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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九龍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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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老三用塗抹有烈性麻藥的飛針擊暈了島津歲久,然後上前為他包紮止血。這家夥血流成河,再這樣下去不出一盞茶的時間就得去見真正的閻王爺了。他這個“人間閻王”可不想讓這個家夥死得這般便宜,若是不從他口中榨出一些情報,如何能對得起他們冒著飆風暴雨耗費一整個晚上潛入進來所耗費的力氣。

他剛把島津歲久的斷臂包紮好,就見孟曠和郭大友急匆匆從船塢最上層跑了下來,一下來,為首的郭大友就立刻喊道:

“沈哲跑了!快去追!”

黎老三一聽當即隨著郭大友和孟曠往不遠處的船上去,而距離船只最近,負責保衛船只的邱白已經反應極快地解開了系繩,跳上船隨時準備出發了。

四人上了船,邱白與郭大友劃船,孟曠在前方指路,黎老三則在一旁問:

“跑去哪兒了?”

“那艘剛從船塢下水的大船,人應該在船上。”孟曠大聲回答。

那艘大船眼下就在目前,因為船塢外圍被一圈的海船包圍了,海船與海船之間用繩索和鐵索拴在一起,彼此之間還搭建著臨時的棧板,估計是為了方便運送貨物。這艘大海船一時之間出不去,不過發動叛亂的亂黨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已經有叛軍解開了船只封鎖線,正在為大海船打開一個出海的口子。

這給了孟曠等人追擊的時間。

不過他們的船只,在駛出船塢後,就遭到了那艘大海船上的人槍彈襲擊。好在距離比較遠,鳥銃的射擊距離不夠,一槍打在了孟曠等人前方的水面之上。這也宣告了兩船之間能夠靠近的最短距離。

郭大友、邱白一時不敢繼續劃槳,只能停留在當前的水面之上。而叛亂的倭寇,正集結於其他正在解開鎖鏈的海船之上,就在最西側,已經有一艘大海船解開了鎖鏈,開始往孟曠等人所在的船只駛來。倭寇叛軍大概是發現了他們明軍特務的身份,正準備向他們發起進攻。

而另一頭,他們追擊的那艘大海船前方的船只封鎖已經徹底打開了,海船開始加速往前駛去。船只底艙,兩排船槳齊發,船夫們蓬勃的力量催動著海船向著海灣之外航行遠去。待到出了海灣口,他們就能夠收槳揚帆啟航了。

“不妙啊,我們必須得冒險靠近那艘船,趕在它出灣前攔截他,抓住目標。不然等它出了海灣,揚了帆,我們就再也追不上了。”黎老三下了判斷。

“我來!你們繼續保持距離綴在後面,我去拿沈哲回來。”不等眾人商議,孟曠打開面具,深吸一口氣咬住竹筒,直接翻身下了水。

郭大友登時罵了一句:“該死的,十三你給我回來!”這家夥現在都學會擅作主張,不聽他命令了,最主要他還是擔心孟十三會直接手刃沈哲報仇。奈何眼下的狀況由不得他做選擇,確實是只有孟曠才有那個本事追上去,將沈哲拿回來。他只能寄希望孟曠頭腦保持理智,莫要太過感情用事了。

孟曠選擇下水的方向是船只的側面,靠山崖的那面,她的身軀被郭大友、邱白等人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於是這便幹擾到了敵人的視線,他們一時間沒有註意到這艘小船上有個人不見了。

她用落針般的姿態入了水,漸起了最小的水花。一入水就墜身下沈,隨即一個翻身,蹬踏水流,開始往海船的方向潛游而去。她控制著身軀不浮出水面,身上沈贅的錦衣衛制服和腰帶上掛滿的武器起到了配重的作用,拉著她的身子一直游在水面之下。

海灣中的海水被攪得有些渾濁,孟曠努力在海水之中保持睜眼,判斷方向。身側倒是沒有看到任何魚類,估計魚群已經被攪動的海水嚇跑了。也不知往前游了多遠,孟曠已經用竹筒換了四次氣,氣息渾濁,已幾乎不能給她帶來新鮮的空氣。她強忍著胸腔的窒悶,手腳越發用力地劃水,大船沈在水面下的船身終於觸手可及了。奈何此時大船也在前行,她必須維持著劃水的姿態追逐著大船,甚至要超過大船行進的速度,才能嘗試去浮出水面,抓住船舷邊緣垂下的繩梯。

她在眩暈中加緊劃水的力道和頻率,身子快速穿梭在海水之中,抵抗著船槳劃水帶來的反推力。已經沒有空氣供給她呼吸,她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在支撐。當她覺得差不多時,她猛地上浮,向前撲出,浮上了水面,猛烈喘息的同時,她一把抓住了船舷邊尚未來得及收上去的繩梯,抓著繩梯就往上爬。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發現了,上方的倭寇叫罵著,有人直接朝她開了一槍,幸虧她反應極快,左腳一蹬船身,身子蕩向了相反的方向,躲開了這一槍。緊接著就有倭寇要割斷她攀爬的繩梯,此時槍聲響起,原來是後方小船上的黎老三開槍了,他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把短管鳥銃,向大海船射擊,雖然距離不夠,但還是嚇得船上的倭寇縮頭縮腦,下意識隱蔽。趁此機會,孟曠開始拽著繩梯橫向在船身側面奔跑起來,雙足有力地踏著船身,身子高高來回蕩起。這不僅可以讓敵人的鳥銃打不中她,還能迫使割繩梯的倭寇撒了手,否則他的手指就要被繩梯絞斷了。

不過這麽大的動作也加劇了繩梯的斷裂,繩索與船舷邊沿接觸的部位已經只剩下幾股繩絲牽扯著。孟曠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抓緊機會奮力一躍,身子高高蕩起。躍在半空中,她也並未撒開繩索,腰部用力,雙腿擺起,身子若躍上龍門的鯉魚,繩梯的反作用力使得她擺動身體向著船甲板的方向蕩去。蕩到制高點時,她撒了手,整個人在半空中蜷曲成球,撞向船甲板。下方恰好有個倭寇,他驚叫著想要向側方閃避,卻依舊不幸做了孟曠的肉墊,並一瞬就被孟曠強大的撞擊力撞得暈了過去,不僅如此頭還磕在了階梯上,估計顱骨都折了,兇多吉少。

盡管撞在了倭寇身上,孟曠依舊磕碰得不輕,尤其是她的左大臂不知道和什麽地方硬撞了一下,頓時疼得麻木了起來。顧不得那麽多,情況緊急,敵人已經全部撲將上來,大量的刀劍和鳥銃全都往她身上招呼而來。孟曠吐出竹筒,拉下面具,眸中寒芒閃爍。她判斷自己的當務之急就是突出重圍,保全自身,然後才能有辦法找到沈哲。她頂著包圍而來的倭寇迎了上去,先閃過了兩個手持鳥銃的敵人的射擊,趁著他們一槍沒打中,徑直一個箭步上前,螣刀出鞘,在他們來不及換彈藥的情況下,一記旋刀,結果了兩人的性命。

火/槍與寒刀交鋒,七步之內,刀更快!

隨即她返身,閃過一個倭寇砍來的倭刀,後腿一擺踹飛了一個打算偷襲他的拿匕首的倭寇。手中螣刀再度劈出,一刀砍入了面前襲來的一個倭寇的右肩脖頸,砍斷了他的氣管。這倭寇架在身前的刀近乎形同虛設。

完成這一連串的反擊動作,她拔出螣刀,扭身擺臂,一個上撩,直接把那個方才第一個用倭刀砍她的倭寇的腦袋從下巴劈成兩半。然後她下一瞬就矮身向前滾翻,閃過了第三個從側方趕來的鳥銃手打響的暗槍,反身就是一記飛刀,直接紮進了他的眼窩,那鳥銃手頓時丟了槍,慘嚎了起來。

與此同時,孟曠將手中螣刀反手就往身後一捅,將他踹飛的那個倭寇捅死,對方正打算再來第二度的偷襲。

最開始殺上來的第一批倭寇就這樣全軍覆沒,第二批還有幾個使倭刀的人頓時被這個慘烈的屠殺場面嚇壞了,楞在原地,手中的倭刀都在抖。

“藕尼大!(魔鬼!)”有個倭寇驚恐地指著孟曠大喊。

另一個看似小首領的倭寇立刻呵斥了他一長串的倭語,似乎是制止他繼續胡說。

孟曠起身面對他們,甩去刀上的鮮血,攥緊刀柄,半句廢話也無,直接對他們發起了沖鋒。那幾個倭寇驚恐地返身要逃,就只有那個小首領的倭寇大吼著,以一種毅然決然犧牲的姿態迎向了孟曠,結果不過過了一招,就被孟曠一晃,砍翻在地。

孟曠隨即又幹翻另外幾個雜魚,正打算往船艙之中沖去,卻冷不丁斜刺裏一枚手裏劍打來,她被迫身子一滯,提起螣刀擋去了那手裏劍。她扭頭一看,一個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黑布蒙面的忍者就蹲在不遠處的桅桿之上,向她發起了偷襲。

孟曠眸光漸沈,擡手勾了勾,讓他下來。對方卻不為所動,手中暗器劈頭蓋臉向她打來,孟曠立時後撤躲避。

“叮叮當當”,大量的手裏劍、苦無紮在了甲板之上,孟曠幾乎在甲板上跑了個圈,翻滾著躲避開這些暗器,然後她就被逼到了甲板角落之中,另一個暗中埋伏在此的忍者突兀現身,綁在腕上詭異的抓鉤狀武器一下就向孟曠抓來。

孟曠一個後手翻躲過,擡起的右腳順勢踹向那月鏟忍者,被那忍者用抓鉤在身前一擋,這一踹踹在了爪鉤背面上,孟曠順勢翻身後撤。右手同時迅捷在腰間一摸,擺手甩出,三根飛針刺向那爪鉤忍者,她自己落地站穩後緊接著再度向左側翻滾,躲開背後桅桿上忍者的持續暗器攻擊。

忍者不愧是倭寇特務,好迅捷淩厲的暗器手法,她暗暗心驚。而她的三根飛針那抓鉤忍者沒能完全躲過去,有一根紮在了他的手臂上,他頓時用戴著手套的手拔去,然後很有經驗地扯下袖子,在肩膀處紮住,阻止毒液順著血液進入要害部位。

那飛針確實有毒,是強烈的蓖/麻毒素,雖不致命,但他這手臂暫時是用不了了。

那桅桿上的忍者暗器似乎快打完了,他從上面跳了下來,孟曠趁著空檔要再度搶入船艙,然而艙門突然破開,緊接著孟曠就遭遇了火/槍三連射。三個忍者堵在門口,每人手中持著兩把短銃,輪番射擊上彈,對孟曠進行持久不斷地攻擊。孟曠被迫閃躲,尋找掩體躲避。他們卻也不追出來攻擊,一直就堵在艙門口,這讓孟曠不禁更加確信,他們在保護船艙裏的某個大人物或寶物。

是沈哲嗎?她不敢確定。但她知道自己必須加緊速度,這艘船就快要駛出海灣了,若再這般沒完沒了糾纏下去,她恐怕會在這艘船上有去無回。

她此時躲在桅桿下方,桅桿尚不能將她身子擋全。就在她左側方,有一個方才她殺死的鳥銃手,他的鳥銃就摔在她不遠處,他腰間還有一個彈藥包。孟曠一個翻滾過去,抓起鳥銃,拉起屍首靠在自己身上做盾牌,以最快的速度從對方彈藥包取出一大把彈藥,上膛,瞄準,擊發。

結果打偏了,這鳥銃真不好控制,還不如她的暗器準。但好處在於散射出的彈片依然能對一定範圍內的敵人產生影響,果然那三個堵在艙門口的忍者的靠右的那人被影響到了,這一槍打中了他邊上的艙門門框,散落的木屑飛濺入了他眼中,他一下子半邊眼睛睜不開,痛呼出聲。另外兩個忍者被他遷移了註意力,同時因為孟曠的槍炮反擊,他們密集的炮彈攻勢告一段落。

而此時,那從桅桿上下來的忍者已經向孟曠沖來。孟曠不理他,直接往艙門沖去。他攔在孟曠身前,直接往自己身前的甲板上摔出了兩枚已經點燃的煙彈。“砰”,煙霧炸開,孟曠眼前頓時一片模糊。

煙霧中,一柄忍刀刺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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