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舍不得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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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顏跟丁母敷衍了幾句就回去了。
4月天氣早已變暖, 路兩邊的麥田都泛了綠，看著一片生機盎然，不少人在地裏幹活, 鋤草, 施肥。
丁文斌是跟著丁顏一塊兒來的，看著到處都是春光明媚, 感嘆地對丁顏說道：“姐, 還是陽世好。”
雖然他沒去過陰曹地府, 可他去過鬼市, 兩次過去, 鬼市都是一個色調, 說青不青，說灰不灰, 看著就是鬼氣森森，陰曹地府肯定還不如鬼市, 起碼鬼市是介於陰陽之間，而陰曹地府, 就完全是陰間了, 能有什麽好風景, 哪象陽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看著心情就好。
丁顏攛掇他：“我教你鬼修術，你就能一直看到這好景色。”
丁文斌搖了搖頭：“等我小外甥女生出來了，我看看她長啥樣，然後我就要走了。”
玩也玩了，看也看了, 跟著他姐也長了不少見識，也算是彌補了他生前一直躺在床上的遺憾，他也該走了，去投胎做人，說不定還能投到他姐家裏來呢。
丁顏一聽丁文斌說這個“走”字，心裏就有點難受。
雖然丁文斌膽兒小，還是個話嘮，可她還是很喜歡這個便宜弟弟，有時候實在討厭丁世傑了，甚至惡毒地想過讓丁文斌奪舍，代替丁世傑算了。
反正丁世傑活著，也是白白浪費糧食。
不過她也只是這麽想想，真要這麽幹了，天道八成又會賞她一道天雷，然後也不知道再把她劈到哪個犄角旮旯。
丁顏伸出一只手，虛虛的彈了他一下：“天天念叨著走，沒良心。”
丁文斌：“等下了地府，我去求求閻王爺，叫我托生到你家，給你當親弟弟。”
丁顏：“……那我怕是等不到嘍。”
丁文斌才想起丁母已經60多了，就算是再找個老伴，也生不出來了：“也對，那我給你當徒弟。”
丁顏：我還以為你要給我當女兒呢。
丁文斌：“姐，等我走了，你要是算出來我投胎到哪兒了，你可一定要去看我，我要是忘了，你就多在我跟前念叨念叨，說不定我就記起來了。”
丁顏：“不用那麽麻煩，孟婆人老眼花，她叫你喝孟婆湯的時候，你趁她不註意，想辦法把湯倒掉就行了。”
丁文斌眼睛就是一亮：“真的？”
丁顏：“假的，行了。”
丁顏心裏不舒服，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就對丁文斌說道：“快看看前面在幹嘛。”
前面就是荷花堤，村口圍了好些人。
去年她跟丁文斌趕夜路回家，就是被荷花堤的蔣玉章引到了他的墳頭，然後蔣玉章故意激怒她，此她出手滅了他。
丁顏對蔣玉章還挺愧疚的，當時如果她不是急著回家，又被蔣玉章惹的火起，她完全可以救下蔣玉章，讓他正常投胎做人，而不是落個魂飛魄散。
不過她也把害蔣玉章的道玉林給滅了，也算是替蔣玉章給報了仇。
至於這兩人之間有什麽恩怨，怕是永遠也沒人知道了。
丁文斌對丁顏說道：“我過去看看。”
說完便向圍著的那群人飄了過去，丁顏也慢慢騎了過去，走的近了，聽清是兩個婦女在吵架，地上還躺了一條狗，已經奄奄一息。
狗的旁邊站著個十二三歲的孩子，長的瘦巴巴的。
雖然是個孩子，可面相一點都不良善，不時用腳去踢一下地上那條狗。
吵架的兩個婦女，一個三十來歲，一個四十多歲，四十多歲的那個看著跟男孩有點象，應該是男孩的奶奶。
那個三十來歲的大嫂應該是不大跟人吵架，臉都是紅的：“有志飛這樣的嗎，攆著狗打，打兩下就打兩下吧，還往死裏打，四條腿都打斷，脖子也折斷，就算是畜生，那也是一條命，他可不是一次兩次這樣了，也不怕遭報應……”
志飛奶雖然比大嫂歲數大，可聲音比大嫂還高：“又不是你家的狗，你是管的哪門子閑事！”
“我是實在看不下去，才多大的人，就這麽狠，你都不怕他象他爹……”
志飛奶一下炸了：“志飛他爹咋了，不就是殺個人，那是志飛他娘該死，自個兒男人都伺候不好，男人打她兩下還跟男人對打，不砍她砍誰，以後誰要是惹我家志飛，志飛一樣砍他！”
就有人小聲勸大嫂：“走吧，別跟她吵了，這一家人，咱惹不起。”
“就是，一家子都是不要命的。”
……
旁邊幾人勸解著把大嫂給拉走了。
志飛奶朝著大嫂離去的方向“呸”了一口，然後對志飛說道：“把狗拿回家，剝了吃狗肉。”
志飛拎起那只只剩下一只氣的狗，得意洋洋地跟著他奶回家了。
剩下的人看著這祖孫倆，都只搖頭。
丁顏招呼丁文斌：“文斌，回家了。”
丁文斌氣憤道：“姐，那條狗就要被他殺了吃肉了。”
丁顏：“那也沒辦法，就算是把它救下來，它也活不了了。”
“這個小孩，太狠毒了，他會遭到報應的。”
志飛奶跟志飛回家，志飛奶還一直叨叨：“打死一條狗，能遭啥報應，都是嚇唬人，這年頭，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兒小的。”
志飛大名蔣志飛，前年他爹喝醉了酒打他娘，把他娘給打死了，判了個無期，家裏就剩下他跟他奶。
他家住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
兩人回到家，志飛奶對志飛說道：“奶去燒熱水，你把這狗皮給剝了，這狗看著可不小，至少能殺5，6斤狗肉，這回叫你好好吃兩頓。”
志飛奶去廚房燒水去了，蔣志飛找了根繩子，系到了狗脖子上，把狗掛了起來，然後拿了把刀，熟練地剝狗皮。
他剝狗皮的時候，狗還沒有死透，痛苦掙紮著，蔣志飛卻跟沒看到一樣，揮起刀朝著狗頭劃了下去。
狗腿不再動了。
志飛奶燒好水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蔣志飛在給狗開膛破肚，還誇他：“我孫子做事真麻利，奶就燒了鍋水，就把一條大狗給拾掇幹凈了。”
把內臟挖了，洗了洗，剁成塊，就拿水煮了煮，放了點鹽，然後祖孫倆美美地吃了一頓。
志飛奶邊吃邊跟蔣志飛說道：“狗肉比貓肉好吃，下回別弄貓了，就是弄死了也別往家拿了，不好吃，腥味還重。”
蔣志飛“嗯”了一聲，然後夾起一塊肉吃了起來。
丁顏到家的時候，田秀芝正在廚房忙活，看到丁顏回來了，關切地問道：“騎了一路車，不要緊吧。”
丁顏：“沒事，又不是頭一回懷孩子。”
“那也得當心點，以後再去哪兒，等瑞子在家了帶你去，可別一個人亂跑了。”
丁顏嗯了一聲，回自己屋，然後就看到屋裏放著個大紙箱子，看包裝，竟是一臺電視機。
丁顏問田秀芝：“哪兒來的電視機？”
田秀芝：“是瑞子這回去省城出差買的，說是省裏正好有人來縣公安局，就捎過來了，剛其生給送過來的，其生說一會兒過來豎電線竿，晚上就能看。”
丁顏想起來了，陳瑞去省城出差前，是說過買一臺電視，省得她在家無聊，沒想到他說買就買了，而且他還沒有回來呢，電視就先到家了。
丁顏：“娘，把電視放到堂屋吧。”
田秀芝：“放西屋，你在家也能解解悶。”
丁顏才不想讓放西屋，現在家屬院算上他們家這臺新買的，攏共就5臺電視，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人過來看電視，她可不想自己的小窩變成一個放映廳。
丁顏：“娘，晚上來看電視的人多，我怕吵。”
田秀芝想想也對，說道：“那就放堂屋。”
說著去堂屋，看把電視放哪裏合適，然後就聽到外面有人喊：“大娘！”
田秀芝：“其生來了。”
丁顏跟著田秀芝出去，看到方其生帶著刑偵隊一幫小夥子過來了，拿著鐵鍁，還擡著一根長竿子。
田秀芝：“快把竿子放下歇會兒。”
方其生：“大娘，先把天線竿裝上。”
說完問丁顏：“嫂子，電視機打算哪個屋？”
丁顏：“放堂屋。”
“行勒。”
方其生看了看，在堂屋門口指了個位置，然後對那幾個人說道：“就這兒。”
幾個小夥子揮起鐵鍁開始挖坑。
丁顏走過去問方其生：“是不是快要結婚了？”
方其生喜道：“嫂子真是神了，這都能看出來。”完了嘿嘿一笑：“我跟小慧定在今年五一結婚，嫂子你到時候可一定要賞臉過去喝杯喜酒。”
丁顏：“一定去。”
楊清順湊過來：“嫂子，那你幫我看看，我啥時候能找個媳婦。”
丁顏看了看他的面相：“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楊清順看了看他跟前，除了丁顏，就是方其生。
嫂子那是不可能，難道是……
看楊清順看他，方其生噌的一下跳到了一邊：“你想幹嘛？”
楊清順嫌棄的不行：“稀罕。”
方其生：“誰讓你稀罕，我家小慧稀罕就行，天線呢，咋沒看見天線？”
楊清順才想起來：“好象沒拿過來，我去拿。”
說完就要去拿天線，剛走到院門口，就跟一個姑娘撞了個滿懷，差點沒把人家姑娘撞倒，嚇得他人還沒看清呢，就連連道歉：“是不是撞疼你了？真是對不起對不起。”
一擡頭，看清姑娘長相，楞在那兒。
來的這個姑娘叫金莉，是金萍的親妹妹，在縣醫院當護士，今兒個休班，過來看金萍，正好金萍買了香蕉，她買的多，就叫金莉過來給丁顏送些過來。
金家姐妹倆長的都不錯，尤其是金莉，性子又溫柔，楊清順可不就看直了眼。
方其生看楊清順就跟個二傻子似的瞪著人家姑娘看，過去就是一巴掌：“出息。”
楊清順這才回過神來，對著金莉又是一連串的對不起。
金莉的臉有點紅，溫柔地笑了笑：沒關系。”說完把手裏一串香蕉給丁顏：“我姐叫給你的。”
丁顏接過香蕉，笑著道：“謝謝。”
金莉好奇地看著那根天線竿子：“丁顏姐你們家買了電視了？”
“嗯，以後閑了過來看電視啊。”
“欸。”
方其生看楊清順還在院門口站著，又給了他一巴掌：“楞著幹啥，趕緊去拿天線啊。”
楊清順這才跑去拿天線了。
金莉的臉紅了。
方其生看了看跑遠的楊清順，再看看小臉紅撲撲的金莉，然後又想起了丁顏剛才說的那句話，頓悟了，對丁顏是一萬個服氣：嫂子是真神呢！
陸春霞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聞到了一陣撲鼻的香味，應該是在燉雞湯。
丁顏懷孕的事，陸春霞已經聽閨女說過了，不用說，這雞湯肯定是給丁顏喝的。
陸春霞就嘀咕了一句：“都第三胎了，還喝的哪門子雞湯，真是越來越嬌氣了。”
她走到院門口一看，院子裏好些人，在堂屋門口豎一根長竿子，那竿子看著能有三四米高，最上面還有個奇形怪狀的架子，也不知道是幹啥用的。
陸春霞看院子裏那麽多人，還都不認識，她就有點膽怯，沒敢進去，還是丁顏看見了她，喊了她一聲：“大嫂。”
田秀芝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了：“站門口幹啥，進來呀。”
陸春霞進了院子，然後一閃身進了廚房，就跟方其生他們是洪水猛獸似的。
田秀芝跟著進了廚房，問陸春霞：“你咋來了，老大呢？”
陸春霞：“隊裏忙，他沒空過來。”說完又明知故問道：“娘你燉雞湯啊。”
“今天有人在門口賣雞，我看這老母雞還怪肥的，就買下來了，給小寶補補身子，你來是不是有啥事？”
陸春霞吭哧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想跟爹和娘商量商量，能不能叫雅娟在這裏吃飯，往前她快要考高中了，這倆月想叫她吃的好點，爹也能多指點指點她。”
這是昨天晚上她跟陳祥商量的。
以前她不願意讓陳雅娟考高中，想叫她回家多幹幾年活，然後嫁人。
不過自打她看到陳瑞一家子都搬到縣城了，她一下子改變了態度，現在是非常支持陳雅娟考高中。
她想的是，陳雅娟考上高中了，以後說不定就能考上大學，考上大學了，國家就給分配工作，雅娟就會在城裏安家落戶，到時候，就給雅娟招個女婿，她也能跟著一塊兒搬到城裏。
所以她現在是非常支持陳雅娟考高中。
陳雅娟平時住校，周末才回家。
過完年，陳雅娟覺得回家耽誤學習，所以周末也很少回了，都是陳祥過來給她送口糧。
學校吃的不好，所以陸春霞才想到叫陳雅娟到家屬院來吃飯。
雅娟在這兒吃了，以後順理成章的，雅麗不也能這兒吃了。
陳祥為大閨女考慮，也同意了，不過叮囑陸春霞道：“吃飯行，得交生活費。”
陸春霞一萬個不同意，不過當著陳祥的面，她也沒反駁。
兩口子處是達成了一致，陸春霞今兒個就找過來了。
田秀芝一聽是這事，對陸春霞說道：“小寶娘早就說過，叫雅娟和雅麗都過來吃飯，可那倆丫頭，說啥也不過，自打我們搬過來，滿打滿算，過來也就吃了四五頓飯……你要是跟雅娟說好了，叫她只管過來，家裏總歸比學校吃的好。”
陸春霞沒想到那倆丫頭那麽傻，叫她們過來都不過來：過來吃飯多好，反正吃的又不是老二兩口子的，吃的也是她們爺奶的。
陸春霞：“那倆丫頭可能是怕經常過來，她二嬸會有意見……”
“小寶娘可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她還常念叨著叫她姐倆過來吃呢。”
“娘，那等那丫頭回去了，我就跟她倆說一聲，回頭就直接叫她倆過來吃飯了。”
田秀芝心說剛才還說是雅娟一個人過來，咋一轉臉就變成她姐倆都過來吃了？
雖然知道丁顏不會小心眼的不讓那姐倆過來吃，可總覺得陸春霞這做法不大合適。
不過，陸春霞說都說到這兒了，田秀芝要是拒絕，以陸春霞現在的小心眼，怕是又會往丁顏身上想。
算了，過來吃就過來吃吧，她多出個錢就是了，反正又不是外人，而且她現在也不差錢。
田秀芝：“那你回頭跟雅娟說說，叫她放了學直接過來，雅麗跟你爹一塊兒過來。”
陸春霞隨口又說了一句：“要是有輛自行車，雅娟就更省事了。”
田秀芝沒接她的話，倒不是不舍得給孫女買自行車，而是孫女馬上就要去上高中了，而且還有可能是去市裏，現在給她買輛自行車，到底是給她買還是給她爹娘買的？
就算是丁顏沒那麽小心眼，她也得盡量一碗水端平。
陸春霞見田秀芝沒接她的話，就有些訕訕的，聽到剛才那幫人都在堂屋說話，就問田秀芝：“剛我看院子裏豎了個長竿子，那是幹啥用的？”
“是老二怕小寶在家悶的慌，去省城給買了臺電視，剛豎的那竿子就是看電視用的。”
陸春霞還是頭一回聽到“電視”這個詞兒，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電視是啥東西？”
住家屬院東北角的夏自立家有臺電視，田秀芝被顧成全媳婦帶著去看過兩次，便給陸春霞解釋：“是個方匣子，一通電，立馬就有人說話……”
“是活人？”
“可不是活人嘛……”
“那方匣子得有多大，起碼得有一人多高吧？”
田秀芝樂了，給她比劃了一下：“也就這麽大，你要想看，就去堂屋看看去，八成這會兒已經調出臺了。”
陸春霞聽堂屋一陣陣的笑聲，就有點膽怯：“我不去了，娘，那咱就這麽說定了，我回去了。”
田秀芝留她：“都到飯點了，吃過飯再回吧。”
陸春霞也想留下來喝雞湯，不過一想把自家男人一人留在家，她在這兒喝雞湯，怪對不住自己男人的，便站了起來：“雅麗一會兒還要回去吃飯呢，娘，我走了。”
“你等等。”
田秀芝說著，找了個瓦罐出來，洗幹凈後盛了半瓦罐的雞湯，然後拿了塊幹凈的布巾把瓦罐兜好了，遞給陸春霞：“路上慢點，別打了。”
陸春霞心裏這才好受了點，接過瓦罐，“欸，娘，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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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天氣早已變暖, 路兩邊的麥田都泛了綠，看著一片生機盎然，不少人在地裏幹活, 鋤草, 施肥。
丁文斌是跟著丁顏一塊兒來的，看著到處都是春光明媚, 感嘆地對丁顏說道：“姐, 還是陽世好。”
雖然他沒去過陰曹地府, 可他去過鬼市, 兩次過去, 鬼市都是一個色調, 說青不青，說灰不灰, 看著就是鬼氣森森，陰曹地府肯定還不如鬼市, 起碼鬼市是介於陰陽之間，而陰曹地府, 就完全是陰間了, 能有什麽好風景, 哪象陽世，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看著心情就好。
丁顏攛掇他：“我教你鬼修術，你就能一直看到這好景色。”
丁文斌搖了搖頭：“等我小外甥女生出來了，我看看她長啥樣，然後我就要走了。”
玩也玩了，看也看了, 跟著他姐也長了不少見識，也算是彌補了他生前一直躺在床上的遺憾，他也該走了，去投胎做人，說不定還能投到他姐家裏來呢。
丁顏一聽丁文斌說這個“走”字，心裏就有點難受。
雖然丁文斌膽兒小，還是個話嘮，可她還是很喜歡這個便宜弟弟，有時候實在討厭丁世傑了，甚至惡毒地想過讓丁文斌奪舍，代替丁世傑算了。
反正丁世傑活著，也是白白浪費糧食。
不過她也只是這麽想想，真要這麽幹了，天道八成又會賞她一道天雷，然後也不知道再把她劈到哪個犄角旮旯。
丁顏伸出一只手，虛虛的彈了他一下：“天天念叨著走，沒良心。”
丁文斌：“等下了地府，我去求求閻王爺，叫我托生到你家，給你當親弟弟。”
丁顏：“……那我怕是等不到嘍。”
丁文斌才想起丁母已經60多了，就算是再找個老伴，也生不出來了：“也對，那我給你當徒弟。”
丁顏：我還以為你要給我當女兒呢。
丁文斌：“姐，等我走了，你要是算出來我投胎到哪兒了，你可一定要去看我，我要是忘了，你就多在我跟前念叨念叨，說不定我就記起來了。”
丁顏：“不用那麽麻煩，孟婆人老眼花，她叫你喝孟婆湯的時候，你趁她不註意，想辦法把湯倒掉就行了。”
丁文斌眼睛就是一亮：“真的？”
丁顏：“假的，行了。”
丁顏心裏不舒服，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就對丁文斌說道：“快看看前面在幹嘛。”
前面就是荷花堤，村口圍了好些人。
去年她跟丁文斌趕夜路回家，就是被荷花堤的蔣玉章引到了他的墳頭，然後蔣玉章故意激怒她，此她出手滅了他。
丁顏對蔣玉章還挺愧疚的，當時如果她不是急著回家，又被蔣玉章惹的火起，她完全可以救下蔣玉章，讓他正常投胎做人，而不是落個魂飛魄散。
不過她也把害蔣玉章的道玉林給滅了，也算是替蔣玉章給報了仇。
至於這兩人之間有什麽恩怨，怕是永遠也沒人知道了。
丁文斌對丁顏說道：“我過去看看。”
說完便向圍著的那群人飄了過去，丁顏也慢慢騎了過去，走的近了，聽清是兩個婦女在吵架，地上還躺了一條狗，已經奄奄一息。
狗的旁邊站著個十二三歲的孩子，長的瘦巴巴的。
雖然是個孩子，可面相一點都不良善，不時用腳去踢一下地上那條狗。
吵架的兩個婦女，一個三十來歲，一個四十多歲，四十多歲的那個看著跟男孩有點象，應該是男孩的奶奶。
那個三十來歲的大嫂應該是不大跟人吵架，臉都是紅的：“有志飛這樣的嗎，攆著狗打，打兩下就打兩下吧，還往死裏打，四條腿都打斷，脖子也折斷，就算是畜生，那也是一條命，他可不是一次兩次這樣了，也不怕遭報應……”
志飛奶雖然比大嫂歲數大，可聲音比大嫂還高：“又不是你家的狗，你是管的哪門子閑事！”
“我是實在看不下去，才多大的人，就這麽狠，你都不怕他象他爹……”
志飛奶一下炸了：“志飛他爹咋了，不就是殺個人，那是志飛他娘該死，自個兒男人都伺候不好，男人打她兩下還跟男人對打，不砍她砍誰，以後誰要是惹我家志飛，志飛一樣砍他！”
就有人小聲勸大嫂：“走吧，別跟她吵了，這一家人，咱惹不起。”
“就是，一家子都是不要命的。”
……
旁邊幾人勸解著把大嫂給拉走了。
志飛奶朝著大嫂離去的方向“呸”了一口，然後對志飛說道：“把狗拿回家，剝了吃狗肉。”
志飛拎起那只只剩下一只氣的狗，得意洋洋地跟著他奶回家了。
剩下的人看著這祖孫倆，都只搖頭。
丁顏招呼丁文斌：“文斌，回家了。”
丁文斌氣憤道：“姐，那條狗就要被他殺了吃肉了。”
丁顏：“那也沒辦法，就算是把它救下來，它也活不了了。”
“這個小孩，太狠毒了，他會遭到報應的。”
志飛奶跟志飛回家，志飛奶還一直叨叨：“打死一條狗，能遭啥報應，都是嚇唬人，這年頭，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兒小的。”
志飛大名蔣志飛，前年他爹喝醉了酒打他娘，把他娘給打死了，判了個無期，家裏就剩下他跟他奶。
他家住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
兩人回到家，志飛奶對志飛說道：“奶去燒熱水，你把這狗皮給剝了，這狗看著可不小，至少能殺5，6斤狗肉，這回叫你好好吃兩頓。”
志飛奶去廚房燒水去了，蔣志飛找了根繩子，系到了狗脖子上，把狗掛了起來，然後拿了把刀，熟練地剝狗皮。
他剝狗皮的時候，狗還沒有死透，痛苦掙紮著，蔣志飛卻跟沒看到一樣，揮起刀朝著狗頭劃了下去。
狗腿不再動了。
志飛奶燒好水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蔣志飛在給狗開膛破肚，還誇他：“我孫子做事真麻利，奶就燒了鍋水，就把一條大狗給拾掇幹凈了。”
把內臟挖了，洗了洗，剁成塊，就拿水煮了煮，放了點鹽，然後祖孫倆美美地吃了一頓。
志飛奶邊吃邊跟蔣志飛說道：“狗肉比貓肉好吃，下回別弄貓了，就是弄死了也別往家拿了，不好吃，腥味還重。”
蔣志飛“嗯”了一聲，然後夾起一塊肉吃了起來。
丁顏到家的時候，田秀芝正在廚房忙活，看到丁顏回來了，關切地問道：“騎了一路車，不要緊吧。”
丁顏：“沒事，又不是頭一回懷孩子。”
“那也得當心點，以後再去哪兒，等瑞子在家了帶你去，可別一個人亂跑了。”
丁顏嗯了一聲，回自己屋，然後就看到屋裏放著個大紙箱子，看包裝，竟是一臺電視機。
丁顏問田秀芝：“哪兒來的電視機？”
田秀芝：“是瑞子這回去省城出差買的，說是省裏正好有人來縣公安局，就捎過來了，剛其生給送過來的，其生說一會兒過來豎電線竿，晚上就能看。”
丁顏想起來了，陳瑞去省城出差前，是說過買一臺電視，省得她在家無聊，沒想到他說買就買了，而且他還沒有回來呢，電視就先到家了。
丁顏：“娘，把電視放到堂屋吧。”
田秀芝：“放西屋，你在家也能解解悶。”
丁顏才不想讓放西屋，現在家屬院算上他們家這臺新買的，攏共就5臺電視，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人過來看電視，她可不想自己的小窩變成一個放映廳。
丁顏：“娘，晚上來看電視的人多，我怕吵。”
田秀芝想想也對，說道：“那就放堂屋。”
說著去堂屋，看把電視放哪裏合適，然後就聽到外面有人喊：“大娘！”
田秀芝：“其生來了。”
丁顏跟著田秀芝出去，看到方其生帶著刑偵隊一幫小夥子過來了，拿著鐵鍁，還擡著一根長竿子。
田秀芝：“快把竿子放下歇會兒。”
方其生：“大娘，先把天線竿裝上。”
說完問丁顏：“嫂子，電視機打算哪個屋？”
丁顏：“放堂屋。”
“行勒。”
方其生看了看，在堂屋門口指了個位置，然後對那幾個人說道：“就這兒。”
幾個小夥子揮起鐵鍁開始挖坑。
丁顏走過去問方其生：“是不是快要結婚了？”
方其生喜道：“嫂子真是神了，這都能看出來。”完了嘿嘿一笑：“我跟小慧定在今年五一結婚，嫂子你到時候可一定要賞臉過去喝杯喜酒。”
丁顏：“一定去。”
楊清順湊過來：“嫂子，那你幫我看看，我啥時候能找個媳婦。”
丁顏看了看他的面相：“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楊清順看了看他跟前，除了丁顏，就是方其生。
嫂子那是不可能，難道是……
看楊清順看他，方其生噌的一下跳到了一邊：“你想幹嘛？”
楊清順嫌棄的不行：“稀罕。”
方其生：“誰讓你稀罕，我家小慧稀罕就行，天線呢，咋沒看見天線？”
楊清順才想起來：“好象沒拿過來，我去拿。”
說完就要去拿天線，剛走到院門口，就跟一個姑娘撞了個滿懷，差點沒把人家姑娘撞倒，嚇得他人還沒看清呢，就連連道歉：“是不是撞疼你了？真是對不起對不起。”
一擡頭，看清姑娘長相，楞在那兒。
來的這個姑娘叫金莉，是金萍的親妹妹，在縣醫院當護士，今兒個休班，過來看金萍，正好金萍買了香蕉，她買的多，就叫金莉過來給丁顏送些過來。
金家姐妹倆長的都不錯，尤其是金莉，性子又溫柔，楊清順可不就看直了眼。
方其生看楊清順就跟個二傻子似的瞪著人家姑娘看，過去就是一巴掌：“出息。”
楊清順這才回過神來，對著金莉又是一連串的對不起。
金莉的臉有點紅，溫柔地笑了笑：沒關系。”說完把手裏一串香蕉給丁顏：“我姐叫給你的。”
丁顏接過香蕉，笑著道：“謝謝。”
金莉好奇地看著那根天線竿子：“丁顏姐你們家買了電視了？”
“嗯，以後閑了過來看電視啊。”
“欸。”
方其生看楊清順還在院門口站著，又給了他一巴掌：“楞著幹啥，趕緊去拿天線啊。”
楊清順這才跑去拿天線了。
金莉的臉紅了。
方其生看了看跑遠的楊清順，再看看小臉紅撲撲的金莉，然後又想起了丁顏剛才說的那句話，頓悟了，對丁顏是一萬個服氣：嫂子是真神呢！
陸春霞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聞到了一陣撲鼻的香味，應該是在燉雞湯。
丁顏懷孕的事，陸春霞已經聽閨女說過了，不用說，這雞湯肯定是給丁顏喝的。
陸春霞就嘀咕了一句：“都第三胎了，還喝的哪門子雞湯，真是越來越嬌氣了。”
她走到院門口一看，院子裏好些人，在堂屋門口豎一根長竿子，那竿子看著能有三四米高，最上面還有個奇形怪狀的架子，也不知道是幹啥用的。
陸春霞看院子裏那麽多人，還都不認識，她就有點膽怯，沒敢進去，還是丁顏看見了她，喊了她一聲：“大嫂。”
田秀芝擦著手從廚房出來了：“站門口幹啥，進來呀。”
陸春霞進了院子，然後一閃身進了廚房，就跟方其生他們是洪水猛獸似的。
田秀芝跟著進了廚房，問陸春霞：“你咋來了，老大呢？”
陸春霞：“隊裏忙，他沒空過來。”說完又明知故問道：“娘你燉雞湯啊。”
“今天有人在門口賣雞，我看這老母雞還怪肥的，就買下來了，給小寶補補身子，你來是不是有啥事？”
陸春霞吭哧了一下，然後說道：“我想跟爹和娘商量商量，能不能叫雅娟在這裏吃飯，往前她快要考高中了，這倆月想叫她吃的好點，爹也能多指點指點她。”
這是昨天晚上她跟陳祥商量的。
以前她不願意讓陳雅娟考高中，想叫她回家多幹幾年活，然後嫁人。
不過自打她看到陳瑞一家子都搬到縣城了，她一下子改變了態度，現在是非常支持陳雅娟考高中。
她想的是，陳雅娟考上高中了，以後說不定就能考上大學，考上大學了，國家就給分配工作，雅娟就會在城裏安家落戶，到時候，就給雅娟招個女婿，她也能跟著一塊兒搬到城裏。
所以她現在是非常支持陳雅娟考高中。
陳雅娟平時住校，周末才回家。
過完年，陳雅娟覺得回家耽誤學習，所以周末也很少回了，都是陳祥過來給她送口糧。
學校吃的不好，所以陸春霞才想到叫陳雅娟到家屬院來吃飯。
雅娟在這兒吃了，以後順理成章的，雅麗不也能這兒吃了。
陳祥為大閨女考慮，也同意了，不過叮囑陸春霞道：“吃飯行，得交生活費。”
陸春霞一萬個不同意，不過當著陳祥的面，她也沒反駁。
兩口子處是達成了一致，陸春霞今兒個就找過來了。
田秀芝一聽是這事，對陸春霞說道：“小寶娘早就說過，叫雅娟和雅麗都過來吃飯，可那倆丫頭，說啥也不過，自打我們搬過來，滿打滿算，過來也就吃了四五頓飯……你要是跟雅娟說好了，叫她只管過來，家裏總歸比學校吃的好。”
陸春霞沒想到那倆丫頭那麽傻，叫她們過來都不過來：過來吃飯多好，反正吃的又不是老二兩口子的，吃的也是她們爺奶的。
陸春霞：“那倆丫頭可能是怕經常過來，她二嬸會有意見……”
“小寶娘可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她還常念叨著叫她姐倆過來吃呢。”
“娘，那等那丫頭回去了，我就跟她倆說一聲，回頭就直接叫她倆過來吃飯了。”
田秀芝心說剛才還說是雅娟一個人過來，咋一轉臉就變成她姐倆都過來吃了？
雖然知道丁顏不會小心眼的不讓那姐倆過來吃，可總覺得陸春霞這做法不大合適。
不過，陸春霞說都說到這兒了，田秀芝要是拒絕，以陸春霞現在的小心眼，怕是又會往丁顏身上想。
算了，過來吃就過來吃吧，她多出個錢就是了，反正又不是外人，而且她現在也不差錢。
田秀芝：“那你回頭跟雅娟說說，叫她放了學直接過來，雅麗跟你爹一塊兒過來。”
陸春霞隨口又說了一句：“要是有輛自行車，雅娟就更省事了。”
田秀芝沒接她的話，倒不是不舍得給孫女買自行車，而是孫女馬上就要去上高中了，而且還有可能是去市裏，現在給她買輛自行車，到底是給她買還是給她爹娘買的？
就算是丁顏沒那麽小心眼，她也得盡量一碗水端平。
陸春霞見田秀芝沒接她的話，就有些訕訕的，聽到剛才那幫人都在堂屋說話，就問田秀芝：“剛我看院子裏豎了個長竿子，那是幹啥用的？”
“是老二怕小寶在家悶的慌，去省城給買了臺電視，剛豎的那竿子就是看電視用的。”
陸春霞還是頭一回聽到“電視”這個詞兒，忍不住好奇的問道：“電視是啥東西？”
住家屬院東北角的夏自立家有臺電視，田秀芝被顧成全媳婦帶著去看過兩次，便給陸春霞解釋：“是個方匣子，一通電，立馬就有人說話……”
“是活人？”
“可不是活人嘛……”
“那方匣子得有多大，起碼得有一人多高吧？”
田秀芝樂了，給她比劃了一下：“也就這麽大，你要想看，就去堂屋看看去，八成這會兒已經調出臺了。”
陸春霞聽堂屋一陣陣的笑聲，就有點膽怯：“我不去了，娘，那咱就這麽說定了，我回去了。”
田秀芝留她：“都到飯點了，吃過飯再回吧。”
陸春霞也想留下來喝雞湯，不過一想把自家男人一人留在家，她在這兒喝雞湯，怪對不住自己男人的，便站了起來：“雅麗一會兒還要回去吃飯呢，娘，我走了。”
“你等等。”
田秀芝說著，找了個瓦罐出來，洗幹凈後盛了半瓦罐的雞湯，然後拿了塊幹凈的布巾把瓦罐兜好了，遞給陸春霞：“路上慢點，別打了。”
陸春霞心裏這才好受了點，接過瓦罐，“欸，娘，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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