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小廝忙不停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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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慕安是被憋醒的。

文軒那該死的把床帳放下來了,裏面的空氣本來就稀薄,再加上他的頭被那王八蛋死死摟在懷裏,呼吸順暢簡直就是奢望。

“康時年,你他麽……”

方慕安只罵了半句就罵不下去了,擡手把床帳掛起來,揉頭下地。

不經意地一回頭,他看到了文軒在睡夢中的表情。

糾結的有點可憐了。

方慕安的心像被人用錘子鑿了一下,一肚子的火氣也消了大半,原本打算去打盆涼水潑在他身上的計劃,也沒出息地流了產。

文軒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很高了,他下意識地一摸床鋪,方慕安的一半是涼的,小豬頭大概早就起床了。

文軒的心沈入谷底,郁悶了半天,突然又有點欣慰,那小豬頭既然沒把他叫起來,大概是沒怎麽生氣吧。

文軒收拾了床鋪,出門到井邊洗漱,又回房梳了頭發,等自己的形象稍微風流倜儻了一點,才慢悠悠地出去找方慕安。

方慕安不在廚房也不在前堂。

難不成是在袁信房裏。

文軒猶豫半晌,還是跑去敲了袁信的門,敲了半天,裏面什麽回應也沒有,他這才覺出不對,推門闖進去。

果然,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文軒回房把胡子黏回臉上,急匆匆地往外沖,沖到大街上被冷風一吹,整個人也恢覆了一點理智。

他這麽漫無目的地亂跑根本沒有意義,方慕安不在家一定是跑出去找袁信了,至於袁信跑到哪裏去了……

不好!

文軒預感不良,撒丫子直奔大理寺。

緊趕慢趕還是來晚一步,袁三公子已經滾完釘板在敲鼓了。

那一身鮮血淋漓的模樣,直讓圍觀的人都倒抽冷氣。

文軒自知無力回天,長嘆一聲轉身往回走。

袁信雖然不懂權謀心術,卻也絕不是沖動莽撞,不計後果的人,他這一著擊鼓喊冤,必然是斟酌再三才決定下來的。

文軒猶豫都沒猶豫,馬上就去了南風館。

青天白日,走正門是走不了了,他只能從後院跳進青蓮君的小樓。

白青像是早料到文軒會來一樣,樓上的幾扇窗根本就沒有鎖。

“文公子。”

他的泰然自若反倒讓文軒吃了一驚,“白公子知道我要來?”

“我也是猜測。”

“既然你知道我要來,自然也知道我此一來所為何事了?”

白青對文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吩咐童兒上茶,“文公子是為了袁三爺的事?”

“你果然知道他去擊鼓鳴冤?”

白青臉上的憂郁一閃而過,隨即對文軒笑道,“我也曾勸他要明哲保身,不要辜負他兄姐宗族的一片心意,可他到底顧念著手足之情,不肯置身事外。我是萬不得已,才同他商量了這麽一個主意。”

文軒心裏大大的不解,“袁信此一去兇多吉少,白公子為什麽要放他這麽做?”

白青親手為文軒倒茶送到他面前,“我與弘毅重逢的那一日,文公子還記得嗎?”

文軒怎麽會不記得,當初還是他帶宋洛來的南風館,後來為了追方慕安,他就先一步走了。

托方慕安的洪福,皇上和韓澤來之後發生的事,他都一概不知。

“那日我離開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白青淡然一笑,“那一晚,南瑜的天子登門拜訪,要我為他破例占一卦。”

“白公子破例了嗎?”

“他是天子,我如何敢不破例。”

“在下能鬥膽一問,皇上求白公子算的是什麽事嗎?”

白青沈默半晌,終於垂眼答了句,“皇上要我為他算他的壽數。”

文軒一聽這話就知道不簡單,“皇上年紀輕輕,何故要算壽數。”

白青面有難色,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對文軒說出實情,“文公子是冀王心腹,按說我不該向你透露皇上的事。可如今袁家被牽連其中,我不能再三緘其口。要是我當日算的不錯,當今聖上活不過三十歲。”

文軒大吃一驚,萬萬沒料到事情會如此轉折。

“皇上的壽數與袁信擊鼓鳴冤有什麽關系?”

“袁信行醫多年,醫治過的權貴不少,其中有一位身份有其特殊,就是大內總管王進。”

“哦?”

“王總管三年前染了天花,宮中的禦醫都束手無策,皇上無法,只能把他遣送出宮,王總管的家人找到袁信,袁信用了一個激進的偏方,僥幸救回王進一條性命。”

“白公子是想說,皇上的病,袁信有辦法醫治?”

“天命有歸,根治無法,以袁信的醫術,雖不能讓皇上長命百歲,卻也可試著為他延壽。袁信對王總管有救命之恩,他也有心還袁信這個人情,可君心難測,他若貿然引薦,搞不好會引火燒身,這才要我們想一個辦法,無論如何見到皇上,他才好從中幫襯。”

文軒這才恍然大悟,“滾釘板敲登聞鼓的鳴冤人,皇上都會親自召見,所以你才會叫袁信冒那種險。他去見皇上,不是為了替袁家鳴冤,而是要鬥膽為皇上治病嗎?”

“一則是為皇上治病,二則也是為了賄賂皇上。”

“這話是什麽意思?”

“文兄聰明絕頂,不用我細說你也能想明白。在下算數不精,算錯了皇上的壽數也不一定。可現如今,我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辦法解救袁家。”

他說什麽文軒都聽不進去了,他現在只想著馬上把這件事稟告冀王。

白青見他走神不搭話,只好又說了句,“要是孟老師在,自然比我算得準。”

文軒聽白青提起孟陌,這才笑著接了句,“王爺已經尋到孟先生的下落了,宋洛與公主大婚,王爺大概會帶孟先生一起來京。”

白青的表情變得有點不自然,“我姐姐……也會隨王爺一起進京嗎?”

文軒明知他會因為他的話而波動情緒,卻不想隱瞞他,“連城也會進京,她卻不一定與你相見。”

白青楞在當場,也不知是失望,還是舒了一口氣。

文軒腦子裏過了太多的事,迫不及待地想去處理,“白公子,我先告辭了,來日有變,我再登門拜訪。”

白青的回禮還沒施完,文軒已經跳窗走了。

他一出南風館就沖回醫館,方慕安人已經回來了,看模樣是急得不行,一見到他就主動拉著他問袁信的下落。

文軒趁亂反握住方慕安的手,“你一大早跑出去,就是找人去了?”

“是啊。”

“那你去哪找了?”

“我們經常吃早飯的攤子,四外街,袁家大宅,找遍了也沒找到那該死的,你說他能跑到哪裏去?會不會跑去見白青了?”

文軒沒把他剛從南風館回來的事告訴方慕安,只拉緊他的手說了句,“你答應我不著急,我就把實情告訴你。”

方慕安聽文軒語氣不善,忙問了句,“你知道什麽,快說。”

“你先答應我不著急我就說。”

“我不著急。”

“袁信一早去大理寺擊鼓鳴冤。”

“啥?”

方慕安當場就跳腳了,“擊鼓鳴冤?他作死嗎?他的身份那麽敏感,躲官府還躲不及,上趕子跑去找什麽存在感。就憑他一己之力,別說解救袁家,折騰到最後,一不小心把自己也折騰進去了。”

文軒抓著方慕安兩只手,“噓,都告訴你先不要著急,聽我慢慢說。”

“好,你說。”

“袁信不是一時沖動,他做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你先不要擔心了。”

“我的任務對象都背著炸彈去自殺了,我還不擔心嗎?”

“自殺還是自救,如今還是未知之數,說不定他見到皇上之後,袁家的事會有轉機。”

其實文軒心裏明白的很,除非皇上與冀王握手言和,達成某種協議,袁家的禍事是絕不會因為袁信一個人就煙消雲散的。

若白青說的事是真的,局面就不是現在的這個局面了。

冀王手裏又多了一個砝碼,勝算也更多了一成。

方慕安還不知道文軒已經想的這麽遠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亂的,甩開文軒的手就進房找穿越指南。

擺弄了半天也沒搞出一個靠譜的應對之策,文軒笑呵呵地走到他身邊道,“你看那個,還不如看我。”

方慕安也是醉了,心裏這叫一個不平衡,“咱們拿的是同一套產品吧,為什麽你那麽游刃有餘?”

“你別想著過度依賴機器,它怎麽說你就怎麽做,得到了信息之後還是要靠自己權衡利弊。你的存在本身就會改變任務對象原本的命數,譬如宋洛,段鴻,和韓澤。”

方慕安被他安慰的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所以你要跟我說什麽?我在這個世界就算什麽都不做也能等到豐收?”

“誰說讓你什麽都不做了,眼下就有一件要你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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