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稀罕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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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甬路。
淩遷悠然走在前面，跟在後面的亡魎心情極為覆雜。
統領果然想的周到，真沒空手來，帶了兩樣好東西——
一盒菜飯，一根細木條。
兩樣完全不相幹的東西，似乎要用在同一個人身上了……
亡魎若有所思的用木條戳了戳頭發，要時刻註意發型……
——————
幽語苑。
淩遠披著衣服，面對著墻，蜷成一團，睡的迷迷糊糊。
傷口有些感染，導致高燒不退一天多了，腦袋昏昏沈沈，真就想一睡不醒算了。
這覺淩遠睡的很是不踏實——
燒成那樣，能安安穩穩睡覺的是神人。
恍恍惚惚，似乎……有人進來。
淩遠疲憊的皺皺眉頭，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嗯……”淩遠極不情願的翻了個身。
然後——
“嗵！”淩遠一個心神蕩漾，直接掉下了床。
“呃……”淩遠倚著床站起來，揉了揉磕的生疼的右臂，嗓音沙啞，“大哥？”
淩遷坐在屋子裏唯一的一張椅子上，擡眼看了看淩遠，“睡醒了？”
“唔，醒了。”淩遠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您啥時候過來的？”
淩遷挑挑眉，“有一會兒了，你……”
淩遷沒有了下文，淩遠知道，這是在問自己為什麽警惕性這麽差。
淩遠套衣服的動作一頓，聲音含糊，“呃……那不是受了點傷麽……”
“哦？”淩遷用扇子敲了敲桌上的碗邊，“沒動過。”
“你幾天沒吃了？”
淩遠系著衣服，有些心不在焉，“呃……兩天吧，不想吃。”
一支筷子直奔腦門，準確命中，淩遠揉了揉生疼的額頭，眨巴著眼睛看著淩遷。
“師父沒管你你倒自在。”淩遷拿著另一支筷子在手裏轉著。
“得，您別提他老人家了……”淩遠低聲嘀咕著。
“嗯？”淩遷沒聽清。
“呃……沒事。”淩遠訕訕一笑。
“嗯，那正好，我有點事。”
淩遠心頭一緊，他猜得到是啥事。
“過來。”淩遷揚了揚下巴。
淩遠往後挪了兩步，嘿嘿笑，“呃，不用不用，您說啥……我在這兒也能聽見。”
淩遷用筷子一下下敲著桌子，“我讓你過來你就過來！”
“呃……您到底……想幹啥？”淩遠笑的僵硬。
“過來！我好好稀罕稀罕你。”淩遷猛的敲了一下桌子，筷子崩成兩截。
稀罕稀罕……淩遠抽了抽嘴角，您……說的真……和藹。
淩遠硬著頭皮一步步的靠上去，淩遷也不催，就那麽靜靜的看著。
淩遠這次回來，和淩逸、和父皇發生什麽矛盾，他淩遷不會過問，不會插手——這點小事，淩遠能解決好，他那個名聲不是靠吹噓吹出來的。
傷了淩逸什麽的他就更不會放在心上，淩逸是死是活他沒那閑心操心，他也沒興趣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
不過……有件事情今天必須說道說道。
走的再慢也就這幾步路，總有走完的時候，淩遠在淩遷面前站定。
淩遷毫無預兆的擡腿，看似輕飄飄的一腳踹在淩遠右腿大腿上，淩遠受力急退幾步，直到撞上床沿才勉強能停下來，帶出一陣不小的響動。
房門開了個小縫，亡魎探進頭，看見的就是淩遠磕在床沿的淒慘樣。
淩遠順勢蹲下，呲牙咧嘴的揉著火辣辣的大腿，不用看也能猜到現在那裏肯定有一塊不小的淤青。
淩遠死勁兒抓著床沿站起來，剛剛磕到床沿,腿邊蹭傷了一塊油皮,還有酥麻的右腿增加了這個動作的難度。
“那個……統領，您有話好好說……他這身上還有傷呢……”亡魎適時提醒淩遷一句。
“出去，這沒你事。”淩遷手一擡，送了亡魎半根筷子。
亡魎原地旋了半圈，接住了筷子卻也退出了房門。
四少，你自求多福吧……亡魎蹲在門前，用木條在地上劃著道道。
“我問你，你是不是有病？”淩遷不解氣的又扔過去剩下的半截筷子。
“唔……”淩遠有點犯暈，有疼的，也有燒的。
“說話！”
“呃……是是是，我有病，腦殘。您別生氣啊……我這不沒死嗎。”淩遠緩了口氣才意識到淩遷在問自己話。
“沒死？那我問你。”淩遷眼眸微瞇，“殘雪呢？嗯？”
淩遠一顫，殘雪，是他一直不願提及的。
“……”淩遠沈默了好一會兒，“斷了。”
“我知道它斷了！”淩遷一拍桌子，“你腦子真是有點毛病！值嗎，嗯？”
“……”淩遠眼前有些模糊，屋頂怎麽有點轉……
“呃，我的錯，我的錯，我大意了。”淩遠有點堅持不住，向後退了兩步坐到了床上。
“你大意了？”淩遷瞥了低頭坐著的淩遠一眼，“殘雪斷的時候你心裏好受嗎？”
淩遠低著頭，心裏揪著疼，“不好受。”
“那就是了。”淩遷深深的看了淩遠一眼，“一把劍而已，相伴多年都有感情，何況是人！”
淩遠依舊低著頭，默不作聲。
“平時你怎麽鬧騰我不管，我覺得你有能力擺平那點小破事，我也沒那個精力搭理你。”淩遷悠悠的說。
“但是，你太過分我這當哥的就不能不問問你！”淩遷語氣一轉，起身。
“你要就那麽死了，我這和你兄弟十幾年的大哥怎麽辦，嗯？”淩遷走到淩遠身前，遮住了淩遠身前唯一的一點光線。
“就算不為了我，我用不著！那你讓杞兒怎麽辦，嗯？”
“……”
“擡頭！敢做不敢當？”
淩遠聞言擡頭，卻始終躲閃著淩遷的目光，“大哥……”
淩遷手指點上淩遠的左肩，打斷淩遠，自顧自的說著，“杞兒六歲時候的經歷，你還想讓她再經歷第二次？！你忍心嗎？嗯？”
“我……”淩遠無言以對。
淩遷轉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灰色的身影被微弱的光線暈染，淩遠有些看不真切。
“出來！”
淩遠一怔，出去？
疑惑歸疑惑，淩遠還是聽話的起了身。
也許是因為身體不適的原因，起身後眼前一片黑暗，腦袋嗡嗡響。
淩遠一邊瞇著眼睛慢慢適應著，一邊憑著感覺向門口走著。
——————
月斜霜天，清風無言，半縷雲煙，一夜霜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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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果然想的周到，真沒空手來，帶了兩樣好東西——
一盒菜飯，一根細木條。
兩樣完全不相幹的東西，似乎要用在同一個人身上了……
亡魎若有所思的用木條戳了戳頭發，要時刻註意發型……
——————
幽語苑。
淩遠披著衣服，面對著墻，蜷成一團，睡的迷迷糊糊。
傷口有些感染，導致高燒不退一天多了，腦袋昏昏沈沈，真就想一睡不醒算了。
這覺淩遠睡的很是不踏實——
燒成那樣，能安安穩穩睡覺的是神人。
恍恍惚惚，似乎……有人進來。
淩遠疲憊的皺皺眉頭，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嗯……”淩遠極不情願的翻了個身。
然後——
“嗵！”淩遠一個心神蕩漾，直接掉下了床。
“呃……”淩遠倚著床站起來，揉了揉磕的生疼的右臂，嗓音沙啞，“大哥？”
淩遷坐在屋子裏唯一的一張椅子上，擡眼看了看淩遠，“睡醒了？”
“唔，醒了。”淩遠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您啥時候過來的？”
淩遷挑挑眉，“有一會兒了，你……”
淩遷沒有了下文，淩遠知道，這是在問自己為什麽警惕性這麽差。
淩遠套衣服的動作一頓，聲音含糊，“呃……那不是受了點傷麽……”
“哦？”淩遷用扇子敲了敲桌上的碗邊，“沒動過。”
“你幾天沒吃了？”
淩遠系著衣服，有些心不在焉，“呃……兩天吧，不想吃。”
一支筷子直奔腦門，準確命中，淩遠揉了揉生疼的額頭，眨巴著眼睛看著淩遷。
“師父沒管你你倒自在。”淩遷拿著另一支筷子在手裏轉著。
“得，您別提他老人家了……”淩遠低聲嘀咕著。
“嗯？”淩遷沒聽清。
“呃……沒事。”淩遠訕訕一笑。
“嗯，那正好，我有點事。”
淩遠心頭一緊，他猜得到是啥事。
“過來。”淩遷揚了揚下巴。
淩遠往後挪了兩步，嘿嘿笑，“呃，不用不用，您說啥……我在這兒也能聽見。”
淩遷用筷子一下下敲著桌子，“我讓你過來你就過來！”
“呃……您到底……想幹啥？”淩遠笑的僵硬。
“過來！我好好稀罕稀罕你。”淩遷猛的敲了一下桌子，筷子崩成兩截。
稀罕稀罕……淩遠抽了抽嘴角，您……說的真……和藹。
淩遠硬著頭皮一步步的靠上去，淩遷也不催，就那麽靜靜的看著。
淩遠這次回來，和淩逸、和父皇發生什麽矛盾，他淩遷不會過問，不會插手——這點小事，淩遠能解決好，他那個名聲不是靠吹噓吹出來的。
傷了淩逸什麽的他就更不會放在心上，淩逸是死是活他沒那閑心操心，他也沒興趣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
不過……有件事情今天必須說道說道。
走的再慢也就這幾步路，總有走完的時候，淩遠在淩遷面前站定。
淩遷毫無預兆的擡腿，看似輕飄飄的一腳踹在淩遠右腿大腿上，淩遠受力急退幾步，直到撞上床沿才勉強能停下來，帶出一陣不小的響動。
房門開了個小縫，亡魎探進頭，看見的就是淩遠磕在床沿的淒慘樣。
淩遠順勢蹲下，呲牙咧嘴的揉著火辣辣的大腿，不用看也能猜到現在那裏肯定有一塊不小的淤青。
淩遠死勁兒抓著床沿站起來，剛剛磕到床沿,腿邊蹭傷了一塊油皮,還有酥麻的右腿增加了這個動作的難度。
“那個……統領，您有話好好說……他這身上還有傷呢……”亡魎適時提醒淩遷一句。
“出去，這沒你事。”淩遷手一擡，送了亡魎半根筷子。
亡魎原地旋了半圈，接住了筷子卻也退出了房門。
四少，你自求多福吧……亡魎蹲在門前，用木條在地上劃著道道。
“我問你，你是不是有病？”淩遷不解氣的又扔過去剩下的半截筷子。
“唔……”淩遠有點犯暈，有疼的，也有燒的。
“說話！”
“呃……是是是，我有病，腦殘。您別生氣啊……我這不沒死嗎。”淩遠緩了口氣才意識到淩遷在問自己話。
“沒死？那我問你。”淩遷眼眸微瞇，“殘雪呢？嗯？”
淩遠一顫，殘雪，是他一直不願提及的。
“……”淩遠沈默了好一會兒，“斷了。”
“我知道它斷了！”淩遷一拍桌子，“你腦子真是有點毛病！值嗎，嗯？”
“……”淩遠眼前有些模糊，屋頂怎麽有點轉……
“呃，我的錯，我的錯，我大意了。”淩遠有點堅持不住，向後退了兩步坐到了床上。
“你大意了？”淩遷瞥了低頭坐著的淩遠一眼，“殘雪斷的時候你心裏好受嗎？”
淩遠低著頭，心裏揪著疼，“不好受。”
“那就是了。”淩遷深深的看了淩遠一眼，“一把劍而已，相伴多年都有感情，何況是人！”
淩遠依舊低著頭，默不作聲。
“平時你怎麽鬧騰我不管，我覺得你有能力擺平那點小破事，我也沒那個精力搭理你。”淩遷悠悠的說。
“但是，你太過分我這當哥的就不能不問問你！”淩遷語氣一轉，起身。
“你要就那麽死了，我這和你兄弟十幾年的大哥怎麽辦，嗯？”淩遷走到淩遠身前，遮住了淩遠身前唯一的一點光線。
“就算不為了我，我用不著！那你讓杞兒怎麽辦，嗯？”
“……”
“擡頭！敢做不敢當？”
淩遠聞言擡頭，卻始終躲閃著淩遷的目光，“大哥……”
淩遷手指點上淩遠的左肩，打斷淩遠，自顧自的說著，“杞兒六歲時候的經歷，你還想讓她再經歷第二次？！你忍心嗎？嗯？”
“我……”淩遠無言以對。
淩遷轉身，走到門口，拉開房門，灰色的身影被微弱的光線暈染，淩遠有些看不真切。
“出來！”
淩遠一怔，出去？
疑惑歸疑惑，淩遠還是聽話的起了身。
也許是因為身體不適的原因，起身後眼前一片黑暗，腦袋嗡嗡響。
淩遠一邊瞇著眼睛慢慢適應著，一邊憑著感覺向門口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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