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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9 雲容被逐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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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蘇蘇最喜歡辰兒,你先放開我可好?”一見到趙賀辰這癡癡的模樣,段雲蘇都沒意識到自己也跟著換了說話的語氣。

那邊上的書生聽著聽著覺得不妥,轉過身來看見那趙賀辰正緊緊抱著他的心裏的天仙,睜大了黑亮的眼睛正瞪著自己:“姑娘,這是你相公?他……他是……”

他是傻子一個?要不然一個二十好幾的人怎麽還像孩童一般說話!

“這位小兄弟,我要先走了,祝你早日……啊,辰辰,你掐我作甚!”

聽到段雲蘇的一聲嬌呼,趙賀辰心滿意足地看著她將視線落回自己身上,笑瞇著眼“吧唧”親上一口,直接把那迂腐書生給驚呆在了原地,臉色通紅。

“你怎麽可以……”書生怒目看著趙賀辰,怎麽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了他心目中的天仙!他看著段雲蘇“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正義感突然蹭蹭地上了來,像做了很大決定般,牙一咬道:“姑娘你放心,小生一定會將你救離苦海!”

嘎?段雲蘇呆了,她何時掉進苦海去了?

“姑娘你定是有難言之隱,你放心,等我中舉,一定能幫你對付了這些強娶你的人!”這些人肯定是仗著權勢逼迫了姑娘,要不然誰會嫁給一個傻子。

書生是認定了段雲蘇是被欺負了,凜然大義地打算救人。

趙賀辰埋在段雲蘇細頸裏的頭顱蹭了蹭,眼睛一瞇,張嘴就往段雲蘇脖頸咬了一口。

“啊!你作甚!”居然又咬她!

“娘子,我們走。”趙賀辰直接將人半摟半抱地帶走,回過頭來上上下下看了那書生一眼記住了模樣,朝他一哼。

書生見著段雲蘇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心中暗愁姑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被欺負了也不敢出聲,這些人真真是可惡!

“姑娘,你等著,小生一定會把你給救出來!”

“姑娘,小生湯喻,一定會回來的!”

趙賀辰陰陰地一瞥,湯喻是吧,他可是記住了,吃了豹子膽敢挖他的墻角!

“娘子,為夫回家定要好好罰你。”某人咬牙。

“相公,大街上記得要裝傻。”

“裝?不用這麽麻煩。”趙賀辰勾唇一笑,低頭直接擒住小嘴,掠奪似地捕獲了香舌侵占了她檀口,若是在家中,看他不直接將人給辦了!

還用裝什麽傻,這麽露骨的舉動,是個人都知道只有癡傻的他才會做!

後邊的段雲容直接移開了眼,當作不認識眼前兩人。他的姐夫真是霸道,大姐註定是被制得緊緊的了。

結果,本是要打算在外隨意走走的兩人又被抓回了鴻福樓,趙桓禛一聽段雲容將始末說來,朗聲一笑也輕吻了她一下。段雲容俏臉刷地一下紅透,眼光躲閃地看了眼段雲蘇,見她正與趙賀辰大眼瞪小眼,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氣。

回到家中已經是戌時,一家人齊聚著用罷晚膳,趙賀辰便直接將段雲蘇拉回了房,安親王妃看著兩人背影,不明所以道:“這是做什麽呢,急急忙忙的?”

“小兩口的事兒,你管那麽多作甚。”安親王淡定地喝著茶。

安親王妃聞言也不再多想,直接將采蓮喚來:“你將我桌上的賬本都送去給少夫人,讓她算一遍。”

“是。”采蓮退下。

那一邊,趙賀辰一進去,直接將門給關上了,“嘭”的關門聲把段雲蘇的心肝兒都顫了顫,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壓倒在床榻上。

“你這是作甚。”段雲蘇抓住扒拉她衣裳的大手。

“為夫今日心情不爽利。”趙賀辰黑著臉回答。

段雲蘇一瞧,噗哧一聲笑了,也隨他折騰去了,伸手環上他脖頸,嬌俏一眨眼:“相公這是吃醋了?”

但她什麽都沒做呢,趙賀辰吃的是哪門子醋。

“居然說你掉進了苦海?真想一巴掌拍飛那窮酸!”

“我就多說了兩句而已,相公你別生氣。”段雲蘇原本想哄著,可轉念一想,這趙賀辰也是招了桃花,為何她就要受罰?如此一想,段雲蘇直接掩好露出了肚兜的衣裳,怪氣道:“相公魅力也是不小,與你那螢兒相比,我這算是什麽。”

人家可是直接找到她跟前來擺明了心思!

趙賀辰一見段雲蘇提起舊事,又將她起來的身子一按俯身下去:“我的心思你都明白,要是娘子不開心我明日就派人去把那姓霍的給弄掉。”

香肩大敞,酥胸半露,趙賀辰被娘子這魅惑的姿態給俘虜,手下的動作也粗了些。段雲蘇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嬌罵道:“你急什麽呢,這天才剛黑,小寶都還沒去看過呢。”

“小寶有娘親看著。”

趙賀辰大手往下,看樣子還真是想那啥了,待他伸手在褲腰之上,門外傳來了陣陣敲門聲,趙賀辰臉色一黑。

段雲蘇朝他一挑眉,那眉目含春直接把他弄得心神一蕩,正想朝門外一聲滾,便被段雲蘇搶在了前頭,像著外邊說道:“等等。”

段雲蘇低頭看著自己半露的身子,瞪了趙賀辰一眼,三兩下又給穿了回去,整理了一下發髻,朝外喊:“進來罷。”

門外的采蓮進來了,擡眼見少夫人臉色嬌紅,再看看那微亂的床榻和陰沈著臉的少爺,縮了縮腦袋傳了安親王妃的話:“夫人讓少夫人算算帳,夫人那邊還要忙活,奴婢先行告退了。”

這可不是個能久待的地方,少爺那眼神活像要將自己給扔了出去似得!

“先等等,你將小少爺抱過來。”段雲蘇將那賬本放在書案之上,直接坐下翻了起來,不再理會那欲求不滿的趙賀辰。

采蓮退下,沒一會秦娘便將小寶給抱了進來,段雲蘇看看秦娘,問道:“小少爺今日可有鬧騰?”

“回夫人,小少爺今日都是跟老爺和夫人身邊,沒哭鬧多久。”秦娘規規矩矩地答話。

段雲蘇見此將小寶抱在懷中,點頭讓她退下。小寶一見親親的娘親回來了,咿呀揮揮小手,小身子蹭在段雲蘇胸前好不開心。

趙賀辰一見,臉又黑了幾分,伸手便將小寶接了過來。臭小子,娘親的胸是你能亂動的麽!

爹爹的胸太硬,可看在夠寬闊的份上,小寶勉強接受了,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一轉,“啊啊”地朝著賬本的方向抓去。

可是賬本怎麽可以隨便玩,趙賀辰不給,小寶“嗚哇”一聲要哭了。趙賀辰看著幹打雷不下雨的小家夥,眼睛一瞪,伸手便往小屁屁上一拍,小寶還真的是安靜了下來。

趙賀辰正得意呢,當兒子的就得乖乖聽爹爹的話,沒想到這想法還沒下來,一只小魔爪就直接往他襲來。趙賀辰一把抓住,咬牙道:“臭小子,居然還想打爹爹的臉?”

小寶咬著小手指,可愛地小眼神好不無辜,乖巧的小模樣騙住了趙賀辰,之後卻是一泡尿撒了下來。

趙賀辰額角青筋一跳,多久沒被尿過了,自己都忘了他還有這一招!

段雲蘇看著兩父子有愛的對掐,忍住住笑了。果然是她的好兒子,娘親剛剛被欺負了,現在就幫她討了回來。

125 帝謀

聽荷按段雲蘇的意思,直接在這邊住了一晚,只是看她那眼底的青影,怕是沒休息好。這日一早,趙賀辰出去同太子商討事情,雲蘇同聽荷說著話,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再想想昨日自己同門房的交代,搖了搖頭不再說什麽。

趙方早就忍不住了,見聽荷遲遲未歸便直接找了過來,孰料被看門的老伯給攔住,怎麽說都不肯讓他進去。往日進去都是順利的很呢,今天怎麽這麽奇怪,趙方有些摸不著頭腦。

今日一早他又在門外候著,一見趙賀辰出門急忙閃身過去:“辰兄,這是怎麽了?聽荷呢?”

趙賀辰瞅了他一眼不做聲,嗤笑一下便走了。趙方迷糊了,幹脆直接往裏闖。這一次看門的老伯居然沒攔著,反倒也是古怪的看了趙方一眼,直把他看的慎得慌。

趙方一進來,穗兒便進來稟告了。聽荷眼前一亮,正想出去,卻被段雲蘇給拉住:“你到屏風後站著,我來會會趙方。紫月,將趙方請過來。”

聽荷猶豫之間便被穗兒拉了進去,躲在屏風後面,等了不久便聽到穩重的腳步聲。

“嫂子,聽荷呢?”趙方一來就問道。

“人不風流枉少年啊,看來趙方你的日子過得挺滋潤的嘛。”段雲蘇慢騰騰地倒了杯茶,仔細品著。

“嫂子什麽意思?”趙方微楞。

“你不明白?”段雲蘇放下茶杯,淡聲道:“可是覺得我家聽荷不好了?當初我將她許配給你,還不知道你的身份,以為你不過一小廝,能給聽荷一心一意的日子。如今你本事大了,溫香軟玉也不缺了,不如我將聽荷接回來,算算府中銀子,我也還養得起。”

“聽荷是我妻,怎麽能回來。”趙方感覺到了段雲蘇的不喜之意,但卻沒往後院之事那邊想去。

“怎麽不能,沒那心了就別耽擱了聽荷,反正你府上不是還有人麽,也不會委屈了你。”

趙方總算是聽出來怎麽一回事了,心裏一急,道:“嫂子你讓聽荷過來,我同她說清楚,我真沒有那意思。”

“說什麽?你日日回府,難道就沒發現聽荷心情越來越糟糕,那時候你怎麽不花些時間說清楚?如今人不在了才知道著急。”段雲蘇瞥了他一眼,怪氣道:“也是呢,反正沒有聽荷還有其他人,上什麽心。”

趙方一個頭兩個大,這事是他理虧,他該怎麽才能說得過段雲蘇:“你讓聽荷出來見我,我什麽都答應你便是。”

段雲蘇瞄了一眼屏風中微動的身影,輕笑一聲道:“答應我作甚,我又不是聽荷。”

“蘇姐姐。”屏風後的聽荷還是忍不住走了出來,擡眼看了一下眼前男子,又低下頭說道:“不要為難方郎了……”

“趙方,我可是為難你了?”段雲蘇斜睨了趙方一眼。

後者急忙擺擺手,開玩笑,敢說是那他的妻子都接不回去了:“聽荷,是我不好,你同我回去罷?”

聽荷見他親自來接自己,原本動心了,可是一想到後院中的那女人,心裏又悶得慌想哭都沒力氣,盯著腳跟站在了段雲蘇身後。

“你看,是聽荷不願意回去,你趕緊走罷。你們男人都要忙活,哪裏有時間來管我們這些女眷。”

“聽荷,你要怎麽才肯回去,你只要說了,我定會做到!”趙方言之切切,微皺的眉頭看得出此刻的緊張和在意。

只是聽荷一聽此話眼睛都紅了哽咽道:“難道你不明白要怎麽做,那你自個兒想明白再來找我!”

聽荷直接哭著跑掉了,剩下趙方一個人呆站著。他從沒見過聽荷流淚,那總是嬌憨笑著的眼睛流出的淚水,讓他的心也跟著扯著疼。

段雲蘇看看趙方的反應,心裏有底了,直接叫來紫月:“你送趙方公子出去,這後院男子還是不要多呆。”

趙方被請出了二門,怎麽都不肯出府了,一想到那老漢會將人攔著,下次再肯放他進來都不知是什麽時候呢。他直接賴上不走了,一耗就是一整天。

趙賀辰回來時見到這人,嗤的一聲又笑了:“連正事都不管了?賴在我家作甚。”

連媳婦都快沒了,還管它哪門子的正事!趙方脾氣一上來也倔了,直接去將客房給占了。姬夙都能住在這裏,為什麽他不能。

段雲蘇當作沒瞧見,安親王妃最恨惹得家宅不寧的小妾,聽聞緣由也不多管,全讓雲蘇做主了。

一夜過去,趙方幾次前來示好,都被聽荷給拒絕了。段雲蘇不知道這兩人還要僵持多久,聽荷如今的反應她甚是滿意,就是要讓這人看看,自己可不是他身邊的寵物,想要便招手過來,不想要便擱一邊去。

午時時分,門外有人求見,說是趙方府中的丫環,找他家主子有事。段雲蘇斜看了趙方一眼,便讓人給進來了。

那丫環長得眉清目秀也有幾分姿色,她偷偷掃了一眼裏邊的人,說道:“主子,蘭姨娘身子不舒服,想請您回去看看。”

趙方看見段雲蘇笑得意味深長,登時拉下了臉:“病了找大夫,找我作甚!”

“姨娘說她……”

“出去!”

段雲蘇笑吟吟地看向趙方,只是眼底並未半分笑意。這麽低級的手段,也虧她能使了出來:“我看趙方,你還是回去處理幹凈,省的再過來打擾了大家的清靜。”

虧得他平時那麽機靈,關鍵時候偏偏悟不透,兩人幹耗著,傷心的還不是聽荷。

趙方聞言反應過來,向段雲蘇拱手一禮,沈著臉出了府。

晚上,屋子四處點了燈,段雲蘇坐在書案前理著賬,身邊坐著趙賀辰,他懷裏抱著個亂抓亂撓的小寶,一手穩著他的小身子,一手停停頓頓勾勾畫畫。段雲蘇很享受這樣溫馨的時光,不時從賬本上擡頭看看兩人,眸中柔情如水。

“相公,你別把小寶給寵壞了。”趙賀辰疼孩子,小寶想要的都給他折騰了出來,任由他搗亂。

“不怕,等小寶大些再說吧。”趙賀辰往賬本上掃了一眼,見段雲蘇在旁邊的宣紙上寫寫畫畫不知道在弄些什麽,問道:“娘子你寫的是什麽,框框條條的還有這歪歪扭扭的是什麽東西?”

段雲蘇輕笑道:“收入支出表,這些歪歪圈圈的圖案算是個記號,代替了那數字,記著方便些。”

“這個倒是新鮮,前邊的都記在這裏了?”趙賀辰看看賬本前那去了一半的紙,有些驚訝道。

“差不多吧,相公有興趣?”段雲蘇唰唰又寫下幾筆說道:“這東西看著一目了然,相公若是覺得好,不妨一用。”

趙賀辰正想說話,懷中小寶“啊噠啊噠”喊著,直接把書案拍得啪啪作響,那剛畫好的圖紙被弄皺成一團,未幹的墨跡暈了開來,粘在小寶手上黑黑的一團糟。

趙賀辰看著紙上陣法的草圖,懲罰地拍了一下他小屁股,小寶趁著爹爹不註意,淘氣地伸手往他臉上撓,趙賀辰嘴角一抽:“娘子。”

段雲蘇看著趙賀辰臉上黑漆漆的墨痕,兩父子的折騰真是讓她哭笑不得:“秦娘,將小少爺帶去洗洗。”

外邊的秦娘聽到吩咐,輕聲進來將小寶給抱走了,趙賀辰起身到盥洗的臉盆上洗了一下,直接坐在段雲蘇身邊看著他算賬。

段雲蘇一擡眼,見他臉上的水珠都沒擦拭一下,掏出了手帕替他胡亂抹著:“多大個人了,還要人伺候。”

趙賀辰撿起她隨意擱在書案上的手帕,仔細疊起放在了一邊,笑著不做聲。不是不會,只是娘子的伺候實在是讓人動心。

“相公,太子和趙方之前給了我們家中銀子?”段雲蘇看著賬上的數字,再看看這些日子的支出,疑惑道。

“父親要置辦產業,太子就拿了些現銀算是一番心意,趙方也時常幫顧著家裏,所以父親的東西才辦得那麽順利。”

原來還是受了這兩人的幫襯,段雲蘇合上賬本:“既然說是父親的產業,那賺了錢銀趕緊的送還給兩人罷,千萬不要在錢銀一事下糾纏不清。”

這本錢可不好說,現在三人是一條心,難保以後不會有什麽變化,倒時候若是爭起了歸屬和分紅來,可就不好說了。

“我明白,娘子盡管放心。之前說的那家藥館娘子可看上了?看中了的話不妨盤了下來。”

趙賀辰說的是前兩日他外出時打探到的鋪位,東家要回老家去了,便打算賣了藥堂,只是一時間找不到適合的買主,於是就耽擱了下來。

“相公覺得行就好,既然是做給別人看的也不用太好了,咱們落魄些那些人更安心。”段雲蘇勾唇笑了。

趙賀辰也想象到了那些人的表情,歡愉一笑愛憐地撥弄了一下眼前女子散落下來的發絲。

“還有一件事兒呢。”段雲蘇恍然間想來起來:“街上的百姓似乎比平日都多了,這是什麽情況?”她與段雲容相見那天正好是集日,人多些也正常,只是這兩天怎麽感覺人還是沒散,難道是她的錯覺?

“娘子真細心。”趙賀辰讚賞地看了身邊女子一眼:“太子部分兵馬喬裝成百姓陸續過來,等裝備好了人藏起來看著就少了。”

這打算做什麽?想起平州與京城的距離,段雲蘇內心大膽猜測了一下:“這與你最近研究陣法也有些關系?”

“娘子的想法不錯,太子很是讚賞九字連環陣,都是娘子的功勞。”趙賀辰看著扔到一旁的廢紙,想起當日段雲蘇在軍營中論起陣法的話,說道:“娘子當初說的一二三四五,可否再說一遍?”

一二三四五?段雲蘇歪頭想了想,說的可是那十個陣法?

“相公不是說準備的時日不長麽,想出來後也沒時間操練了。”

“太子自有準備,我們現在要的是出其不備,就算人數不夠,兵出奇招也能攻無不勝。”

段雲蘇眉頭都揪了起來,回憶一個不怎麽擅長的東西實在是有些吃力。她一邊想一邊畫了幾道,感嘆一聲道:“相公可真會我出難題,這東西比管家難多了。”

趙賀辰挑眉一笑,看向案上宣紙。

“聽說這十陣可以相互連接、變化無窮,我只知皮毛,相公還要多花心思了。”段雲蘇畫下那一字長蛇陣,陣頭攻打,令一頭一轉便形成了二龍出水陣;中間向前,又形成天地三才陣。

趙賀辰眼色微沈,若有所思地看著這能變幻的陣法。

那天地三才陣兩頭回撤,形成四門兜底陣,互相穿插,變成五虎群羊陣。趙賀辰腦中閃現的是千軍萬馬、刀劍相殺的磅礴戰場,雙手微握成拳,掩飾住心中的顫動。

“我這樣畫著相公真的能明白?”段雲蘇一邊回想一便粗略解說上兩句,看著趙賀辰的反應,暗道一聲厲害:“六丁六甲陣……我記不清楚了,是否是按六丁六甲排列?之後便是北鬥七星陣,後面的越來越覆雜,我實在是記不住。”

最後三陣,除了那九字連環,幾乎是大致幾根線條,連她看著自己畫出的東西都覺得汗顏了:“相公……你真能明白?”

趙賀辰將宣紙拿了過來,側首在段雲蘇臉上一親:“娘子辛苦了,早些歇息,我一會就去。”

段雲蘇看他那專註的眼神,暗嘆一聲。得,這廝又想要熬夜了。相公這些日都是晚睡,熬多了對身子不好,肝火都有些旺了呢,有些事情明日處理還不是一樣。段雲蘇眼珠子一轉,軟軟地攀上了趙賀辰的身子,後者習慣性地一摟,將人往懷中一帶。

段雲蘇環上他精壯的腰,撒嬌道:“相公不是說好陪我的麽?”

“乖,今日你也累了……”

段雲蘇一咬牙,水蛇般纏上了對方,湊了過去不知在他耳邊低喃了一句什麽。只見趙賀辰的身子一僵,那拿著宣紙的手緊了緊。段雲蘇見此探上了他的腰,直接為他寬衣解帶,香吻落下,熱情的舉動讓趙賀辰幾乎飛了理智。

“娘子……”趙賀辰聲音沙啞。

“噓--”段雲蘇做噤聲狀,伸指抵住他的唇。

趙賀辰暗火一升,直接擱下手中東西,長臂一撈將人給帶上了榻。管它什麽陣法,明日太子問起說還未想清楚便是。

夜風拂過,可憐的宣紙飄蕩兩下落在了地上,屋內暗香浮動,只見兩身子的交纏得正激烈。

這邊紅簾帳暖,一夜*,那邊卻有人註定是要徹夜難眠了,好比沒追回娘子的趙方,又好比,遠在京城的高大人。

“大人,這是平州送來的信。”

眼見要歇息了,侍衛突然上前來遞信,高大人將脫下的外袍隨手一搭,伸手將信接了過來。

平州,不正是他兒子高珵所在之地麽,怎麽這麽晚了還有信過來,不會又是鬧了什麽岔子要讓他收拾罷?高大人如此一想,臉色不愉地打開信。

只是信封上的“高大人親啟”幾字,明顯不是高珵的字跡。高大人看了眼送信的侍衛,撕開了火漆過的信封口。

信上寥寥幾句,卻足以讓他心中一慟。高大人臉色發白,拿信的手劇烈顫抖著,喘著粗氣質問道:“這是誰送來的信?!”

“是少爺身邊的侍衛。”送信之人並不知信中內容,見他那般的反應心中已知不好,忙拱手作答。

“怎麽可能?不可能!”高大人怎麽都不相信,扶著胸口跌落在椅上。

屋裏的高姚氏聽到聲響撩著簾子出來了,看著丈夫的反應,向前替他拍背順氣:“老爺,什麽不可能,可是珵兒又鬧事了?”

高大人無力地將手中的信紙放在桌上,高姚氏狐疑地將東西那上來一看,霎時間面如死灰,她的兒子,好好的怎麽就會出事了!高姚氏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眼前一黑直接昏倒在地。

“夫人!”身後的丫環一把將她扶住,慌張地按著她的人中。

不一會,高姚氏緩緩睜開眼,卻是賴坐在地上哭嚎了起來:“老爺,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的珵兒……我的珵兒啊!”

“青梅,你將夫人帶下去休息。”高大人不愧是朝野中的人物,不久便緩過了神,只是那臉色比茅房還要臭上幾分。

高珵猝死?他的兒子無病無痛怎麽會突然間猝死,真是荒唐!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將他兒子害了!高大人猛地站起身,閉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派人去將珵兒接了回來。來人,筆墨伺候!”

他要奏請皇上,定要將害死他兒子的人繩之於法!

高大人整夜未眠,兒子已逝的消息讓他瞬間蒼老了不少,待天蒙蒙亮,便直接啟程進宮早朝。

皇宮宮殿林立,金黃的瓦頂在微霧之中異常顯眼。金鑾殿前,那龍柱盤旋,繪金描彩的殿壁金碧輝煌、恢宏大氣。朝臣已經站列成隊,只聽得一聲“皇上駕到--”,群臣齊齊跪地迎駕呼萬歲。

二皇子趙桓沂身著龍袍,頭頂冠冕,臉色一如即往的陰沈著,隨手一揮:“眾愛卿平身。”

朝臣起來,只聽劉公公一聲唱,便有人向前進奏:“稟告皇上,西南戰事不減,我方糧草緊張,請皇上能撥下款項……”

“吏部尚書,不是讓你去辦了麽,怎麽還有人奏請?”二皇子視線落在了下方。

吏部尚書急忙上前回稟:“回皇上,今年處處災害,稅賦不多,老臣已經四處籌集了銀子,再有三日便能湊齊。”

二皇子聞言臉色稍緩,他看向站在前邊的高大人,想起了那連夜送來的奏章,皺眉道:“高大人,你那奏章是怎麽回事,查案直接交到刑事判牘便是。”

“回皇上!”高大人大步出列,聲音如洪鐘,帶著幾分悲憤:“皇上,犬子是為查曾經的安親王府一行人才遭了罪,臣懷疑定是有人從中作梗,謀害了我兒,請皇上為犬子討個公道!”

“不是說猝死麽,屍首驗過可有外傷或是中毒?”二皇子蹙眉,朝臣親眷被謀害,處理不好也會動搖臣心。

“皇上!”高大人悲憤了,那信中也曾說起這個,既無外傷也未中毒,便判定了是猝死,但他怎麽都不信:“犬子身子極好,怎麽會突然猝死,定是有人隱瞞了真相!”

“高大人。”一中年男子出列道:“我知你中年喪子很是悲憤,但猝死之事常有,就是像你口中的健朗之人,也不乏突然去世的,我看你還是節哀,早日將令郎下葬罷。”

說話之人向來與高大人不合,今日見他報喪,不禁沒半分可憐之意,反倒是內心冷哼。那樣的兒子,換做是他直接趕出了家門,免得害了自家的名聲,偏那高大人稀罕著!

“你!你這人怎麽說話!”高大人怒目相視,指著那人罵道。

“高大人既是要查那安親王府之人,可查出了個什麽端倪?我聽聞那一行人傻的還是傻,殘的還是殘,高大人實在是多心了。”

趙桓沂聽他們論起此事,擰眉傾聽著,並不阻攔下話題。

“此事多想也未曾不可,如是安親王與廢太子勾結起來,可是個禍害!”

“太子如今只有躲藏的本事,怎麽算的上禍害,周大人你這是怕了?”

“你!你這是幫著太子說話?皇上,此人心中不軌,定要嚴懲!”

“好你個周大人!等本官……”

眼看這話題要跑偏了,趙桓沂一拍龍椅,下邊之人眼皮一跳,直接規矩了下來。

“袁愛卿,你怎麽看?”趙桓沂看向隊列中默不作聲的袁楚商。

袁楚商身著三品官服,襯著那雕刻般的五官顯得越發的器宇軒昂,只是眼底時刻暗藏的冷清和狠絕壞了這分氣度。他向前拱手一禮道:“回皇上,曾經的安親王府不容小覷,如今他在京城之外各州各府都可走動,實在是難以監控。不如直接召回京城,在皇帝眼皮底下,私下便沒法動作。”

“袁大人果真是年紀太輕不懂政事,皇上曾下旨不得召回京城,你現在是要讓皇上出爾反爾?”周大人出言質問。

袁楚商冷哼一聲,對這一群倚老賣老之人向來看不順眼:“周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廢太子在外,三番四次都抓不住那人,霍家的舊部居然也有動作,安親王的本事不小,若是為其謀劃,必定是個強勁的對手。可怕的不是武夫的舞刀弄槍,而是那時不時的謀劃和詭計!

趙桓沂輕扣著龍椅若有所思:“祁王,你的意思是何?”

祁王說的便是那趙賀祁,已經被冊封為王好些時日。皇上的心思向來難以猜測,百官眾臣都弄不明白為何安親王一行人被驅逐,偏這趙賀祁留下。當初雖說他願意歸順朝廷棄暗投明,但也不足以成為被封王的理由。

封王一事,豈是兒戲!

趙賀祁身穿四爪蟒袍,官授玉帶,從眾人說起那安親王,臉色便不曾好過:“回皇上,臣認為袁大人的想法可行,如今那些人不過是一介平民,在皇上眼前,怎麽都鬧不出風雨。”

只是沒人知道,趙賀祁的想法中帶了多少的私意。如果那安親王進京,他定要讓他看看,曾經最無視的兒子過得比他好個千倍百倍,不知那老臉會是怎樣的一個精彩!還有那壓迫他娘親的安親王妃、斷他一指的趙賀辰,他定要全都討了回去!

便是這殘缺的一指,險些斷了他的仕途。若不是成王幫襯,自己現在哪會站在這裏!

趙桓沂沈思半晌,道:“此事容後再議,眾愛卿可還有要事稟告?”

眾官陸續奏請,二皇子的心思卻不在了上面。

散朝之後,二皇子趙桓沂直接去了禦書房,看著那待處理的奏章,眼中暗光橫現。他如今是九五之尊、一國的主宰,這權勢的多美妙,怎麽可能讓那些人奪了去!

“劉公公,今日朝上之事你怎麽看?”二皇子坐在龍案之前突然問向了一邊伺候的劉公公。

劉公公每日隨他上朝,朝中之事清楚得很,只是這人聰明,能揣著明白裝糊塗,若不然當初也不會歸順了自己。

“皇上,奴才沒什麽看法,皇上您才思敏捷,那些人根本不足為患。”劉公公搭著拂塵尖柔著嗓子答話。

“不足為患?劉公公是讚成袁楚商的說法?”

二皇子蘸著朱砂開始批閱奏章,劉公公此人太過圓滑,當初歸從自己之時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他瞧不見半分的端倪。這麽長時間下來,都是仔細伺候著,他也漸漸放下的防備。識時務者為俊傑,若當初此人忤逆了自己,他定會讓他隨了先皇去!

“奴才不敢,那些人在外也沒甚不妥,只是皇上您見不著,怕是……”

“劉公公好生清楚朕的想法?”趙桓禛聲音一冷。

“奴才不敢。”劉公公急忙跪地,猜測君心,向來是大忌。只是今日之事,他實在是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下去,將錦妃召過來。”

“是。”劉公公抹汗退下。

錦妃,便是那將軍府的段雲錦,原本四妃,貴、淑、德、賢之位,二皇子偏不冊立,直接以名做封號,後宮中便多出了個錦妃。

段雲錦一聽皇上召喚,心情飛揚了起來,整理下儀容,換上套新裁制的新衣便往禦書房疾步而去。段雲錦心裏暗暗下了決心,今日不管如何都要讓皇上到她的宮中留宿。

“皇上,錦妃娘娘到。”門外侍衛稟告。

“進來。”

段雲錦仔細打量身上妝扮,見無不妥便扭著身子進了去。趙桓沂擡眼便見女子那多情的一身輕紗,心中一聲嗤笑,直接將人給拉近懷中,大掌握了上去:“今日的錦兒好生嫵媚,可是想朕了?”

段雲錦眼帶媚意,環上了二皇子的身,略帶埋怨道:“皇上許久沒來錦華宮了。”

“錦兒這般惦記著朕,朕今日定會滿足你。”他將人一把拉近懷中,看她輕吟淺笑,眼中卻暗光閃過。段雲錦空有相貌,讓她坐著妃位也不過是想安了將軍府的心,不然女人多得是,為何要寵幸她這一個。

看著那被撫得嬌紅的臉,他勾起冷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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