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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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又熱鬧了,有膽子大去楚王府周圍打聽消息的人興沖沖回了茶樓,裏面等著的茶客三壺茶都喝幹了,就等他回來。

然後,大家都知道,楚王爺閉門謝客是因為王妃生病了,王爺要親自照料王妃。

一只腳剛踏進茶樓的消息來源處秦二公子:......

他費了好大功夫,好容易趁著長公主去了楚王府,王府門開了,才能找看門的小廝打聽些消息。為了得到這點消息,秦延暮可是磨破了嘴皮子,好說歹說連撒潑耍混都用上了,最後那小廝不耐煩了一個漏嘴才不小心透露了一點。秦延朝大喜,和隨行好友說了兩句,誰知道被這些蹲墻角的狗崽子們聽到,先他一步發布了第一手消息。

秦二公子現在的心情就跟吃了兩只蒼蠅一樣覆雜又暴躁。

不勞而獲的人請自覺出去跪墻角好嗎?

徐太醫捏著一把老腰坐著馬車終於回了宮,在金華門前碰到了傅文睿。看見傅文睿正和對面一位大人說的認真,揮了揮袖子掩面就要趕緊走。

才走出五六步,就被叫住了。

“徐太醫留步。”

徐太醫認命一般絕望的看了看天,然後回神給傅文睿拱手行禮,“見過二殿下。”

傅文睿自以為很溫雅的笑了笑,道:“徐太醫快免禮。”

徐太醫心裏還在想今天要怎麽應付二皇子,還沒想出對策來,果然傅文睿已經問起來了,“徐太醫今日去九皇叔府上,王妃嬸嬸可好些了。”

這句“嬸嬸”傅文睿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天知道他有多反感林宛安和傅景淵,巴不得他們兩個早點死。

“王妃娘娘已無大礙,二皇子不必憂心。”

傅文睿嗤笑,他會憂心?還憂心林宛安這個心思深沈的女人?

傅文睿將眼底的陰翳抹去,接著問:“九皇叔多日閉門不出,實在教我不得不憂心,太醫可否告知九皇嬸的病情,本宮身為晚輩,不去看望皇嬸心下難安啊。”

徐太醫拒絕的話已經到喉嚨口了,誰知道傅文睿竟直接拽住了他的袖袍,語氣誠懇,“徐太醫能理解本宮的心情吧?”

看來傅文睿今日是定要得到答案了。

徐太醫語氣艱難,斟酌了一下,說了個中規中矩的答案,“王妃娘娘乃是冰物食多了所導致的腹痛。”

原諒他實在不會說謊,他和醫書打了一輩子交道,說成這樣子已經是他最大的極限了。

反正,要他說出楚王爺在府裏照看王妃來月事這種話,打死他他也不會說。

傅景淵在他心裏就是大周的庇護神,這種事情只有他知道就行了,那些文官知道了不知道又會做什麽文章,到時恐怕王妃娘娘也會深陷輿論的漩渦。

傅文睿猝不及防聽到這麽一個結果,內心震驚無比,一度恍神了。

就這?

林宛安肚子痛,所以傅景淵閉門謝客?

哈?!他這個九皇叔是在做戲嗎?

女人向來是男人的附庸品,傅景淵再糊塗也不至於做出這種沒腦子的事情。不過,現在的傅景淵,自己好像真的高估他了,連做戲的技術都如此拙劣,竟然演了這麽一出漏洞百出的戲,難不成是和一群兵痞子混久了連腦子都傻了?

趁著傅文睿楞神的空檔,徐太醫草草行了個禮連忙開溜,若是傅文睿接著逼問,他還真不知道能不能招架住。

傅文睿回神,看到倉皇離開的徐太醫,臉上溫和的笑意隱去,轉而滿臉冰涼,平日裏一雙含情眸盛滿了譏諷。

呵,九皇叔,我不管你打的哪門子算盤,都要輸了。

母妃今天偷偷給他透露消息,父皇已經答應母妃打算立他為太子了。

只要他登基,傅景淵就絕不會有翻身的機會。

父皇年紀大了,優柔寡斷,遲遲下不了手,他可不會這樣婦人之仁,他定要讓這位驚艷絕倫的九皇叔最終埋沒在西北的黃沙中。

縱觀歷史,不是皇權被兵權顛覆,就是兵權被皇權碾壓的一敗塗地。

九皇叔,我是不會給你出手的機會的。

林如萱在二皇子府裏,心情卻不是這麽美好。

傍晚,她倚在軟榻上命侍女給她塗指甲,有意打聽楚王府的消息,她知道最近幾日楚王府閉門謝客,連傅文睿去都被拒之門外最後黑著臉回來了。

“楚王府那邊有什麽消息嗎?”

侍候在一邊的貼身侍女道:“外面現在傳得熱鬧,說是楚王妃腹痛,王爺為了照顧王妃才拒不見客的。”

林如萱笑出聲,“這些人說閑話都不長腦子了,傅景淵是什麽人,會去做這種事?也就你們信罷了。”

她進了二皇子府這幾日,日子過得滋潤,傅文睿夜夜都在她房裏,那些姬妾敢怒不敢言,都要乖乖來她面前喚她“娘娘”。

林如萱體會到淩駕於眾人的優越感,怪不得母親總是說要把住一個男人,就不能讓他到別人房裏去。

傅文睿對她的身體癡迷,她樣貌性情樣樣好,怎麽會拿不住傅文睿。

外間有侍女急匆匆跑進來,稍稍勻了一下氣,“娘娘,殿下回來了,正往咱們院子裏走呢。”

林如萱眼裏劃過得意,起身往外走,將將走到正廳,傅文睿已經邁步進來了。

林如萱柔柔笑著黏上去,“殿下回來了,可累了?”

傅文睿抓過她的手攥在手心裏,心不在焉說道:“你可知道九皇叔多日來閉門不出竟是因為林宛安腹痛。”

林如萱臉上笑意一下子僵住,不自然地問:“殿下是從哪裏聽的?”

傅文睿道:“我今日特地問了徐太醫。”

林如萱心道,原來那個丫頭說的竟是真的,面上依然笑著,往傅文睿懷裏蹭,“這等小事竟然也要勞動王爺大駕,姐姐真是一點分寸都沒有。”

傅文睿敷衍的點了點頭,心裏可不這麽認為,傅景淵此舉,絕不可能是當真放在女人身上的,他到底是想借此遮掩什麽呢?

林如萱柔聲在他懷裏撒嬌,傅文睿的大男子主義得到了極大地滿足,摟著林如萱就往裏間走。

女人嘛,就應該像他的萱兒一樣,柔情蜜意。

林宛安那般刻板無趣還心思深沈的毒婦,哪裏配得到他半分青眼。

雖然這麽想,但傅文睿心裏一直有一抹揮之不去的陰翳,他棄若敝履的女人,竟然會風風光光進了楚王府。

床帳落下的時候,林如萱媚眼如絲的看著傅文睿,心裏卻在想著,過兩天,她定要讓傅文睿陪她出去逛一逛,京城裏最閃耀的女人該一直是她林如萱才對。

林宛安,你就應該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之下。

小時候如此。

現在也一樣。

棋明堂。

林宛安用過午飯,傅景淵一揮手,馬上就有人送藥進來。林宛安看著那一碗黑乎乎的湯汁,胃裏直抽搐,眨著眼睛和傅景淵打商量。

“王爺,我早就沒事了,今天能不能不喝了。”

這湯藥她喝了整整十日了,再喝下去,真的要原地升天了。

傅景淵親自端過藥碗,玉白的瓷勺在碗裏輕輕攪動,眼神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不可反抗的強硬,“不行,太醫說了你身體虛弱,這是滋補的藥,喝了對身體好,聽話。”

兩人無聲地對峙半晌,最後林宛安咬著下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著傅景淵。奈何對方不為所動,長臂一展,藥碗就到了她面前。

林宛安不情不願的接過碗,一副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壯烈表情,捏著鼻子終於喝了下去。還沒叫苦,嘴裏已經塞進來一個酸酸甜甜的青梅幹。

傅景淵的大手在她頭上拍了拍,“真乖。”

林宛安幽怨地看他,惹得男人開懷一笑。

“王爺,今日徐大人又來了。”

傅景淵側眸,“你怎麽知道?”

林宛安撐著腮幫子,無奈道:“徐大人天天來,門房每天都往後院跑,我不知道才怪呢。”

“王爺真的不見徐大人嗎?”

傅景淵道:“他現在每日都來,就是想逼著我到刑部去,給他們省事。徐大人執掌刑部三十年,別的不說,辦起案子來那是一等一的,如何就需要天天來找我了。”

林宛安點頭,恍然大悟,心道這些當官的真是一點都不放過算計人的機會。

“可是,王爺不出面真的好嗎?”

陛下都傳了話到王府來,讓傅景淵負責這件案子,他天天在府裏閉門不出,而且還是因為她這一點不算病的病,傅景淵覺得沒事,林宛安實在覺得良心不安。

傅景淵擡眸註視著她,仔細端詳了她的面色,“再過兩日你身體大好了,我就見他,這案子也不宜拖得久了。”

林宛安端過茶杯漱口,然後跟著傅景淵去午睡,腹誹道,她身體早就大好了,偏生傅景淵十分在意,每日湯藥不斷就算了,出門更是想都別想的事。

不過,有個好現象,傅景淵這幾日的情緒明顯好轉了許多,面對她的時候也不再強硬了,讓她覺得前幾天的傅景淵好像是她的幻覺一樣。

大概,之前是真的生氣她不好好聽話吧。

林宛安側著身子看躺在自己聲測眼睛閉起的傅景淵,手掌窸窸窣窣穿過被子,搭在傅景淵的大手上,低聲說:“我真的沒事了,王爺明日就到刑部去吧。”

傅景淵胸腔震動,很低的笑了一聲,道:“好。”

林宛安感覺到在被子的遮蓋下,傅景淵的手掌翻動,順著她的手臂劃過,最後停留在她背上,輕輕撫弄兩下,然後一個用力就把她攬進他懷裏。

傅景淵不讓她出府,大部分時間都讓她待在寢殿休息,因此這幾天,林宛安的頭從來沒有挽過發髻,一頭黑發總是披散開來。此刻,傅景淵的手穿過發絲貼在她的頭皮上,掌心的溫暖讓她昏昏欲睡。

林宛安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只貓,被傅景淵拍拍後背摸摸腦袋就舒服的直瞇眼,就想從此這樣窩在他懷裏。

林宛安睡熟之後,傅景淵一雙緊閉的眼睛倏地睜開,看著懷中酣睡的小姑娘,眼中漫上些笑意,在她鬢角落下一個吻,披衣起身。

出了寢殿,傅離黑色的身影落地無聲站在傅景淵身後,低聲道:“王爺,徐太醫到了。”

傅景淵頷首,轉身往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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