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滿臉控訴的嚴若谷，鹿鳴黑人問號，什麽叫做都怪自己的方案做得太好？

這年頭還有人嫌棄方案做得太好的啊？這個富二代不會是想賴掉自己的血汗錢吧？自己看上去那麽像是傻子嗎？

鹿鳴雙手抱臂：“那你說說，為什麽怪我方案做得太好”

她就不相信，嚴若谷能夠說出花來。

面對這個問題，嚴若谷忍不住了，唇齒翻飛，從自己播放PPT時的問題到最後被老爺子委以重任，中間還夾雜著對鹿鳴方案的抱怨，整個過程邏輯清楚，條理明晰，鹿鳴沒有任何困難的就GET到了問題點。

剛才她想過嚴若谷會用什麽理由來搪塞她，甚至反擊的話都想好了，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現實居然更加離奇曲折，讓人……爆笑。

鹿鳴一個沒忍住，在餐廳裏笑出了聲，這種小說都寫不出來的情節，居然發生在自己的生活中。

嚴若谷看著鹿鳴爆笑的樣子，特別生氣：“我都這種情況了，你趕緊給我想解決辦法啊。”

當然，不得不說，鹿鳴這張臉確實挺優越的，不笑的時候清純又清冷，笑起來的時候就讓人感到春天來臨，百花齊放。

嚴若谷搖搖頭，現在不是欣賞美人的時候：“你別笑啊，你倒是說啊，我現在該怎麽辦？”

鹿鳴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去和你爸說明真相？”

嚴若谷頭搖得像撥浪鼓：“你是要我死。”

“那你就自己把這個項目做下去？”鹿鳴吃了一口鵝肝，皺了皺鼻子，感覺自己真的吃不來這種洋氣的西餐，貴是很貴，味道就一般了。

“你瘋了嗎？”嚴若谷說道：“如果我能夠自己負責這個方案，我找你幹嘛？”

“要不讓你經理幫你？”鹿鳴覺得這是一個好註意。

嚴若谷還是否決了：“他是我爸安插在我這裏的眼線，你讓他幫我，不就是直接告訴老爺子我確實找人幫忙寫方案了嗎？”

鹿鳴腹誹，即便是沒有找你的經理，你家老頭子也知道你是找人幫忙寫的方案。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兩人拉扯了半天，最後在金錢的誘惑下，鹿鳴同意遠程指導嚴若谷來進行這個方案的執行。

很久之後的嚴若谷回憶這一天，其實他還有很多其他可以解決問題的選擇，比如找老媽撒撒嬌，讓老媽幫自己，比如用生病來逃脫這個任務，但是他沒有，而是找到了鹿鳴，讓她來一步步指導自己把這個方案落地。

為什麽會這樣做呢？他自己也沒有搞清楚。

但是他很感謝那個時候自己，在暗不見天日的深坑裏，抓住了這根繩子。

另外，他嘴上不願意承認，但他真的很感謝繩子另一頭的鹿鳴，雖然她的初衷是為了減免賠償。

如果嚴若谷是個文藝青年，一定會用這樣一段話來表達自己的感受【當你老了，回顧一生，就會發覺：什麽時候出國讀書，什麽時候決定做第一份職業、何時選定了對象而戀愛、什麽時候結婚，其實都是命運的巨變。只是當時站在三岔路口，眼見風雲千檣，你作出選擇的那一日，在日記上，相當沈悶和平凡，當時還以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 ——陶傑 《殺鵪鶉的少女》】，但是他不是，所以他想到的是“感謝”二字。

鹿鳴雖然接下了“任務”，但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在運營部門幹了兩三年，連基本的甘特圖都還一知半解。

她看著微信上嚴若谷發過來的消息，再次感嘆，真羨慕這些富二代，就這樣混吃混喝，每個月還能夠領到8K+的工資，關鍵別人還覺得少，哥哥每個月的工資有10W+，分分鐘讓人想要心梗。

看在錢的份上，鹿鳴說服自己在進行幼教，從最基礎的方面開始給嚴若谷科普，並且不斷的給出一些小任務讓他做，別說效果還挺不錯的，半個月過去，他就能夠提一些自己的想法了。

特別是鹿鳴發現，他的邏輯思考能力和數據分析能力其實相當不錯，加上優越的記憶力，怎麽就淪落到在運營部門兩三年還什麽都不懂的地步呢？

鹿鳴問過嚴若谷這個問題，但是他楞了楞，說了一句：“要你管”，就轉移話題了，鹿鳴也知情識趣的沒有接著問，活在世界上的人，總是會有一些秘密不願意告訴別人的。

周六，鹿鳴在母親的病房曬著太陽，給沈睡著的母親講講最近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情。

早春午後的日光照在母親安詳的臉上，讓她整個人的輪廓都柔和了起來，鹿鳴想起小時候她在陽光下對自己笑起來的樣子，比身後的桃花還要奪目。

如果沒有那個男人該多好，現在母親就還是每天在自己身邊嘮叨，讓自己早點睡，讓自己要開心一點，告訴自己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

鹿鳴拿起床頭櫃上的毛巾，擦著母親的手：“媽，你看看你手上的繭子都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誰看了不說一句芊芊玉手啊。你這麽愛漂亮，醒過來看到一定很開心……”

手機傳來得震動聲打斷了母女得溫情時間，鹿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是嚴若谷，最近這個富二代簡直像是瘋了一樣，只要在自己下班的時間，就纏著問各種方案的事情，這個人員應該怎麽安排，那個展板應該怎麽來做，這個文案該突出什麽，那個引流該怎麽引，鹿鳴感覺自己都要神經衰弱了。

不是說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麽？這麽勤學好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鹿鳴沒有接電話，很快第二通就打過來了，她摸著胸口給自己順順氣，按了接聽鍵：“大哥，今天周六。”

嚴若谷的聲音從電話對面傳來，不知道他在哪裏，聽筒裏面的聲音有些雜音：“我知道是周六，但是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覺得之前我們的關註點更多的是在拓展新客戶，老客戶維護部分，我覺得可以做得更好。”

“比如，我們的關鍵點一直都在家長身上，著其實沒錯，畢竟家長是付錢的人，但是其實孩子在家長做決策的時候也會產生一些影響，所以我覺得基於現在方案的基礎上，其實可以設置一些孩子喜歡的部分。”

嚴若谷的聲音很興奮，但是那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鹿鳴只聽了一個大概：“你在哪裏啊？怎麽聲音斷斷續續的？”

嚴若谷：“我在衛生間啊，突然想到這個，就給你打電話了，你覺得我這個提議怎麽樣？”

……

鹿鳴突然覺得自己的手機傳來一陣味道。

在富二代打雞血一樣得日夜“騷擾”之下，方案終於落地成功，雖然在DM單的印刷上面除了一些問題，銷售人員和家長的對接也有部分問題沒有考慮到，但是總的來說，這是一個比較成功的項目，至少對於嚴若谷來說。

公司開周會的時候，嚴雲還專門來表揚了他。

嚴若谷表面上看起來無所謂，但是這麽多年老爺子第一次說他做的不錯，怎麽可能冷靜得下來，當天就召集N久沒有約過的胖子等人晚上喝酒，今天晚上一定要不醉不歸。

第二天，嚴若谷睡到自然醒，雖然有些宿醉後的頭痛，但是心情相當的好，打電話約鹿鳴吃飯，算是答謝。

秉承著“不吃白不吃”的理念，鹿鳴愉快的答應了，這個富二代人傻錢多，每次都是吃大餐，只是不見得很好吃就是了。

走在地下停車場，鹿鳴還在盤算著這一次要砍多少的賠償下來，就聽到前方兩個人似乎在爭執的聲音。

一個女聲道：“不管你今天說什麽，我已經決定要分手了。”

男方似乎說了什麽，鹿鳴有些沒聽清，接著女聲又開始：“張家之前追我的那個，現在已經是總經理了，李家那個，沒有進自己家的公司，但是在外面一樣混得風生水起，你看看你什麽樣子，做了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項目，居然還要慶祝，你知道著讓我有多丟人嗎？張倩今天下午在大家面前陰陽怪氣的說我以後的日子好過，你上面有個哥哥繼承家業，我們兩人沒有壓力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難堪嗎？”

鹿鳴沒有什麽八卦的心思，對這些愛恨情仇也不是很感興趣，正準備從另外一個出口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嚴若谷。

他說：“分就分，喜歡我的女人可多著呢。”

乖乖，這麽大個八卦讓自己給撞見了。

女聲的聲音更大了：“呵，說得對，還有別的女人。你還記得你有女朋友嗎？整天撩妹，你有想過你的女朋友什麽感受嗎？”

嚴若谷似乎覺得自己被誤會了，辯解道：“明明是你根本就不在意我，我才故意撩妹氣你的，我根本沒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張倩她們說要不是看我帥，早就和我分手了，胖子之前就和我說過了。”

然後他的聲音小了起來：“好久了，我每次找你你都沒時間，你很忙很忙，但是有時間和王家民那群人去滑雪，有時間和他們吃飯。你看我撩妹也不吃醋，不會像其他女孩子一樣擰男朋友耳朵。”

聽到這裏，鹿鳴有些不厚道的想笑，這位富二代什麽毛病，雖然蓉城很多耙耳朵，但是“不會像其他女孩子一樣擰男朋友耳朵”是什麽鬼，這是什麽純情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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