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薇春說完話後，艷嬪就不再說話，但目光卻繼續在祝薇春身上打轉。祝薇春話裏的意思就是，反正衣服我挑了，你要是不想穿，也可以穿別人挑的。作為一個奴才，敢跟主子這麽說話，可真是夠大膽的。

不過祝薇春算準艷嬪不會怪罪於自己，一來自己說的確實有道理，艷嬪是聰明人，不會想不明白。若是那些宮女挑選的衣物真合她的眼，那她何必找自己來呢；二來艷嬪現在正為晚宴的著裝發愁，哪有那閑工夫罰她？

果然，艷嬪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定睛看著祝薇春說道：“祝薇春，本宮今日就相信你一回。”祝薇春回以誠懇而堅定的目光，但心裏卻有些沒底，萬一這套衣服真的令她出醜，那自己的小命還保得住麽？

“說吧，你覺得本宮要配哪些首飾，梳什麽發髻？”艷嬪語氣有些冷淡，有些死馬當活馬醫的味道。反正她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倒不如把自己交給祝薇春捯飭呢。

“還請娘娘先換上衣服，奴婢再根據娘娘的上身效果來挑選首飾和其他的。”祝薇春說道。衣服首飾這些不上身是很難看出效果的。況且祝薇春也不知道這件衣服在艷嬪身上到底是什麽樣，萬一衣服不符合艷嬪的氣質呢？

艷嬪聽祝薇春這麽說，便屏退了其他的宮女。只留下彩鳳一個人，伺候她更衣。彩鳳替艷嬪寬衣，祝薇春仍在一邊站著。這香艷的場面令她有些尷尬，她低著頭，不去看艷嬪。

但眼睛卻無意瞟了艷嬪一眼，就這一眼，令她實在難忘。所謂膚白勝雪也不過如此，艷嬪的身材凹凸有致，真是一分多餘的贅肉也沒有。祝薇春作為一個女人，都有些喜歡這樣的身子。何況是男人呢？怪不得皇上如此寵愛艷嬪。

艷嬪換好衣服後，便走到祝薇春面前。祝薇春的目光從腳到頭慢慢往上移，這件衣服穿在艷嬪的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味道。要是換了其他人，穿著這件衣服估計就是些清純可人；可這衣服在艷嬪身上，卻少了幾分清純，多了幾分風情。雖說不至於格格不入，但祝薇春覺得確實與艷嬪的氣質有些不符。

祝薇春又從多個角度打量了艷嬪。艷嬪被她看得都有些不耐煩了，“怎麽樣啊？”她有些焦急地問道。

“奴婢覺得這件衣服和娘娘的氣質確實有些不符，但奴婢覺得這是可以挽救的。不知娘娘願不願意相信奴婢？”祝薇春還是決定賭一把，人生本來就是無數次的賭博和冒險。若要求安穩，倒不如不進宮。

艷嬪微微皺了皺眉，“你什麽意思？”

祝薇春堅定地看著艷嬪，說道：“奴婢的意思是，如果娘娘相信奴婢，就按奴婢說的來。”

艷嬪沒有立刻回話，而是思考了片刻。她狐疑地打量著祝薇春，不知道她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但自己應不應該相信她呢？以自己這些日子來的觀察，她確實不是一個愚蠢的人，如果沒有把握，她應該不敢和自己說這樣的話……

艷嬪再三思考後，說道：“好，本宮就相信你一次。不過若是本宮今晚在宴會上出醜了……”還沒等艷嬪說完，祝薇春便說道：“奴婢甘願受罰！”

艷嬪點了點頭，隨後祝薇春便開始忙活起來了。她先是為艷嬪挑了幾件比較樸素的首飾，又命人為艷嬪梳了一個朝雲近香髻，將兩鬢的碎發稍稍放下一些。至於妝容，祝薇春覺得艷嬪平日的妝容太過濃妝艷抹，反而失了清麗。

故而祝薇春命人給艷嬪上了樸素的淡妝，這樣艷嬪看起來，就像一朵清純的白蓮一般。艷嬪打量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感慨，因為鏡子裏的人，仿佛是多年前的自己。

當所有客觀事宜都準備完成後，祝薇春對艷嬪誇讚道：“娘娘真是宛如出塵絕艷的仙子一般，一定會在眾妃中脫穎而出的。”艷嬪對自己這樣的裝扮也頗為滿意，便得意地笑笑。

“不過，”祝薇春話鋒一轉，她看著艷嬪，艷嬪示意她說下去。“不過若是娘娘能在心態上做些改變，那便更好了。”

“心態？怎麽改變？”艷嬪有些不解，她並不覺得自己心態有什麽問題。

祝薇春耐心地解釋道：“娘娘應該保持在過去穿這件衣服時的那種心態，這樣才會由內而外發生改變。娘娘您想，若是您的言行舉止也變得不一樣，那皇上豈不是對娘娘更感興趣？”其實祝薇春只是覺得艷嬪如今的氣質太過驕縱艷俗，與這套衣服有些不符。若是她今日這樣的打扮，還是以往的做態，那她這些心思也就白費了。

艷嬪覺得祝薇春說得有些道理，“那本宮應該如何改變？”

“很簡單。”祝薇春將艷嬪拉到了房裏的一塊落地大銅鏡前，說道：“娘娘您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沒有想起某個時期的自己呢？然後再去想那時的心境，想象自己回到了過去便好了。”說著祝薇春看向了鏡子裏的自己，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前世她穿著風袍，也是站在這麽一面大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艷嬪從鏡子裏看著祝薇春的目光，頗有些耐人尋味，好像那雙眼睛裏藏了多少波瀾似的。艷嬪閉上眼，開始回憶自己剛進宮的樣子。那時候她還不是艷嬪，也沒有這麽驕縱，她還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第一眼見到皇帝便愛上了他，她愛這樣威嚴端正的男人……

過了一會兒，艷嬪緩緩地睜開眼，她對祝薇春說道：“本宮明白了。”祝薇春卻分明看見她的眼睛，有些濕潤的水霧。回憶不論好壞，想起來多少都是有些傷感的吧。

“今晚的晚宴，你和我去參加。”艷嬪看著祝薇春說道。祝薇春點了點頭，但心裏卻愈發緊張，這不僅是她翻身的好機會，還是和她性命相關的大事啊。

傍晚，艷嬪帶著祝薇春和彩鳳一同到承乾殿參加晚宴。宮裏的宮人們見了艷嬪，一開始都沒認出來。之後認出來了，也是大吃一驚。他們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艷嬪呢。只有一些宮裏的老人見了，會喃喃自語：這不是那年剛進宮的周小主麽？

承乾殿中，帝後都已坐定。其他嬪妃也都紛紛就座，還有皇子公主們，一時有些熱鬧不已。一些有心人，見艷嬪的座位還空著，便開始挑事。

“哎呀，怎麽還不見艷嬪妹妹？再不來這晚宴都該開始了呀。”坐在皇帝左下方的淑妃尖聲說道。其他嬪妃便開始紛紛附和。段熙看了一眼艷嬪空空如也的位子，心中有些不悅。

“艷嬪娘娘駕到～！”隨著門口的公公一聲長長的喊聲，殿中眾人都安靜了下來。淑妃更是躍躍欲試的樣子，她迫不及待地想看艷嬪出醜。

艷嬪從殿外緩緩走進，她看了一眼眾人，臉上泛起了紅暈。像是一個沒見過大場面的小姑娘，看著眼前這麽些人，有些膽怯和害羞。她緩緩走到段熙跟前，盈盈行了個禮，“臣妾參見皇上，皇後娘娘。臣妾因為今日身子有些不適，故而來晚了，還請皇上恕罪。”

從艷嬪出現在殿門口，再到走進來的這一連串動作，著實將殿中眾人的目光盡數吸引而去。尤其是段熙，他的目光從驚訝再到愛憐，至始至終沒離開過艷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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