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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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有名的陰陽師安倍晴明, 最近難得沒有同平時一樣日日掛著令人如沐春風般微笑的臉。

雖然同這位白狐之子交談的時候,對方仍舊進退得體,但同寮的陰陽師仍舊隱隱覺察出對方周圍冷凝的氛圍。

就像是因為什麽事情在生氣一樣。

安倍晴明的同僚只是偶爾察覺覺得不自在, 而同陰陽師大人交好的親王工子源博雅,才是直面那冰山寒意之人。

“晴明, 晴明啊——”源博雅看著拿著棋子出神的摯友,微微嘆氣。他伸手拿下了安倍晴明指尖夾著的一枚黑子,看著對方恍然醒神的歉意笑容, 問道:“你到底怎麽了?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

“煩心事?”安倍晴明搖搖頭, 說:“與其說煩心事, 不如說我遇到了一些需要等待才能解決的麻煩。”

“哦?”源博雅立刻來了興致,問:“還有你解決不了的事情嗎?”

“……”安倍晴明鮮少這樣立刻冷了臉。他又有些無奈的按著額角,看著在符咒維持下勉強有個樣子的宅院, 沈默片刻後,對源博雅說道:“博雅, 你介意我叨擾一段時間嗎?”

“誒?是指,去我家住嗎?我是沒問題,但是你怎麽突然……”要知道, 源博雅在剛認識安倍晴明的時候努力了許久都沒能成功邀請到好友去家裏做客,還讓他郁悶了許久。

“原因嗎?”陰陽師大人支著側臉, 說:“眼不見為凈吧。”

他養的那只可愛的小貓咪幼崽不見後幾天, 陰陽師的宅院就迎來了異國的神明。

這位名為白澤的神明為陰陽師大人帶來了京都異變的原由, 從現實逐漸增多的妖鬼中, 安倍晴明確實有所察覺, 但他也沒有料到是陰與陽的徹底失衡這樣嚴峻的問題。

可真當那些占蔔裏,能解決這個問題的少年們到來之後,他看著自己被火焰燎過, 布滿焦黑和坎痕的庭院……

就把原本因為這些孩子如此年少就要背負重擔產生的那一點同情和不忍,瞬間扔到了腦後。打也打不得,罵也有溝通障礙,幹脆還是按照白澤的囑咐把這些人傳送到了地獄裏。

從他在那些人身上留下的咒術來看,那些少年沒有生命之憂,讓陽間過剩的陰邪之氣重回地獄的陣法也已準備就緒,但不知為何,離進行陣法的日子越近,他越心神不安。

占蔔再多卦象也是大吉的異象,探查再多平安京的環境也是變得比原先更好些,他的式神放養慣了,臨近冬末不知道從哪裏聽來了傳言群體的都去找了鬼王的宴會討酒喝,細算下來,最讓他擔憂的竟然是這邊的破敗蕭條的院子。

饒是安倍晴明在不講究,也沒辦法住在四面透風的屋子裏,而按照他現在官職的月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攢夠重建。

幹脆還是眼不見為凈吧,再多的事情也要放到平衡陰陽之後再說。

“怎麽樣博雅,要請我去你的府邸居住嗎?”安倍晴明問。

“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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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好艱難啊。

沢田綱吉至今想不明白裏包恩是怎麽做到一天內就適應了地獄的環境,第二天就把他半吊子的翻譯小世界文獻工作拿過去,然後還有精力給他開展彭格列式教學的。

裏包恩的教育真的是人生不可承受之痛,腳步虛浮到站立時小肚子都貼地的小綱喵如是想。

雖然他也很想反抗一下那些打開比他整個貓都要高的書籍,但是……也就只能想想,不說眼前裏包恩黑漆漆的木倉口,還有升學考試這種令人膽寒的東西在等著他,除了接受還能怎麽辦呢。

“專心,”裏包恩毫不客氣的把小橘貓毛茸茸的腦袋按到了桌子上,“我講過的吧,Mafia沒有學歷也找不到工作,你想拿著國中的畢業證繼承彭格列,成為裏世界的笑柄嗎?”

“可是……”

“你應該知道馬上就要回去了吧,怎麽,對自己的學業很有信心?”殺手挑眉,不客氣的狠狠揉了幾把自己小徒弟的腦袋。

“你放開我啊!裏包恩!”小橘貓艱難的把自己的頭頭從殺手手底下拯救出來,他抖了抖自己蓬松的毛毛,水汪汪的大眼睛警惕著裏包恩的動作往後退著,“不許弄我的頭發!萬一真的長不高了怎麽辦!”

裏包恩對沢田綱吉這種明顯受生物影響智商掉線的表現不置一詞。

果然,那份氣敷敷的樣子沒持續多久,巴掌大的小奶貓就猶猶豫豫的走過來,蹭著自己師父的胳膊說:“裏包恩,我只是有點擔心大家。”

“恩?”

“我知道能看到他們目前沒事啦,可是,”小橘貓歪頭看了看裏包恩的表情,說:“自從大家被神社先生送到地獄,都沒有好好吃過飯吧。”

藍波就不說了,大哥和獄寺一個比一個廚房殺手,庫洛姆居然把零食當正餐!唯一可能有點廚藝的山本同學也只是在做壽司上點亮了天賦,可地獄的環境顯然沒有讓他發揮的餘地。

意外的是雲雀學長根本不願意跟大家一起行動,卻依靠……咳、的方式,比大家吃的都好。

簡直就是噩夢的場景啊!!沢田綱吉現在還對跟小時候的雲雀學長一起來到地獄,結果對方武力對待一切的行為心有餘悸。

他看著被雲雀恭彌毀掉的地方,小眉毛就一直皺著,如果再知道安倍晴明的宅院也被毀掉大半的話,可能會立刻選擇三途川一日暢游。

“你是他們的boss,不是他們的保姆,”裏包恩冷笑著看著在自己木倉下把腦袋縮在胳膊裏的毛絨團子,舉著的木倉又往前湊了湊,說:“與其擔心他們這些無關緊要的方面,不如想想你自己。嘛,對我來說,難得來一次地獄總覺得不讓你去三途川游一次太過遺憾啊。”

沢田綱吉:“???”

小橘貓的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冷汗也流下來了。

“不過……關心下屬也是優秀boss應該具有的品質,”裏包恩看著沢田綱吉明亮起來的眼神,抽了一張他手寫的卷子放到少年面前說:“這張數學及格就讓你去。”

“什麽!!”

但是計劃不如變化,沢田綱吉去尋找同伴的想法,還是沒能實現。

因為在某天夜裏,白澤匆匆到來,喊醒了沢田綱吉。

他們因為某些原因不得已必須提前啟動陣法。

“人間的某些陰陽師,因為一己之欲招惹了大江山的鬼王,真是一場大混戰啊,不過過程不重要,結果是——他們在人間開了一條縫,一條通往地獄的裂縫,”白澤也真的不想管這些爛攤子了,不過……好在馬上就……他垂著眼,看向沢田綱吉說:“也算因禍得福,原本還需要某個惡鬼去把地獄之門打開,現在倒是可以直接用這條裂縫來充當通道了。”

神獸來的安靜,甚至於沒有驚擾到裏包恩。

直到白澤帶著沢田綱吉離開,瑞獸的影響消失,在吊床上睡覺的殺手才猛地坐起,看到了小橘貓空蕩蕩的貓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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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的天空一直是灰色的,或許會深淺不同,但絕無任何光亮。

而今夜,摧殘如星河的靈力和妖力一起,裝點了這片天空。

沢田綱吉擡頭看著這片天空,時不時飛過的穿著狩衣帶著高帽的陰陽師和各種樣子長相古怪的妖怪糾纏在一起,讓他倍感不真實。

他趴在化為原形的白澤頭頂,神獸飛行的速度比步行要快得多了。再往前,沢田綱吉突然看到了地面上多了很多衣衫襤褸、身形岣嶁的人類,那絕非地獄的亡者,而他們的眼中布滿恐懼。

“抓緊,別掉下去了,”像是知道沢田綱吉想問什麽,白澤頭也不回的答道:“那些確實是人類,裂縫開的太大,有一些來不及躲避的人類掉到了地獄。”

“什麽?!他們在這種環境裏,太危險了!”沢田綱吉道。

“地獄有獄卒,他們會來處理這些事情,我們要做的是盡快完成陣法,陰陽達到平衡之後那條裂縫自然會閉合,也就不會有人掉下來了,”白澤淡淡的看著遠方那天幾乎割裂了天幕的裂縫說:“這樣的寬度,是沒有人能直接補上的。”

小橘貓被白澤放到了陣法的中心。

按照計劃中的那樣,沢田綱吉變為人形,而後,燃起了火焰。

火光倏的融入了地下陣法鑲刻的線條中,幾息之間,照亮了這一整片孤島。

如螢火般,點點火光乘風而起,飄入天空,又順著那條巨大的裂縫,湧向了人間。

同陰陽師爭鬥的妖鬼,在人間縱橫生事的魑魅魍魎,在見到這些閃爍而奪目的火光之後,都停下了原本的動作。

他們像是看到了什麽十分渴望的存在,瘋狂而隨波逐流的一股腦的朝著火光最密集的方向湧來。

那是濃厚的黑與惡,而燃著死氣之炎的少年卻並不退卻,他金紅的眼瞳中甚至帶著一絲悲憫和不忍。

因為他終於明白了平時白澤說某些話語焉不詳的原因,這些被他的火焰吸引而來的妖鬼,終將被封印於此地,永遠的失去自由。

在榻上這座孤島的那一刻,清醒過來又或者還在混沌的妖怪就無法逃脫,他們被吸進了身後突然出現的鏡子中,畫面就此定格。

或許一些攪動風雨的非凡大妖,還有些許的掙紮之力。

可這一份掙紮,在歲數都無法計數的白澤面前,無異於螳臂當車。

橫貫天際的裂縫在逐漸愈合,但沢田綱吉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大量火焰從身體裏被強行抽走的滋味並不好受,他的身體就像被掏了一個大洞,空的難受,面色也白到泛出蛛紋般的青紫。

“停下來,”白澤皺著眉按住了沢田綱吉的肩膀,“再繼續下去,你會直接死在這裏。”

沢田綱吉閉著眼並沒有給出回應。

一絲寒意突然爬上了白澤的後背,天地之間的氣機突然變化,如他這般受命於天的神獸感受最為明顯。小世界突然在這個時候開始了融合,融合中那些所需,竟然是直接從眼前少年身上榨取,所以,沢田綱吉才無法自主控制自己的火焰。

就在白澤打算出手幹預之際,被火光吸引來的守護者和迅速往這裏趕的裏包恩,也踏上了島嶼。

“你們可以點燃火焰吧,”白澤說:“他一個人撐不住了!”

事有緩急,看著沢田綱吉灰敗的面色,裏包恩壓下了守護者所有的質疑的疑問。而當守護者們逐一點亮火焰之後,裏包恩也使用了自己奶嘴的力量。

缺失的那份虧空得到了填補,沢田綱吉的呼吸也變得平穩,火光幾乎著亮了半個天空,在火焰最為耀眼之時,他們身邊的空間產生了扭曲。

裂縫愈合的同時,他們也回到了自己的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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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陽光好刺眼,可是被窩好暖和,不想動……

“蠢綱……蠢綱……”

……誰?

埋在枕頭裏睡的香甜的少年煩惱的皺了皺眉,像是被這個聲音打擾到了美夢,他伸手胡亂的揮動著,希望能趕走這個超人的聲音。

“真沒辦法,”一身醫生制服的裏包恩不懷好意的勾起了嘴角,他手上拿著的除顫儀是通了電的,而他嘴裏也念叨著倒計時,“三、二……”

“啊!那是什麽,”在除顫儀被放下的前一刻,沢田綱吉猛地坐了起來,他喘氣擦著頭上的冷汗,喃喃道:“我怎麽聽到了裏包恩的聲音……”

“居然醒了,可惜。”

“恩???”沢田綱吉這才看見裏包恩,殺手手裏拿著的東西很顯然給了他極大的驚嚇,綱吉迅速的裹著被子手腳並用的往後撤,縮在墻角裏離裏包恩遠遠的,“裏包恩!你難道想用那種東西喊我嗎?會死的吧!!真的會死人的!”

“哼,這可是彭格列的特殊起床方式,”小嬰兒明晃晃的掛著‘你少見多怪’幾個字,不過既然沢田綱吉醒了,他也沒有必須電他一下的意思,徑直跳下床對少年說道:“醒了就快起來換衣服,要吃飯了。”

“誒?哦,我馬上……等……換衣服?!”沢田綱吉看著自己的手掌,有點驚訝的說道:“我變成人形了?”

“蠢,是我們回家了。”裏包恩說。

沢田綱吉:“?!”

“不跟你啰嗦,我要去吃飯了,今天媽媽做了蛋包飯,看來阿綱的那一份又是我的戰利品了。”

“咿?!!不要啊!”沢田綱吉明顯忘記了自己的身體在原本的時空躺了多久,他剛下床,就腿軟的撲通摔倒了地上,不過平時他廢柴起來也這樣,倒是讓他居然感到了一絲懷念。

帶著番茄醬酸甜味道的黃燦燦的蛋包飯突然擺到了他的眼前。

“這是……給我的?”沢田綱吉不確定的問,“這不是碧洋琪做的吧?”

“趕快起來,難道你還要跟貓一樣趴著頭舔嗎?”裏包恩不客氣的踢了踢沢田綱吉的胳膊,說:“夏馬爾對你長期臥床肌肉乏力的狀態想了一些辦法,趕快吃完了去訓練。”

“誒???”沢田綱吉哭喪著臉,說:“既然給我準備了食物就不要再騙我啊!而且為什麽一會來就要訓練!你是魔鬼嗎裏包恩!”

氛圍突然變得寂靜。

沢田綱吉感受著腦門上冰冷的觸感,看著裏包恩似笑非笑的表情,慌亂的口不擇言:“我錯了裏包恩!裏包恩大人放過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哦?看起來你對我有很多意見啊,沢田綱吉。”裏包恩說。

完蛋!!裏包恩從來沒叫過他全名,除了第一次!!!裏包恩絕對氣炸了!!!

一番友好的師生交流過後,沢田綱吉含著眼淚頂著頭上的大包委委屈屈的用勺子吃著飯,或許是安靜下來,他突然想起了剛才在夢裏夢見的畫面。

神社先生面色無奈,而白澤先生則是撚著他耳垂上掛著的銅錢跟一個帶著詭異的黑白格子拄著拐杖的人說話。他們說了很多沢田綱吉聽不懂的東西,唯一記下來的,還是一句意大利語。

Arcobaleno……

彩虹?那是什麽呢?

“吶,裏包恩,”沢田綱吉問道:“我們回來之前,有發生什麽嗎?你有看到白澤先生嗎?”

“恩?問這個?事實上我對穿越時空沒有什麽印象,你的守護者點亮火焰之後一眨眼就回到了現代。”裏包恩說。

“這樣啊……”

沢田綱吉停住了話題,但這個畫面還是被他記在了心底。

隱隱的,他覺得這個單詞很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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