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墨本來沈浸在對媽媽的思念中, 但是小孩子嘛, 註意力不容易集中, 哭了一會兒思緒就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嘴裏發出無意義的“嗚嗚”聲，眼睛四處亂瞟。

傑森和布魯斯還在針鋒相對, 京墨突然“咯咯”的笑了出來，還順便吹了一個鼻涕泡。

傑森第一時間把京墨塞進布魯斯壞了，堅決和這個小智障劃清界限，什麽補償童年的溫情, 都是屁, 這孩子還能缺愛？

他是缺揍。

布魯斯也嫌棄, 京墨的鼻涕泡蹭在純手工制作的西裝上,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也很臟的好嘛。

京墨一點都不知道原本對他滿心憐愛的兩人此刻恨不得把他扔進水裏好好涮涮, 他高高舉起小手, 把自己拉成長條試圖從爸爸的鉗制中掙脫。

布魯斯覺得自從京墨來了以後他陰沈冷酷的人設全都崩了。

摸到兒子的肋骨，布魯斯不得不把努力伸展的小兒子放到地上, 然後看著他滿臉淚痕地跑向端著小甜餅的阿福，這孩子到底像誰？

和傑森之前冷硬的氣氛此時也因為京墨的動作得到了緩解。

“歡迎回家。”布魯斯微笑。

傑森此時也冷不下臉了, 別扭的看向癡纏著阿福的京墨尷尬的“嗯。”了一聲。

布魯斯轉身去換衣服：“阿福，別給他吃餅幹了, 他要去幼兒園了。”

傑森最終還是留在了家裏, 京墨被送進幼兒園, 抱著傑森哭的天昏地暗：“哥哥你要來接我放學吖。”

傑森發現自己實在不忍心拒絕, 便答應了下來，整整一天，他都在哥譚游蕩沒有回家。

京墨去了幼兒園，老對頭傑克依然看他不爽，在京墨去廁所的時候帶著一個小夥伴把京墨堵在了廁所。

“小傻子。”傑克氣勢洶洶的走過來：“敢不敢比一比，如果我贏了，你就給我帶小餅幹，如果你贏了，我就叫你老大。”

京墨的好勝心被激了起來，男孩子對勝負看的很重，尤其是還有賭註的勝負，哪怕並不想收小弟，京墨也同意了。

傑克高傲的擡頭，睥睨一切的樣子：“我們來比尿尿，看誰尿的遠。”

京墨露出嫌棄的表情：“不要!好臟啊。”

傑克嘲諷的看著他：“你怕了？”

他的狗腿子特別配合的“哈哈哈”的嘲笑京墨。

男孩子的自尊心是很強的，京墨被這麽一激就同意了：“比就比!”

三個三頭身的小寶寶站成一排。

“嗞……”

打掃衛生的保潔叔叔一進門就被童子尿澆了一鞋，然後滑倒了。

三個小屁孩瞬間鳥獸散。

“我認識你們!不許跑!都跟我去找你們老師!”保潔大叔連衣服都沒換，揪著三只小鵪鶉去找老師了。

珍妮頭疼的揉揉太陽穴，講真的，她雖然當老師沒幾年，但見過的學生沒一千也有五百了，這還是第一次遇見被人揪著自己的學生滿身尿的來告狀的。

“所以說，你們幾個到底幹了什麽？”珍妮哭笑不得。

三個小朋友慫了，低著頭不說話，從珍妮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兩嘟肉肉的小臉蛋，雖然看不見表情這知道他們一定是心虛的。

“既然不說話的話那就請家長吧。”珍妮冷酷無情的下達最後的通知。

另外兩個小朋友倒是一點不怕，甚至還有點有恃無恐，反正也只是禁止吃零食不讓看動畫片這種懲罰，皮出經驗的兩個孩子早就有一套應對方法了。

只有京墨，立刻哭唧唧的跟老師示弱：“老師我錯啦，不要請家長好不好。”爸爸會打屁股的。

珍妮被他軟乎乎的聲音迷的五迷三道的但還是堅守住了自己：“不可以，亞撒。”

京墨突然停下動作，小狗似的聞了聞，突然他眼睛一亮：“老師，我媽媽來了，讓我媽媽來好不好？”

珍妮不太了解京墨家的情況，想著孩子既然想叫媽媽來也沒什麽，她示意京墨給媽媽打電話。

京墨拿著珍妮老師的手機隨便播了個號，那邊正巧是一個女人接的

“媽媽，老師說讓你來幼兒園一趟。”

對面的女人一臉懵：“媽媽？寶貝你是不是打錯了。”

京墨不理她：“就這樣，你10分鐘就能到嗎？好的媽媽，我去幼兒園門口等你。”

然後不等那邊回覆就把電話掛斷了。

特別乖巧的把手機還給老師，珍妮看了眼號碼，順手存了下來。

“老師，我媽媽說10分鐘就能到，我能去門口等她嗎？”大眼睛特別純良的看著老師。

珍妮想應該也不會出什麽事，就同意了：“去吧，不要一直在太陽底下曬著啊。”

京墨“嗯”了一聲就跑出去了。

他來到大門口，整個身子都趴在鐵藝大門上，兩只小手從大門的護欄縫隙伸出去晃晃。

來往的行人看著這個臉都被擠變形了小寶寶露出一抹善意的笑。

突然京墨眼睛一亮：“媽媽!這裏這裏!”似乎生怕對方看不見，還揮揮手。

馬路對面的女人指了指自己，似乎有點不確定。

“媽媽!你快點!老師在等你呢。”

女人走過來一把被京墨拉住裙子：“叔叔，這是我媽媽，珍妮老師知道的。”

門衛大叔把對方放進來，京墨迫不及待的拉著女人進了辦公室。

珍妮看到女人的瞬間驚的直吸氣，像是東方仕女圖中走出來的美人，那眉眼似乎是畫家精心描繪的。

珍妮沒有起疑心，畢竟女人和京墨長得很像。

“媽媽，這是珍妮老師。”京墨還是有點心虛。

珍妮和松煙末握手，坐下後和她說了請家長的原因。

松煙末一言難盡的看了一眼明顯心虛的小寶寶，另外兩個孩子的家長還沒到，松煙末溫和的笑：“真是抱歉，給老師添麻煩了。”

從容得體的微微欠身。

珍妮老師也擺擺手：“主要是南森先生……南森先生已經離開去換衣服了，這件事南森先生也沒有追究，只是關於教育孩子，還是學校和老師一起努力才行，我已經教育過他們了，希望您在家裏，對於孩子們偶爾比較……額，異想天開的想法也要及時制止。”

松煙末笑容微微一滯，但很快掩飾過去了：“好的，我會的。”

京墨在松煙末離開的時候並沒有去送，而是站在辦公室門口揮揮手：“媽媽再見！”

松煙末笑著跟他再見：“再見，下午我會來接你的。”

“好的媽媽。”京墨笑。

等到下午放學，傑森老早就等在了幼兒園門口，他的註意力總是被不遠處那個東方女人吸引，她和京墨長得真像。

幼兒園裏傳來了放學的鈴聲，孩子們在老師的帶領下像才出窩的小鴨子，一只連著一只的走出校門。

傑森迎上去，京墨像個小炮彈一樣沖過去：“哥哥!”

聽著弟弟滿是喜悅的聲音，傑森也露出一絲笑意。

“京墨，跟媽媽走吧。”松煙末站在旁邊伸出手。

傑森的臉立刻就沈了下來：“你是什麽人？!”

京墨慫唧唧的聳拉著腦袋不敢吭聲。

“我？我是京墨的媽媽。”

傑森下意識想反駁她說京墨的媽媽已經死了，但是他餘光看向京墨，及時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我怎麽不知道京墨的媽媽來了？”

兩個面容出色的人在幼兒園門口針鋒相對，已經引起了騷動。

珍妮老師接到消息急匆匆的趕來：“怎麽了？”

珍妮沒見過傑森，猛的一看見他這彪悍的身材還以為是人販子，一把把京墨搶過來護在身後厲聲問：“你是什麽人？!”

傑森滿臉陰沈的看向珍妮：“我是京墨也就是亞撒的哥哥。”

京墨一看事情要遭，特別乖巧的點頭：“老師他是我哥哥，來接我回家的。”

珍妮覺得自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等等，你哥哥和你媽媽不認識？”

京墨小臉一片灰敗，傑森的聲音突然拔高：“京墨，你說這是你媽媽？!”

京墨求生欲特別強的搖頭：“不不不。”

珍妮老師一臉震驚：“她不是你媽媽？!”

京墨欲哭無淚，才三歲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艱辛。

珍妮滿臉嚴肅的看著京墨：“亞撒，你跟我進來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京墨眼前一黑，一步三晃的跟著三個大人回了學校。

珍妮已經通知了布魯斯韋恩，戒備的盯著另外兩個大人，拽著京墨離他們遠遠的。

布魯斯韋恩沒多久就到了，看見松煙末這張臉的時候還恍惚了一下。

他皺眉看向京墨，小崽子慫唧唧的躲在珍妮老師的身後。

“我並不認識這位女士。”布魯斯確定松煙末已經死了，不管這個和她長得一樣的人是人還是怪物，布魯斯都否認了自己認識這張臉的事實。

珍妮皺眉：“可是今天亞撒請家長，說這位女士是他媽媽。”

“請家長？”真·家長布魯斯眉頭一皺，發現此事並不簡單。

珍妮不顧京墨晃著她的手試圖阻止她的意圖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今天亞撒和另外兩個同學在廁所比賽尿尿，看誰尿的遠，不僅尿到了湯姆大叔的身上，還尿了滿地害他摔了一跤。我說請家長，亞撒用我的手機給他媽媽打了電話，後來這位女士就來了。”

布魯斯用蝙蝠俠不讚同目光看了一眼鵪鶉一樣的京墨：“能不能把那個電話號碼給我一下？”

珍妮給了布魯斯，布魯斯當著所有人的面播了出去，沒過多久他說：“假的。”

京墨感覺人生艱難，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紅腫的屁股。

“京墨，你是怎麽聯系上她的？”布魯斯問到。

京墨已然破罐子破摔了，他把一切都吐了出來：“昨天早上我看到她和我媽媽長得一樣，就記住了她的味道，今天聞到了她在附近，我就……就找她來幫忙。”

布魯斯眉頭皺的更深：“她不是你媽媽。”

京墨頭更低了：“我知道她不是我媽媽，我媽媽香香的，阿姨臭臭的。”

卸磨殺驢啊，用得著人家的時候一口一個媽媽叫的好聽，用不到人家了就說人家臭。

布魯斯都快氣笑了，一條條罪狀一一列出來：“行啊你，在學校搞破壞，請家長作假，事發了還不見棺材不落淚，你膽子夠大的啊。”

京墨懂了其中的意思：“回家你就等著打屁股吧！”

此時的京墨悲傷的像個被生活磋磨了大半生的老人。

他發出最後的悲鳴：“爸爸，我錯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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