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認了？

淩飛鶴臉色又青了一分。

一回來就又惹事，下手又狠辣無情，當真讓人心寒！

淩飛鶴順手撿起斷裂的一截木棍，捅了捅淩遠左肩頭，“說。”

淩遠撓了撓頭，“唔，怎麽說呢……”

支支吾吾。

十年時間，淩遠遠比以前要難對付。

七八歲那陣兒，自己真是個純潔善良又可愛的人……

淩遠良好的自我感覺著。

上次寒露殿的事兒純屬意外，只要提到娘，就控制不住情緒——龍之逆鱗。

目前他可沒打算吃這個啞巴虧——畢竟，不能再出差錯了，夜長夢多。

淩遠這邊想的出神，看在淩飛鶴眼裏就完完全全是無話可說。

木棍卷起一聲呼嘯，卻沒有了下文——

淩遠右手抓住木棍，停住。

“嘶——”碰到刀口，淩遠嘶了口氣，“您等會兒，這還沒說完呢……”

淩飛鶴甩了下木棍，甩掉了淩遠的手。

“說！”

“呃，您看今天這事兒，一個巴掌打不響是不是？”

“哧——”淩遠一邊說一邊扯著布條兒包紮傷口。

淩飛鶴沒阻止，“繼續。”

淩遠一圈一圈的纏著布條，“而且確實是兒臣的人被三皇兄抓來了，兒臣來討個說法也正常吧？”

淩遠頓了一頓，嘴咬著布條一邊，左手扯著另一邊打了個蝴蝶結，動作嫻熟，聲音含糊，“唔……再說，這現在人家不都好好的麽，就我掛了點彩。”

“啊，對了。”吐出布條，“還有那個太監，沒啥大事兒，小傷。□□上點藥就行，兒臣下手有分寸。”

“完事兒——”淩遠松開左手，也不知道是說包完了還是說完了。

“說完了沒？”淩飛鶴開口，聽不出什麽喜怒。

“嗯。”

木棍再次帶起風聲，再次沒了下文。

淩遠這次沒有下意識的用右手，而是用的沒受傷的左手——早有準備。

“您幹什麽啊，我這都解釋了——”淩遠擡眼看著淩飛鶴。

“這就是你的理由？”

“那您還想聽什麽？”

“當年就為了一句口角就廢了別人，今天又為了一點摩擦要取別人一只眼睛，你別忘了，你下手的別人，是你親哥哥！”淩飛鶴的聲音隱隱有些怒氣。

“嘿嘿……”淩遠笑了一聲，“哥哥？您看他哪點像個當哥的？”

淩飛鶴皺眉，“不管如何說，你們都姓淩，都流著同樣的血！”

“那我很遺憾。”淩遠揉了揉眉心。

如果不是念著那一點可笑的血脈，淩逸活不到今天——欠魂殤的，沒有不是成倍償還的。

魂殤，本就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

淩飛鶴冷哼，遺憾？遺憾流著同樣的血？老子生了你，你沒得選。

“如此狠辣無情，所幸沒有傷到人，但也其心可誅！”淩飛鶴語氣甚重。

淩遠不動聲色，這是要殺了我？就因為這點兒事？唔，嚇唬誰呢……要殺早殺了。

“父皇，兒臣今天罪不至死吧？”淩遠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照這麽下去，早晚的事兒——你就不能安生些？”淩飛鶴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淩遠沒說話，他回來註定沒辦法安生，雖然他知道淩飛鶴不是指這個。

矛盾漸有消減之勢。

關鍵時刻，怎麽能少了這位？於是——

淩逸滿臉畫花兒的插到了中間，“父皇，兒臣冤啊，兩年前斷了腿，若不是父皇垂憐，今天又險些沒了只眼睛……”

淩遠吹了吹額前的頭發，又來了……

“咳咳。”淩遠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淩逸接下來的長篇大論。

“兒臣罪不至死……”淩遠委婉的提醒。

這昨天剛欲生欲死一回，今天在來一回就真玩兒完了。

“哼，四皇弟何必危言聳聽，要死要活。四皇弟的身手有目共睹，敏捷著呢。”淩逸表情陰翳。

淩遠沒說話，自己該說的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決定權還在那人手裏。

“來人。”淩飛鶴還是開了口。

淩遠心涼了一涼。

本來就不該報啥希望，白白浪費口水了。

“屬下在！”兩個侍衛齊刷刷的行禮。

“把四皇子帶到幽語苑，嚴加看管。”淩飛鶴下了命令。

淩遠有些驚愕，真沒想到，這算是放自己一馬？

還以為叫人進來是想要“兇器”，原來不是。

就說呢，現成的棍子還找什麽……

帶去幽語苑，就是關禁閉的意思了？倒也不算什麽懲罰。

後來的事實證明，關禁閉沒想象的那麽好捱。

其實要真太斤斤計較，淩遠也不會心甘情願——

畢竟這次他不過是表現出了點“動機”，沒真傷到，而且受傷的反而是他。

“父皇！”淩逸不甘心了。

淩飛鶴為三兒子理了理衣服，溫和又溫和，“好了，逸兒，明日父皇帶你出宮游玩，可好？”

淩遠不動聲色，心裏嘖嘖有聲，出宮玩兒還得要人陪，是怕走丟了麽？

淩遠很不厚道的在心裏笑了笑。

“那好吧……”淩逸見沒商量的餘地，只得扭著身子，不情不願的答應了。

淩飛鶴轉身，見淩遠垂著眸子，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心裏微微嘆了口氣，該拿他們怎麽辦？

“你也起來吧。”淩飛鶴淡淡的吩咐。

“是。”淩遠應了一聲，起身。

“朕給你半個月時間反省，半個月後，朕希望能聽到讓朕滿意的反省結果。”

“是。”淩遠垂首，轉身。

半個月……淩遠暗忖，倒是又要推遲了。

他不知道的是，推遲的時間，會那麽長，報仇的路，會那麽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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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階夜色已涼,只留清風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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