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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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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咧嘴一笑,“不行?”

“管不著。”他淡淡的道。

黑衣,也就是淩遠歪著頭看他,“你幹不幹?”

“我幹有什麽好處?”

“好處嘛……”淩遠拉了個長音,“我可以幫你宰了他。”

他沈默,不得不說,這個條件打動了他,原因有二——

一、他現在沒死,但很快就會陷入他二叔柳鳴無休止的追殺。也許他還能活下來,但武功的長進肯定會很慢——誰也沒辦法在躲避追殺的過程中還能專心練武。這麽一來,報仇就遙遙無期了。

二、報仇!目前在他看來,沒什麽比報殺父之仇還重要的。

綜上所述——

“我幹!”他慵懶的閉著眼睛,卻吐出了兩個清晰有力的字眼。

淩遠眼眸閃過一絲笑意,“你叫什麽?”

這話問的並不矛盾,從他做決定這一刻起,柳啟涵就已經變成了過去式。

沈默,他思索。

淩遠不急,斜倚在一邊望天發呆。

“落離,我叫落離。”一個稱呼,決定了人生的轉折。

他,落離!

滾滾紅塵,誰人曾無過往?亂世紛飛,只求一世安離!落離,落離……

淩遠沒食言,那次覆仇行動,成員包括魂殤、莫遙、夜影、無痕和落離,而結果,自不必多說。

——————

竹雅宮,涼亭。

落離撚了一片花葉,笑道,“唔,實在,我一向實在。”

人各有所好,醉蝶花雖不妖嬈艷麗,卻花色淡雅,花香醉人,淩杞喜歡的就是它這點。

確實,人各有所好,落離似乎也有了那麽個“所好”。

落離頓了頓,“其實,咱蠻有緣的,名字裏都有個‘啟’。”

多年不用的名字,說起來已經帶了點點疏離。

撥弄著花枝的淩杞訝然回頭,“杞?沒有啊,你不是叫落離嗎?哪裏有杞?”

落離一時無言,揉了揉眉心,“大姐,你聽說過有人姓落嗎?”

淩遷眨了眨眼,“好像是有,你不就是?”

“……我不姓落。”

“啊?”淩杞沒轉過這個彎兒。

落離眉頭微微一簇,卻不是因為淩杞的反應速度——遠遠的,紫兒一路小跑的越來越近。

不論哪個男人在同佳人花前月下,都一定不願意被人打擾的。

“主子。”紫兒不待歇氣,就氣喘籲籲的喚了一聲。

淩杞手指繞著鬢邊的青絲,偏頭打趣,“天塌了?看把你急的。”

“皇……皇上召見。”紫兒說的不甚連利,聲音也是低的很,卻令淩杞和落離同時眉頭一皺。

說到皇上不待見的,可不只是淩遠一個,包括淩遷、淩杞他也一並不待見,這都是人盡皆知的事兒。畢竟這麽多年一直在鬧事的是他們三個人,誰都避免不了被冷落。

皇上召見淩遷、淩遠的次數不少,淩遷是因為職務,淩遠是個不折不扣的刺兒頭,如果“皇上有請”,那十有□□就是惹事兒了。

而淩杞,實在是沒理由專程召見。

這麽多年來,除了聚宴以外,淩杞和淩飛鶴基本連見都沒見過幾次,說過的話更是沒幾句。

皇上的兒子不少,女兒比兒子還多,不缺這麽一個,可有,可無!

這就是淩杞的地位,公主,多好聽的稱呼,可悲,可笑!

堂堂公主,身邊無端多出一個“侍衛”幾日了,竟無人發覺不妥,就足以說明問題。

“好了,我知道了,走吧。”淩杞恬淡的笑不自覺的收起,語氣更是前所未有的冷。

“落離,回去等我吧,那裏你去……會暴露的。”確實,那一片不比她這一隅,防衛森嚴的很。

落離看著一片紫紗漸遠,太陽穴隱隱刺痛,手中的花葉捏碎了一地。

預感,又是預感!

它一向很準,現在它說,要出事了……

如洗的天空,毫無預兆的壓過一層黑雲,陰影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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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語苑。

淩遠啞著嗓子低聲敘說著,淩遷就那麽靜靜的聽著,眼眸深遠。

女人,淵國,師父……

眸光一閃,娘,皇後……

千絲萬縷的聯系,如何捋清?碎裂淩亂的線索,如何拼湊?

“咳咳……”淩遠咽了咽講的快冒煙的嗓子,咳了兩聲,“呃,就這些。”

“嗯。”淩遷淡淡的應了一聲,沒什麽表示。

“您有啥想法沒?”淩遠撓了撓頭,補充,“反正我是沒想通。”

“沒有。”淩遷起身,轉身欲走。

“幹嘛去?”淩遠問。

“找線索。”

門開,門又合,淩遷和亡魎已然不見。

聽得兩人走遠,淩遠嘿嘿一笑,自言自語,“找線索?我看是找墻撞去了。”

兄弟外加師兄弟這麽多年,淩遠很了解淩遷的想法。

找線索也就只能去找有關聯的幾個人,而有關聯的幾個人,似乎現在也只有一個可找……

而那個人,不用說淩遠,淩遷都是怕幾分的。

所以淩遠說淩遷是去找墻撞也不是沒依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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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甬路。

依舊是淩遷在前,亡魎錯後半步。

“統領,您要出宮?”亡魎問。

“嗯。”

“可是……咱們應該走那邊出宮。”亡魎指了指東面。

皇宮大的很,宮門東南西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也都有,哪邊都一樣。

關鍵問題也是皇宮大,繞一圈很是費時費力,他們的馬都放在了東門,而現在,他們正是去的北面。

當然,亡魎不想白白繞那麽一圈。

“我知道。”淩遷答得簡單。

“那您……”

“回去換衣服,弄我一身藥汁。”淩遷皺眉,無奈的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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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禦書房。

淩杞推門,看到的就是淩飛鶴在一摞奏折上勾勾畫畫。

聽到門聲,淩飛鶴停筆看向淩杞,眼中的神色,淩杞看不懂。

“父皇金安。”淩杞矮身,福了一禮。

“嗯。”淩飛鶴淡淡的回應。

“父皇叫兒臣來,可有什麽吩咐?”淩杞垂著眼眸,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生身父親,距離近了竟然會感覺別扭。

也是,也是,時間可以磨滅很多東西,親情大概也不例外,更何況是並不珍貴的親情。

“朕叫你來,是想通知你件事。”淩飛鶴用的詞語,是通知。

不是“商量”,只是“通知”。

和親的事,淩杞做不了主。

她需要做的,只是認命。

她需要做的,只是遵旨。

她需要做的,只是鳳冠霞帔,金釵玉墜,一頂紅轎,風風光光的代表皇家嫁出去。

然後,再然後,還哪會有什麽然後?恐怕,婚後還不如一個普通農婦的生活,至少她們能相夫教子,男耕女織,安穩平和的過上那麽一輩子。

而她的將來,無法預知。

強扭的瓜不甜,她不願意,那邊的他也可能不願意。誇張的說,甚至,她不知道她的“夫君”是人是狗!

這樣的婚姻,不過是毀了兩個人的一生,成就了別人的野心。

悲哀,悲哀!

“是。”淩杞手指緊緊攥住了袖邊,沒好事!絕對沒好事!

“夏國和親。”

淩飛鶴毫無起伏的一句話,卻猶如晴天霹靂!淩杞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懂,她當然懂什麽意思,叫她來,又告訴她這個消息,明顯就是讓她去和親,和親!

夏國是個怎樣的地方,淩杞自然不孤陋寡聞,多少是知道的。

同時,她也知道,為什麽會找她……這是個燙手的山芋。

若是個香餑餑,哪裏輪得到她呢?

她想到了這一層,卻沒有想到另一層……

淩飛鶴考慮的,遠遠比她能想到的多,他想的,真的很遠,很長久。

空氣凝結,壓抑而底悶。

“為什麽……要是我?”淩杞低聲質問,質問!

於情於理,不該是她,不該是她啊!淩栩呢?為什麽不是她?偏心也偏的太明顯了!

十六歲的花季,就要這麽斷送了?

漫漫人生旅,就要這麽終結了?

不甘心,不甘心!

更何況……他!

幾日的相處,讓她懂得了一見鐘情。

和他在一起,總是有種莫名的幸福感,無論是大哥還是二哥,都無法給她這種感覺。

情竇初開,她自己的心思自己看的很明了,她知道這叫什麽。

那個男人,才是心中的魂牽夢縈啊……剪不斷,理還亂,怎麽割舍?

淩杞閉目,一句話,就決定了她的一生,絕了她所有念想……

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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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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