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關燈
沢田綱吉一直不讚成藍波成為他的雷守。

在他的眼裏, 藍波還只是個小孩子啊,怎麽能讓這樣小的孩子進入那麽危險的世界,擔起那麽沈重的責任。

最重要的是, 雖然很愧疚把大家都牽扯進來這個世界,但多少大家都是到了可以獨立思考的年紀, 而藍波的年紀太小了,沢田綱吉真的很難接受這樣小的孩子因為某些原因被大人隨意的安排。

藍波也好,一平也好, 還有風太, 他希望他家的小朋友們都能擁有幸福快樂, 無憂無慮的童年。

和所有生活在和平的普通世界的孩子一樣。

“藍波?藍波?”沢田綱吉輕柔的抱著睡著流口水的小孩子,隨著藍波的呼吸打在他頸側的熱度,讓他覺得有點癢, “藍波,醒一醒, 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他隱隱有預感,藍波也要被牽扯到他的這次考核中。

那一份帶著些憤懣的不滿,郁積於心。

怎麽可以讓藍波也……

“啊嘞?笨蛋阿綱, 一起玩啊。”小孩子甕聲甕氣的瞇著眼嘟囔了幾句話,又頭一沈, 打著小呼嚕睡著了。

沢田綱吉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敢保證藍波絕對是被人從床上挖出來扔到他肚子上的。

可是如果帶著藍波, 今天的行程絕對會變成……藍波發現殺手, 去挑釁, 被打哭,被他救下來哄好,繼續挑釁這樣周而覆始的過程……怎麽覺得, 突然稍微有一點點理解有時候裏包恩故意忽視藍波的行為了。

而事實上也跟沢田綱吉的猜想差不多。

路過一個油炸匹薩攤被誘人的味道吊走的小牛,在沢田綱吉一個不查的情況下從他懷裏跳下來跑走,被追殺的殺手發現,好在他反應及時,金紅的火焰裹挾著熱度瞬間拉開了距離,好在是傍晚,不用太擔心被人看到。

“藍波,都說了意大利很危險的,不要亂跑,”沢田綱吉有點嚴肅的點著小奶牛的額頭,“你不是最怕疼了嗎?為什麽就不能聽話呢?”

“要、忍、耐。” 年幼的雷守像是被嚇到了一樣,他不像平時被說教之後嘻嘻哈哈完全不聽繼續玩的樣子,而是很快的,在眼裏湧起了一鼓包眼淚。

“藍波?”沢田綱吉緊張的把小小的孩子抱起來,問:“怎麽了?是哪裏傷到了嗎?哪裏痛痛嗎?”

“汙哇哇——阿綱!”小孩子直接紮到了自己臨時監護人的懷裏,抽抽噎噎的含糊不清的喊著沢田綱吉的名字,“嗚嗚嗚……阿綱……阿綱哥哥……”

哭成這樣的藍波確實讓沢田綱吉有些心慌。

藍波可以說是他們家最活潑的小孩子,雖然是個小哭包,但是他似乎從來不把煩心事放在心上,一顆糖果,一塊蛋糕,就能讓他忘掉煩惱和悲傷重新咋咋呼呼的鬧騰起來。

但是現在的藍波,卻哭得很傷心。

那股難受的酸澀,是從心底產生的。

“乖,乖,沒事了,我在這裏。藍波,到底怎麽了?告訴我好不好?是不是我對你說的話太重了,對不起啊,我請你吃糖果道歉好不好?”沢田綱吉說。

“要兩個,”藍波醒著鼻涕說,“藍波大人要葡萄味的糖果。”

“好,好。”不管怎麽說,不哭了就是好事。

沢田綱吉把藍波裹進他的風衣裏,謹慎的貼著墻根開始了轉移,剛才藍波哭鬧的聲音太大,說不定會有人過來查看。

他習慣了,又或者不自覺的在進入戰鬥狀態的時候,輕輕皺著眉。

一點柔軟的,帶著小孩子略高體溫的手,卻在今天不那麽溫柔的糊上了他的額頭。

“笨蛋阿綱不要一副醜醜的樣子,”吃著糖果,臉頰鼓起一邊的小雷守,用手剝開了另一顆糖,遞到了沢田綱吉嘴邊,“藍波大人就知道阿綱也是怕疼疼的,跟藍波一樣,所以我請你吃糖果,你吃了之後,臉上就不許流血疼疼了!”

“誒?”沢田綱吉摸上自己的側臉,手指帶來的一點猩紅顏色才讓他意識到自己受傷了。

事實上,因為這幾天的高強度追殺,他確實不可避免的受了些傷,像臉上這種小口子的刺痛已經被他的身體適應忽略,所以才沒有發現。

怪不得剛才哭,原來是被嚇到了嗎……

“……好,”小孩子顛三倒四的語序雖然不妨礙理解,但是這種單純的認為糖能解決一切問題的想法,也多少讓少年人有些失笑。但這並不妨礙他認真的感謝,然後誇獎一番自家開始懂事的小朋友。沢田綱吉說:“謝謝你啊藍波,我們藍波學會關心人了,好厲害呢。”

“哼,藍波、藍波大人一直都是最厲害的!”哭了一場,又鬧騰了半天,再有精神的小牛也困頓的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想要睡覺。出生在裏世界,又被家族以苛刻的方式訓練的藍波·波維諾不會不懂他今天的處境,可是在沢田綱吉這個並不算寬闊的懷抱裏,他的潛意識告訴他,他待在這裏一定不會受傷,所以可以放松的、放縱的、什麽都不用管的合眼睡去。

“阿綱,明天也……哈……要一起玩,”藍波困頓的點著頭,“藍波大人,超厲害……會保護你的……”

這樣的話不是藍波第一次說,但是往往都伴隨著下一次他被獄寺隼人或者裏包恩欺負到哭後,飛快的躲到沢田綱吉身後喊著讓綱吉保護他的場景。

但每一次,沢田綱吉還是都會認真而溫柔的回應道:“好。”

他們家的小朋友只要一直開開心心就可以了,別的,什麽都不用管。

--------

不知不覺,這次為期一周的考核終於到了最後一天。

沢田綱吉有些心神不定。

前面的幾天有過緊張的時刻,也有過令人哭笑不得的時光,可今天他一醒過來,腦子就有點抽痛,一種莫名的不詳的預感籠罩著他。

他覺得自己幾乎是被嗡嗡作響的超直感喊醒的。

這份不詳的感覺在他從落腳的地方出來後愈演愈烈,他看著剛剛蘇醒的小鎮,賣水果的大叔和挨家挨戶送報紙的報童一如既往的醒的很早,隔壁花店仍是昨天打樣後的樣子,而飯店深處只亮起了幾盞用於處理食材的燈。

一切都是那麽的普通、平常。

可還是不對勁。

他的骨骼和肌肉抽了一下,不是打了個寒顫,而是因為緊張蹦到極致承受不住的機體不得不做出一些反應。

沢田綱吉拉起氈帽遮蓋著自己的面孔走到街上,他漫無目的的踱步,捂著自己跳動過快的心口用餘光和不會暴露容貌的視線角度,觀察著周圍。

他一如既往的感受到了被監視的感覺,可……還是不對。

還沒等他思索出什麽,身體就快於大腦的做出了反應,他直接臥倒在了地上,在看到地面一個冒著黑炎的小洞之後,護住腦袋快速的翻滾滾到了可以用作掩體的磚墻之後。

沢田綱吉終於意識到了異常所在,平日這種監視的感覺不會持續太久,因為殺手們並不是一開始就能確認誰是目標,那種令人不愉快的視線往往只是因為追殺他的人在觀察周圍,只有一瞬,而且,他會感覺到很多不同的人的氣息。

但今天,只有一個人。

那個人似乎不需要觀察,所以在開木倉之前,沒有暴露出任何異常。

對方似乎也並不打算真的殺死自己,那一木倉瞄準的只是他的膝蓋,如果對準了他的大腦或者心臟,沢田綱吉不確定自己能否避開。

少年在恍惚間,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也是殺手啊。

“裏包恩……”

“居然能認出來是我,也不算太遲鈍嘛,蠢綱。”

“咿!!!說了多少次裏包恩你不要直接冒出來啊!真的把我嚇出心臟病怎麽辦!”沢田綱吉一個沒穩住坐到了地上,他心有餘悸的拍著自己的胸口,說:“嚇死我了。”

“而且裏包恩你不要隨隨便便的開木倉啊!如果真的打到我身上了怎麽辦!”

裏包恩沒有說什麽,他只是用木倉頂了頂帽檐,用著沒有溫度的視線,平靜的看著沢田綱吉。

這個敏感的少年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卻又不願意深思。他轉移話題的方式在他的老師面前不止一次的被評價過蹩腳,可還是磕磕絆絆的說著不相幹的話題。

他到底還是自卑而怯懦。

就像明知道裏包恩和瑪蒙這麽多年一直都是小孩子的外貌不正常,他也不敢去問,生怕會打破什麽平靜的水面。

而現在,他就算猜到了最後一天前來追殺他的人是誰,他也不願意去過多的思考。

他懷著那一絲僥幸心,希望自己不用與裏包恩為敵。

“既然知道了就趕快站起來,”子彈上膛的聲音將沢田綱吉的美好幻想碎了個一幹二凈,“既然接下了通緝令,我就會拿出職業殺手的素養來。阿綱,我不會留情面給你放水的。”

“裏包恩……”沢田綱吉的眼裏滿是掙紮,“你知道我不可能對你出手的!”

“愚蠢,”子彈擦著沢田綱吉的臉頰打到了他身後的磚墻,昨天為了救藍波在臉上落下的那條剛剛愈合的傷疤,又再度冒出了血絲。裏包恩的聲音不覆平時故意做出的軟萌或者正常說話的平靜,他像摻了冰渣般對沢田綱吉說道:“上次被一個小孩子刺傷還沒讓你明白嗎?在裏世界裏,上一秒親如手足下一秒轉身背叛都是常事,boss的左右手,甚至枕邊人,都會離心。”

“可那絕對不會是裏包恩!!”

沢田綱吉像是脫力一般坐在那裏,他垂著頭,劉海深深的擋住了他大半的面容,裏包恩只能看到少年蒼白的膚色,微微顫抖的手指,和一滴一滴墜下來的眼淚。

“為什麽啊……明明教給我羈絆多重要的人就是你!是你莫名其妙的來到我的世界,又讓我依賴你,又告訴我不能一個人扛起所有,要我把後背交給同伴!可是……可是現在又這樣……”

“為什麽你總要我享受著你們的付出,然後心安理得的不作出回應甚至去懷疑啊……”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讀者“煙”,灌溉5營養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