食。

“少夫人,您醒來了?”穗兒路過窗外正好看見了段雲蘇,急忙進裏邊伺候。

段雲蘇梳洗完直接去了廚房,她按捺住自己的心急。她要相信趙賀辰,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

等她端著早膳從廚房出來,遠遠瞧見了趙賀辰的身影,歡喜地將東西擱到穗兒手中跑了過去,卻見趙賀辰手臂上正流著鮮血,心中一緊,忙將人帶進房上藥。

姬夙瞧瞧左右並無他人,調侃道:“小娘子,小爺也受傷,快上前來呵護一下。”

趙賀辰眼睛一瞪,直接摟住段雲蘇進來裏屋,剩下那姬夙嘆了聲尾隨進去。小辰兒真是冷血,不就是想讓小娘子看一看嘛。

趙賀辰的傷口在右臂,並不算深,三兩下便消毒包紮好了。只是姬夙的傷勢重些,小腹上被箭射傷,裏邊留著一個深深的洞,那箭應該被強勢拔了出來。

“姬公子真是幸運了,你可知這箭是不能隨便亂拔,一不小心拔斷了血管,你這小命堪憂。”段雲蘇準備好後,將藥粉撒了上去。

姬夙的身子被藥費刺激得一縮,咬牙道:“小娘子你是不是存心報覆,真是疼死小爺了。”

“拔箭的時候怎麽不覺得痛?”段雲蘇不理會他的埋怨,找來長長的繃帶替他包紮。這傷口好起來還要以一些時日,看他還怎麽蹦跶。

連姬夙都受傷了,那當時的情況肯定是危險得很,他相公傷的不重,可見是姬夙在一邊護著。姬夙這份情她記下了,這傷也會仔細幫他養好。

段雲蘇不知,當時紅樓中人也出來了,只是那侍衛人數實在是太多,幾人將侍衛向個個方向引開,但也沒法全擋住暗中射出的箭。當時戰況激烈,能出來已經是不容易了。

姬夙要護著趙賀辰,不小心就中了箭。這份情幾人雖沒說出口,但都是心照不宣。姬夙喝完藥休息了兩時辰又起來了,悠哉地翹著二郎腿,一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痛得直齜牙。段雲蘇給他個自作自受的眼神,遞上了補身子的湯水。

“小辰兒,小爺終於喝上了小娘子親手為我燉的湯,這感覺……嘖嘖。”

趙賀辰冷哼了一聲:“蘇蘇,辰兒今晚要吃你煮的菜。”

“好。”傷患最大,段雲蘇二話不說應了。

“今晚辰兒沒法洗澡了呢,蘇蘇要幫辰兒。”

“好。”滿身汗味地躺在她身邊,她也不喜歡。

“衣裳也穿不了了,蘇蘇也要幫辰兒。”

“好。”不幫他難道讓他裸奔?

姬夙朝趙賀辰一瞪眼,不就一碗湯麽,居然還來刺激他!

到了午後,街上四處都是搜查的侍衛,聽說找什麽人。等找到她家門前時,直接被兩人給應付走了。

趙賀辰天生的演戲才華她就不說了,姬夙那性子,不爽就找人出氣,陰聲怪氣地罵得那頭頭找不著北。對方看他是北國的皇子,也不敢得罪,兩賊人就站在他面前,楞是沒認出來,直接去了下一家。

段雲蘇尋著餘空,問起究竟是何狀況,趙賀辰纏上來親熱了好一會。段雲蘇見他身上有傷不敢亂動,被占足了便宜。小寶見爹爹今天居然不抱著他玩兒了,扶著桌腳站了起來,噌噌噌地擡著小腳走了過來,一把抱住趙賀辰的腿:“爹爹……抱,抱。”

趙賀辰見身上掛了個小家夥,也不敢亂動了,總算松開了段雲蘇,俯下身子,完好的左臂一撈,將小寶給抱了起來:“小寶,以後爹爹和娘親親的時候,不可以打攪知道不?”

“親親,親親。”小寶拍著手掌咯咯笑著。

段雲蘇看他一本正經地教著兒子這個,羞惱地瞪了他一下。趙賀辰怕將娘子給惹毛了,見四處無人,便說道:“姬夙得了一東西,沒想到連著機關,一不小心驚動了宮中侍衛。”

“什麽東西?”段雲蘇很好奇,是何物讓姬夙闖了皇宮想奪走?

“鳳印。”

段雲蘇臉色怪異了,拿鳳印作甚,難不成他想當趙桓沂的皇後?想著這不對頭的兩男人在一起激情,那場面讓段雲蘇華麗麗地打了個冷顫。

“亂想什麽呢。”趙賀辰一見自己娘子那表情,就知道她不知想到何處去了,好笑道:“那原本就是他母族的東西。”

現在姬夙才進宮拿回來,怕是他北國那邊要用到了罷?姬夙這人原本沒有野心,只是他的性子,一旦被逼迫威脅了,做出什麽事都是有可能。北國的皇位之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了。

段雲蘇搖頭表示搞不懂,姬夙母族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存在,族中的東西怎麽又落在了熙國,當了他國皇後的權利象征。

翌日,府中的後門,那送菜的中年男子按時來了,此人正是段雲蘇當日去將軍府中遇見的那人,名叫元大郎,靠賣菜為生。今日他身後還跟著個穿著粗布衣裳、頭戴鬥笠的男子,紫月將錢銀算好了給元大郎,說道:“辛苦元大哥了,明日記得再送來。”

元大郎接過銅錢,憨憨地應下,紫月伸手指著另一個人,說道:“今日的菜多,你幫我擔進廚房,元大哥先且回去?”

元大郎謝過之後便走了,那帶著鬥笠之人點頭不做聲,挑著擔子走了進去。

兩人將瓜菜放進廚房,紫月又帶著他準備出去了,路過府中園子,一轉身就不見了蹤跡。原本守著後門的婆子還奇怪怎麽還沒人出來呢,一見那人遠遠走來,直接開了門將人放出去。

安親王此刻正在書房中作畫,但仔細一看,那隱約的線條,明明就是京城的地圖。他見一青布小廝進了來,放下毛筆看向來者。

那人一擡頭,居然是司徒魏。安親王吃了一驚,直接讓紫月到門外守著。

司徒魏他記得的,就是霍將軍手下一得力幹將,今天潛進府來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

司徒魏拱手參拜:“見過王爺。”

安親王急忙將人扶起:“司徒將軍,沒想到今日還能見到你。”

“如今我可不是什麽將軍。”司徒魏爽朗一笑:“是趙公子給我送了貴府的地址,正巧有消息要親自傳達,我便過來了。”

“有何事不能在信上說,辰兒的鷹不容易被人發現。”

“太子進京了,約趙公子明日卯時到城外十裏長亭相見。”

太子進京了?安親王暗自一驚,那平州裏的事情該是安排妥當了。趙桓沂的人一直在追尋這太子的蹤跡,太子這一步走得有些兇險了。

“辰兒每日都會過來,等下可否仔細說說那邊的情況?”安親王沈思道

“自是可以。”

“司徒將軍打算何時離開?”

司徒魏聞言朗聲一笑:“不走了,王爺可差個隨身小廝,不如將我買了回來?”

安親王也跟著笑了,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等趙賀辰過來之時,三人聊了許久,看看時辰便將司徒魏給秘密送了出府。段雲蘇被安排了重任,三日後便去街上買幾個下人回來。

這事難不倒段雲蘇,就算是府中那些人見了,也頂多以為她是想養些心腹才添的新人,對此也不上心。到時候她再多買兩人攪亂了暗中之人的視線就好,她現在最擔心的,是太子之約。

趙賀辰的傷尚未痊愈,四處走動遇見了什麽意外,終歸是不好。

“相公,城外正好有一廟,參拜的人也挺多的,不如我與你一同去。”段雲蘇正在收拾著藥,拿起一個瓷瓶想了想,繞過趙賀辰身前的小寶,直接塞了的他懷中。

去廟中上香的由頭倒說得過去,只是想起那廟供奉的神仙,趙賀辰笑瞇了眼:“娘子,那供奉的是送子娘娘。娘子想要生,找相公就行了。”

段雲蘇臉一紅,啐了他一口:“本夫人就是要去了,你不應也得應。”

趙賀辰不再反駁,明日安排上紅樓的人跟著段雲蘇身邊,也不怕出什麽意外。他看著段雲蘇又將一小藥瓶塞到了自己身上,哭笑不得道:“娘子,你也先告訴我這是什麽藥罷?”

“都是好東西。”段雲蘇雙眼狡黠一轉:“瓶底用小字寫著,你看了就知道。”

小寶好奇地看看娘親又看看爹爹,咬咬小指頭,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伸手進爹爹的懷中掏啊掏,直接將方才段雲蘇放進去的白瓶給掏了出來。

“藥藥……”小寶抓著抖了兩抖。

那瓶子被拿反了,趙賀辰看見上邊的字,嘴角一抽,急忙奪了過來放入懷中。小寶手一空,哼哼的幾聲要哭了:“爹爹壞……”

趙賀辰一見,順手將桌上的頻婆果塞到小寶手上。

那紅艷艷的果子轉移了小寶的視線,他抱著大大的果子,埋臉直接啃了下去,瞬間忘了方才的藥瓶。奈何那小牙只長了幾顆,越啃越著急,“啊嗚”一聲直接塞到了趙賀辰臉上。

趙賀辰忍住要暴跳的青筋,坐了下來替他削去皮。粉粉的果肉總算讓小寶滿意了,咯咯笑著喊起了娘。

趙賀辰一巴掌拍他屁股上,這時候喊什麽娘?明明是他這個當爹的給你忙活!

“相公你別老抱著小寶,讓他下地多走走。”段雲蘇看著兩父子鬧騰,心中滿滿的是幸福。

“娘子,小寶也這麽大了,晚上不如給娘親帶?”

段雲蘇看著他那閃閃亮的眼神,想起這廝曾說過小寶在不好親熱。她臉一紅,道:“爹娘年紀大了,晚上要好好休息。”

“那就讓秦娘帶著。”趙賀辰根本不讓段雲蘇有拒絕的餘地。

秦娘來他家的時日也不短,照顧小寶很上心,做事也細心謹慎,更沒那些歪心思,小寶讓她帶著也放心。

段雲蘇見他態度堅決,只好先退一步,說道:“先試試看,如是小寶哭鬧,還是要抱回來。”

趙賀辰眉頭一皺:“小寶都這麽大了,也該學著一個人,不就是你常說的要獨立麽?”

段雲蘇不知怎麽反駁了,這話好像是她說過來著,沒想到被趙賀辰用來塞她的話。她無奈地搖搖頭,相公明明很寵小寶,恨不得整日抱著,今日居然自己要放開了,真是稀罕。

她哪裏知道,趙賀辰是為自己爭取福利呢,這小家夥不抱走,娘子親熱時都會分心。

133 帶著娘子去做賊

京城城外的寺廟不少,好比那相國寺,就修建於深山之中,段雲蘇說的那座小廟宇並不算大,但人人都說求子極靈,所以去參拜的人不少。太子約在卯時,有些早了,兩人便打算先去見了太子,拜佛上香原本就只是個由頭,先放在一邊。

這些時日段雲蘇仔細留意起府中丫環,紅眉與紅鸞的性子張揚,那紅鵲與紅鶯規規矩矩,讓人更加的在意。

段雲蘇思忖一番,交代紫月將她院中的紅鵲看緊了;那紅鶯,有安親王妃對付,沒什麽好憂心的。這些人,絕對不能讓她們擾了相公的事。

第二日,兩人出發,不出意外的,身後有人一路尾隨,趙賀辰暗中比劃一下,又直接下車換成了馬。

來到約好的地方,左看右看都是沒人。趙賀辰細細察看亭中,看見地上不著痕跡般勾畫出來的線條,眼睛微瞇,靴底一蹭將痕跡抹去:“娘子,咱們上山罷。”

他將馬綁在了路邊的樹上,牽著段雲蘇往不遠的山上走。段雲蘇看著泥路上紛雜的馬蹄腳印,問道:“可是出了什麽意外?”

“趙桓沂的手下果真了得,也不枉他能得到皇位。”

“太子也不差,若當時不是被調離西南,又被人惡意中傷,也不會讓趙桓沂得了這麽一個機會。”

她看看那蜿蜒的山路,莞爾一笑道:“看來還真是要上山拜佛去了。”

山中修葺了窄窄的石階,路算不上難走,上邊有幾個提著香燭籃子過來求子的婦人,趙賀辰見了,笑道:“都是些婦人,娘子有相公相伴,真是羨煞旁人。”

“美得你!”段雲蘇嬌嗔他一眼,仔細著腳下的路。

約莫半個時辰,兩人登上了山頂,段雲蘇擦著汗,碎碎念著為何這裏的人都喜歡將廟建在山上,一上一下多折騰。

廟中雖算不上香火鼎盛,但不時有香客上來,添的香油錢也不少。段雲蘇環顧四周,正殿在前方,左右兩側偏殿中供著香火,裏面的佛像段雲蘇認不出來。廟中空地上一大大的香鼎,煙香裊裊升起。左邊上有個許願的池子,裏頭養上了象征長壽的烏龜,池水中已經拋下了不少的銅錢和一些碎銀。

兩人並不知道太子究竟是在什麽地方,只好先往正殿走去。裏邊一小和尚見他們一男一女兩人,猶豫著上前問道:“可是……趙施主?”

趙賀辰點點頭,小和尚看了旁邊的段雲蘇:“這位是?”

“我夫人。”

趙桓禛當初交代是並沒有說到還有一女子,小和尚遲疑了一下,說道:“兩位施主請往禪房中去,貴人已經等候多時。”

往正殿左邊繞去,三顆菩提樹枝葉蒼籠,已經有上百年的歲月,不知何時被移植到了這小廟之中。四周禪房的門都緊閉著,小和尚推開了其中的一扇門,只見趙桓禛負手身後欣賞著墻上禪語字畫,一身青衣再常見不過。

見有人進來,趙桓禛轉過身,段雲蘇看著他那模樣楞了楞。原本的太子極俊,現在粘著八字胡子,臉頰上的一點黑痣實在是有些滑稽。大拇指上一枚玉扳指,奸詐中帶著些貪婪的眼神,活生生的一奸商模樣。

“辰弟、弟妹,見了哥哥就這般驚訝?”

趙賀辰一聲清咳,段雲蘇也回過神來,看見那小和尚已經退了出去,才說道:“太子這身裝扮,真是……有個性。”

趙桓禛伸手摸摸那八字胡子,挑眉道:“一路走來,探查的人太多,這身裝扮省了不少的麻煩。”

“寺中和尚怎麽會聽你的吩咐?”段雲蘇瞟了眼那顆毀了整張俊容的大黑痣,轉移了眼光不願意再瞧。

“有錢能使鬼推磨,寺中和尚替我隱了蹤跡,不過也不是長久之計,咱早些說完早些離開。”趙桓禛招呼兩人坐下,倒了杯清茶道:“沒想到弟妹也過來了,若是容兒見著肯定歡喜。”

“三妹如今在哪?”段雲蘇問。

“還在平州,她身子不適宜顛簸,再加上京城風波多,便留在平州先養身子。”

段雲蘇越聽越迷糊,她三妹的身子明明是不錯的,怎麽就經不起顛簸了?若說太子來一趟京城便回去,三妹沒跟著過來才是正常。

“老實說罷,我是她大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段雲蘇審視的目光落在趙桓禛身上。

趙桓禛有些尷尬,一時間不知如何開口,畢竟這事實在太有違規矩了。他看著趙賀辰也是眼睜睜地盯著他看,同他娘子一般一副今日不說清楚就別想回去的表情,端起了茶杯又放下,道:“容兒她懷孕了。”

段雲蘇手中茶杯一晃,直接擱在了桌上,雙手抱臂淡淡地開聲:“說罷,孩子打算怎麽處置?”

未婚先孕,難道要讓段雲容背負一生罵名?

“孩子當然要生下來。”趙桓禛神色堅決,那是他的孩子,自己在最艱難的時候要出來陪伴著他的寶貝,怎麽可能舍棄了它。

段雲蘇見他神情堅定,稍微松了一口氣:“那三妹呢,你打算給她一個什麽名分?”

她三妹是個癡情的,寧願無名無份跟著一個人,她這當姐姐的又怎麽能不管不顧。現在連孩子都有了,怎麽都得為孩子多想想。

“娘子,現在這情況也不適合辦婚事。”趙賀辰開聲道。

段雲蘇怒目一瞪:“你是男人當然幫著他,我頭發長見識短,自然只顧著眼前小事。”

趙賀辰被罵了,無辜地摸摸鼻子。他就知道這時候不該說話,但看趙桓禛的樣子,忍不住想出來說兩聲。

趙桓禛見兩人因自己的事情差點要罵起來了,有些尷尬。他緊抿著唇,半晌說道:“在孩子出生之前我會將這一切平定下,就算別人不同意,我也會給容兒權勢和富貴。”

“等你事成,後宮佳麗三千,你可會還記得我那柔弱的妹妹?”段雲蘇冷聲道。

“我如今怎麽說都不過是個空話,弟妹你便看著,若是我辜負了容兒,你想如何便如何。”趙桓禛堅定道。

“到時我便帶走容兒。”段雲蘇不錯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還有孩子。”

“好。”趙桓禛咬牙應下。

“欺負容兒的人,也隨我處置?”

“行。”

“就算你沒有覺得對不起她,容兒想走了,還是讓她走?”

趙桓禛的眼光一暗,雙拳握緊,半晌松開了手,道:“若容兒真想離開,我絕對會給她自由。”

段雲蘇收回了視線,淡淡地看著那杯冒著裊裊茶香的清茶,淡淡說道:“我知道你給不了容兒那最尊貴的位置,你們男人心思都大,可我也不過想讓自己的妹妹能過得舒心些。只願你能多些牽掛,不要終有一日,忘了我這為你不顧一切的傻妹妹。”

容兒那樣的性子也不適合坐上一國之母的位置,男人不愛了,段雲容就算有天大的權勢,也沒法挽回曾經的歡樂。如今的太子,根本就做不到能為雲容遣散後宮三千佳麗。這男人有野心,自己能做的只是為她多爭取一些。等到以後,太子強大了,根基穩了,還願不願意聽她這弟妹的意見,就真的不好說了。

趙賀辰看著心情有些低落的段雲蘇,將她的手輕輕握住。趙桓禛見著,心中是無奈的痛,如果自己背負的不是這些,也許也可以像辰弟這般,給心愛的人一輩子的幸福?

段雲蘇擡起頭朝趙賀辰一笑,示意自己沒事,起身說道:“你們接著聊罷,我去外面隨便走走,不要打擾了你們。”

“小心些,山路陡峭,不要亂跑。”趙賀辰叮囑著。

段雲蘇點點頭,推門而出。關門之時,聽到太子的一聲艷羨,段雲蘇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只有兩個人的愛情,太子是羨慕不來的了,除非他願意放棄了這一切,又或者願意單槍匹馬闖天下,強大到不受任何人的威脅,不靠任何人的幫襯。

但這一切,有可能嗎?

出來時沒帶丫環,段雲蘇一個人走著。見殿後便是一片樹林,樹木蔥蘢陰涼,山花開得正好,段雲蘇直接往裏走去。

走兩步見路上長了些藥草,身形矮小還未長全,段雲蘇沒忍心將它采下。樹上掛了個蜂窩,她站在樹下饞了那蜂蜜好一會,最後還是離開了。蜂蜜是好吃,那蜂房也是味好藥材,但一想起被蜇得滿頭包的樣子,還是果斷放棄了。

走走停停,山間的景色十分清新,讓人的心情都放松了。段雲蘇來到了一山間小亭上,眺望遠處的風景,見山外山上竟然還有一處廟。真是新奇了,這裏的寺廟還連在一起建?

一和尚正巧從另一邊的山路下來,看見段雲蘇一人在此,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施主還是請回罷,這天不久就要下雨了,小心淋濕了身子。”

段雲蘇一楞,反應過來,福身回禮道:“謝師父,我這便回去。”

和尚聞言施禮繼續走著,那黃色的僧袍隱隱約約,一會消失在山路上。

段雲蘇擡頭望天,沒見到什麽下雨的預兆,可是和尚也沒必要騙了她,便提著裙擺準備往回走。

繞了兩個彎,段雲蘇回頭看看原路,又看看前方陌生的景象,無語扶額,怎麽就迷路了呢,明明是這方向的。

不過這路也是別人走出來的,總能下去罷?

耳邊傳來“哢嚓”一聲響,段雲蘇警惕地回頭一看,沒發現任何東西。不會是林中的動物罷,還是那滑溜溜的蛇?段雲蘇打了個冷顫,伸手摸了下瞬間起來的雞皮疙瘩。蛇怎麽會“哢嚓”響,應該只是樹枝斷掉的聲音。

她擡腳正想走,卻聽見側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和一嘶啞的男聲:“騷娘們你急什麽,咱哪次遇見過人了。”

原來是偷情的?段雲蘇心中一跳,荒山野嶺的還是不要被發現的好,趕緊走開為妙。

只是後面那人的聲音生生讓段雲蘇頓住。

“你這色和尚,每次都拖拖拉拉的,我這急著回庵裏去呢。”

難道是尼姑和和尚在偷情?段雲蘇嘴角一抽,這女的聲音怎麽就這麽熟悉,自己見過?管他呢,時辰了不早了,相公那邊也應該談好了。

山路傾斜,段雲蘇一不小心踩在枯枝上,“哢”的一聲驚動了那對野鴛鴦。

“誰!”那和尚一聲吼,胡亂披著衣裳就站了起來,看見林中女人,眼神一狠:“你看見什麽了?!”

“什麽什麽?我這剛從上面下來,怎麽了?”段雲蘇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道:“師父怎麽了,要去山間洗澡麽?聽說快要下雨了呢,師父還是回去罷。”

那和尚臉色稍緩,原本打算讓她離去,畢竟上來的香客也不知道他是誰。可是一看清眼前女子的容貌,色心頓起,再看左右無人,居然打起了歪心思,猥瑣的眼光落在段雲蘇姣好的身段上。

身後的女人一聽有人,急忙穿上衣裳,想悄悄溜走了,但見和尚就這麽呆站著,也跟著伸頭偷看了一眼。

就這麽的一眼,讓她霎時間變了臉:“段雲蘇,居然是你!”

段雲蘇總算看清了偷情女主角,這一看,著實是震驚了一把。眼前之人是誰?不就是以前被送往清蓮庵的段雲裳麽!真是冤家路窄,總有遇見的時候!

那段雲裳雖是落了發,可容貌依舊動人,再看*過後的絲絲媚意,真是一個貌美的尼姑。她眼中狠光一閃:“色和尚,你給我毀了這個人,以後你想怎樣我都隨你!”

和尚心中一動,毀了她還不容易,自己以後還能有這個貌美尼姑伺候,正是一舉兩得。他搓著手向前走來,淫穢的目光上下打量:“夫人好好地同我樂呵一番,瞧這細皮嫩肉的,嘖嘖。”

段雲蘇展顏一笑,明艷的容顏晃花了那人的眼,就差口水都流出來了。只見段雲蘇勾勾手指道:“你過來,本夫人讓你嘗嘗什麽叫回味無窮。”

和尚一聽暗道這小娘子上道,這裏人煙稀少,不從了他也別想有活路!

只是身後的段雲裳突然間大喊:“色和尚,不要相信這賤女人!”

已走過去的和尚還未反應過來,胯間突然被狠狠一撞,他“嗷”地一聲,臉色發白地蹲著身子捂住自己的命根:“你這賤娘們!”

段雲蘇悠悠地收回腳,嗤嗤笑著:“滋味如何?可是爽到了心窩子去?”

“我呸!我就不信拿你一娘們沒辦法!”和尚強行站起身子,臉上的汗都痛出來了,還是不管不顧想往前沖。

段雲蘇手中銀針正想飛射而出,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黑影,直接站在了她身前。

看著黑衣之上的妖艷紅梅,段雲蘇心頭一松,紅樓的人吶,趙賀辰何時安排在她身邊的?

那黑衣男子直接亮出短刀,段雲蘇一見忙問道:“哎,這位大哥,你這是打算作甚?”

“主上命令,敢碰夫人者,殺無赦。”

那和尚一聽原本想出手抵抗,可是見到那人身上冷森森的氣息,突然就蔫了,總算是知道了害怕。

段雲蘇晃晃腦袋:“佛曰,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不殺手,不如斷了他塵根,沒準還能助他修得正果。”

黑衣男子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抽,夫人這說法還真是有些道理。原本這和尚上來時他就該動手了。只是他想看看主上的夫人夠不夠本事,若是只會哭啼的小娘子,又怎麽配得上他主上。方才那往跨上的一踢著實是狠,他看著都覺得疼。

那和尚見黑衣男子眼色晦暗莫測,急忙捂住了胯間撒丫子就往林間跑去。黑衣男飛身而起落在他前頭,只聽見山林間一聲哀嚎,人又已經回到了段雲蘇跟前。

“這位大哥好本事,如何稱呼?”段雲蘇眼睛閃閃佩服地看著眼前之人。

“屬下斷塵。”斷塵拱手一禮,身影一閃又不知隱匿在了何處。

斷塵?段雲蘇聽著林中依舊的嚎聲,這名字起得真是……般配。

段雲蘇沒有想到還能再遇見段雲裳,更沒想到她會墮落成這般模樣。她瞥了眼跟前一身青灰色緇衣的女子,又想起皇宮中富貴榮華的段雲錦,暗自搖頭。

有些人從不會想想為何自己會變的這麽落魄,總喜歡將一切都歸結在他人身上。好比段雲裳,今日一見段雲蘇,這些時日裏受過的委屈痛楚全都湧上心頭。如果沒有段雲蘇,就不會有人攪亂了她原本安寧的日子,二姨娘一定能想到法子將她帶出來,自己本該過著富貴的日子,而不是像如今這般整日吃糠咽菜!

“段雲蘇,今日你既然遇見了我,就別想活著回去!”段雲裳看山間四處無人,一個瘋狂的想法一點一點的成形。殺了她!就是眼前之人,將她的好日子一步一步地全毀了!

那癲狂的眼神讓段雲蘇神色一斂。想殺她?如此猖狂直白的話語還是第一次聽見,實在是新鮮!

“既然如此,那我就好好同你來個了斷。”如何了斷,不如先算算奪段雲蘇婚事、害段雲蘇命喪黃泉的過節?她輕笑上前,一步一步輕聲落地,帶著譏諷和冷意向她走近。

那段雲裳隨手撿起塊石頭,瘋了般往這邊沖來,突然間一小石子從暗處射來,直接打在她手腕之上。

石頭掉落,直接砸在了段雲裳腳上。

段雲蘇撚住手中銀針,方才是斷塵出手了,還別說,這樣被人暗中護著,真有一種想囂張一番的沖動。天塌了,還有趙賀辰替她頂著不是?

那段雲裳腳趾痛的直發顫,她看見對方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似是嘲弄似是諷刺,羞辱的感覺侵蝕了她的理智:“段雲蘇,你不也是個破落戶,敢笑我!”

她身子猛地一沖,不料膝蓋突然一麻,“嘭”的悶響直接跪落在地,來不及緩下的沖勁讓身子狠狠的跌下,粗糙的山道蹭破了手肘上的皮。

段雲蘇看她五體投地的狼狽樣,抿嘴一笑上前道:“二妹這麽久見姐姐一次,也不用行如此大禮吶。”

看那狠絕的目光,段雲蘇施施然蹲下身子,手中銀針在她眼前比劃:“不要這麽看著姐姐,這麽美麗的眼睛,難道你不想要了麽?”

“你這個毒婦!”

“毒婦?可還記得我死時的模樣?段雲裳,閻王爺讓我回來,我又怎麽肯在過窩囊的日子?”段雲蘇站起身,看著她顫巍地半撐起身子,寒聲道:“你心大了我也不管了,最不該的就是惹到我頭上。袁楚商那薄情之人,你想撿就撿去,居然回來還在我眼前猖狂得瑟!”

“別跟我提那人!”段雲裳悲愴地嗆聲,以前的種種恩愛現在已經變成致命的恨意。她有什麽錯,居然將她休了出府,讓她飽受了冷眼!

“現在知道被那曾經的歡喜之人舍棄是何滋味了罷?這就是報應!”段雲蘇勾起她下巴,一字一句如放慢了般說道:“當初耍那些手段,就應該想到今日的下場。”

看著那死命瞪著她的眼睛,段雲蘇嗤聲笑了:“你要怨也該怨你的好姨娘,你可知道她們現在過得如何?”

“你的好妹妹段雲錦如今是冠寵後宮的錦妃娘娘,權勢榮華風光無限;你那姨娘美衣美食過得好不自在;而你呢,伴著一盞青燈淪落到與和尚偷歡。你說,這是不是諷刺得很?”段雲蘇收回手,看著她慢慢升起的怨毒,心底冷笑。

“你都是騙人的!姨娘怎麽會忘了我!”段雲裳一聲嘶吼。

“你盡管下山打聽打聽,我騙你作甚?”

山風突然刮起,撩動著段雲蘇散落的青絲,微涼的笑意盡是諷刺與譏誚,直至站立的姿態似在睥睨著她的可悲,段雲裳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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